黑水河對岸便是洛洛曾經墜落的山崖。
河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形如實質的陰氣和煞氣。
不楊師兄眼神好,指向崖間一處突起的山石:“那不是咱們宗門的衣服嗎?”
只見山石間掛了好幾根破布條,隨着陰風輕輕搖擺。
“這裏便是洛洛救顧夢的地方。”他循着痕跡望過一圈,語氣複雜,“替她扛了不少傷吧??小師妹,你真是個大好人!”
洛洛:“......”
別以爲她看不出來,不楊師兄嘴上說着大好人,眼睛裏在說大傻子。
洛洛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我皮實,摔不壞,顧夢她隨便一下就碰死啦!我還指望她活着出去幫我指證陳玄一呢。”
衆人不禁微嘆:“唉,小師妹真是受委屈了。”
想到當初暗戳戳在背後說過洛洛壞話,老君峯幾個人心裏像被油煎似的難過。
“不委屈啊。”洛洛很乖地搖搖頭,“我不是已經把陳玄一弄死了嗎?"
衆人:“......”
這麼可愛的小姑娘,說着這麼兇殘的大實話。
真是沒誰了!
“咦?”行出一段,徐君蘭驚奇地扯了扯徐君竹衣袖,“阿姐,你覺得這山有沒有一點眼熟?”
徐君竹定睛觀察片刻,眉心微微找起。
"......?"
“對,就是它!”徐君蘭用力點頭,臉上頗有幾分得意。
衆人難免好奇:“這是什麼地方?”
徐君蘭道:“當年拜師太玄宗,爹孃生怕師父不選我們,專門投其所好,買下這座靈山相贈。”
洛洛目瞪口呆:“......”
她一直覺得徐君蘭只是個“有點小錢的討厭鬼”,沒想到居然能買一座山。
洛洛很不服氣,故意大聲嘀咕:“我拜師,一文錢都不用花。”
徐君竹嘆息:“師尊拒收靈山,卻留下了我們。”
“那靈山......?"
“說了要送人,又怎麼可能收回去?”徐君蘭道,“扔在那裏就是了。”
洛洛:“......”
她擺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其實酸到不行,暗戳戳把李照夜的衣領子揪來揪去。
“咦?”趙煜驚奇道,“所以這冬君嶺是一座真實的山,咱們初賽時的陰府建木,也和真實的建木一模一樣。”
旁人道:“陰府本就都對應着真實的地方。”
趙煜點頭:“哦......”
洛洛輕咦一聲,抬頭和李照夜對上視線。
“封神殿?”
在神主的記憶裏,上古三君算計那個聖人的地方,就是封神殿。
*......
洛洛感覺後背有點涼:“難道,有一座真實的封神殿?"
就像陰府建木對應的是建木,眼前霧山對應的是冬君嶺??封神殿,會不會同樣的也對應着一座封神殿?
李照夜若有所思:“如果有。”
洛洛緊張地盯着他:“如果有?”
那得是一個多麼龐大而可怕的祕密,想一想都叫人後腦發涼,腮幫子發麻。
李照夜兩眼發光:“那得藏着多少寶貝!”
洛洛:“......”
這思路也………………也沒大錯?
再往前,洛洛看見了一個眼熟的小墳包。
她拍了拍李照夜的肩膀,示意他把她放下來。
“等一等。”
洛洛走到墳包前。
那時候她自身難保,帶着傷,也沒什麼力氣,只能潦草挖個坑隨便埋一埋,不讓這個倒黴鬼曝屍荒野。
她曾經答應過他,如果她能活着離開陰府的話,就幫他查一查無垢殺妻的事情。
“我回來了。”洛洛告訴墳裏的倒黴鬼,“案情已經查清了,是月染塵上了月無垢的身,殺死嫂嫂,嫁禍給你。”
斜插在墳上充當墓碑石片驀地一晃。
洛洛呆滯片刻,謹慎地開口:“就不用麻煩你親自出來謝我了,身爲正道人士,這是我應該做的。”
衆人:“......”
墓石還在搖。
洛洛頭皮繃緊:“真相大白於天下,你身上的污名已經洗清,難道你還有什麼心願沒有完成嗎?”
“咚”一聲響。
墓石整個掉了出來,那一層薄而潮溼的土層簌簌湧動。
洛洛瞳仁顫抖。
李照夜一臉好笑,抬手把她撥到身後。
洛洛藏在他背後,雙手抓住他瘦硬寬闊的肩膀,小心翼翼露出眼睛。
“噗”一聲輕響。
潮溼的黴腥味道瀰漫,一截枯骨唰地探出地表。
衆人下意識撥出劍來。
一頓寒光亂閃,鏗鏗鏘鏘。
“噗”,又一聲輕響。
大半具屍骨從土層內鑽出,一搖,又一晃。
“啪。”
它整個摔在了墳包邊上。
趙煜呵呵笑着安慰道:“沒事沒事,可能是出來報恩的。”
下一瞬間,土層飛濺,一隻身形較小的妖魔從底下鑽了出來,抖了抖身上的土,嗷鳴一聲撲向這羣新鮮的血食。
衆人:“......”
懸了半天的心臟撲通落地。
氣氛整這麼恐怖,原來就是個鑽進土裏食屍的小妖魔??難怪剛死不久的人就變成了一具骷髏。
小妖魔齜牙咧嘴撲到一半,忽覺不對。
只見眼前這羣“食物”個個笑容和善,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小妖魔嬌軀一顫,弱弱倒退,爬回包,飛快地把自己埋了起來。
衆人一陣無語:“嘿這傢伙!”
李照夜蹲到屍骨邊上,偏頭看了看,招了招手。
洛洛從他肩膀上探出腦袋。
他用指尖點了點骸骨上留下的一道傷痕,示意她看。
“月輪戟。”
洛洛點頭:“對,是它。”
爲了確保倒黴鬼死在陰府,月染塵暗中竟然對他下過黑手。
………………等等,不對。
月輪戟是無垢的本命法器,月染塵的神魂不可能驅使它。
所以只能是月無垢乾的!
洛洛看那個僞君子不順眼已經很久了,雙眼不禁微微一亮:“終於找到月無垢害人的證據!”
她掏出乾坤袋,準備把這具屍骨裝進去。
李照夜摁住她手,道:“你也太不講究,我還在裏面呢。”
洛洛:“......對哦。”
把他和其他屍體放在一起,實在很不像話。
徐君竹聽得頭疼,不禁又想起了李照夜掏出屍體賴賬的畫面,實在辣眼睛。
“我來吧。”徐君竹主動收屍。
洛洛問:“大師姐乾坤袋裏沒有重要的東西吧?"
徐君竹隨口道:“無事,我單獨放一隻乾坤袋就行了。”
洛洛呆:“你有很多乾坤袋嗎?”
徐君竹不解:“丹藥、靈石、衣裳、食物......自然都要分別放置啊。”
洛洛像個死人似的眨了眨眼睛。
人家有!這麼多!乾坤袋!
她!這麼多年!和李照夜!共用!一隻!
“呵呵。”洛洛對着手指道,“也不是非要分開放嘛。”
徐君竹皺眉:“不分開,怎麼裝得下?”
**: "......"
這一下更是酸到面目全非。
收好屍體,徐君竹沉下臉來:“月無垢既然對此人暗下毒手,足以證明他對妻子之死,並非一無所知。”
洛洛與李照夜對視一眼。
沒想到大師姐這麼聰明,敏銳察覺到其中另有隱情。
“對!”洛洛大聲說起了八卦,“月染塵用哥哥的身體逼迫嫂嫂的時候,月無垢其實就趴在牆頭看!"
“嘶!”
衆人立刻來了精神,把洛洛團團圍住。
就連徐君蘭也湊上前來,絲毫不計前嫌,一把挽住了洛洛的胳膊,“快快快,快說!然後呢!”
“月無垢根本不敢讓月染塵知道他們是互換,他怕月染塵一不做二不休,把他殺掉,徹底奪走他的身體。於是他眼睜睜看着妻子被殺死,一聲都沒吱。”
“噫??”衆人齊齊發出了嫌棄的鄙夷聲。
“這男的,不行不行!”
“看着人模狗樣,敢情是個活王八。
“裝!他還有臉裝!”
洛洛被熱烈的討論氣氛包圍,周圍烏泱泱全是聲音。
她第一次經歷這樣的場面,微微睜大眼睛,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見他們罵得痛快,她連連點頭應和。
李照夜都被擠到了人圈外,他懶懶抱起胳膊,看着她這樣,嗤地失笑:“傻子。”
還說不愛應酬,分明就喜歡熱鬧。
“後來呢後來呢!”徐君蘭瘋狂催促,“你別理他們,趕緊說!”
洛洛乖乖點頭:“後來月無垢將計就計,偷了天夤真息,賴到月染塵頭上。他還親手殺了月染塵,從此死無對證。”
“哇!”衆人驚歎不已,“這狗賊真陰險,騙過了所有人!我之前還那麼同情他!”
“這廝好生歹毒。拿了天夤真息,竟能全身而退!”
“就算將來暴露了,他們天道門也會無條件袒護他。”
越說越氣,義憤填膺。
洛洛指了指徐君竹的乾坤袋……………之一,說道:“月無垢還是露出馬腳,留下證據了。”
要說還真是多虧了那隻啃屍體的小妖魔。
“咦?”趙煜疑惑道,“月無垢其實完全沒必要對這個阿餘動手啊?阿餘纔是最無辜的,給師妹送完東西就走了,根本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事。’
“是啊......阿餘都背上了黑鍋,金丹被廢,罰入陰府,已是十死無生。月無垢又何必多此一舉,親自對他下黑手?”
“好奇怪,想不通。”
“是啊是啊,沒理由啊!”
人羣外飄來一道懶洋洋、涼颼颼的嗓音:“這有什麼難的。”
衆人猛然回頭,求知若渴地盯住李照夜:“大師兄,說說,說說呢!”
李照夜笑笑撥開人羣。
“跟他老婆走得近,不是找死?”
話音未落,他走到了洛洛面前。
抬手搓了搓她腦袋,打橫抱出人堆:“走了!”
衆人愣怔片刻,嘶一聲:“大師兄不是在點我們吧!”
李照夜微微偏過小半張臉。
眼底赤紅刻痕一動,眉尾一挑,無聲一笑。
“呵,呵呵。”衆人撓頭笑,“說那無垢呢,呵呵,呵呵!”
有了冬君嶺爲參照,一行人翻山越嶺,不日成功抵達了陰府中的太玄宗地界。
洛洛東張西望。
陰府內沒有生機,陰煞黑氣籠罩山嶺,分明是熟悉的山峯,看起來卻完全不一樣。
途經鏡雙峯,洛洛忍不住悄悄眺望。
兩座小山峯犄角對望,峯頂空空蕩蕩,沒有照夜和流光閣。
“有陰府的時候,還沒有蓋閣樓。”洛洛想。
穿過主峯,抵達後山。
洛洛指給李照夜看:“這裏便是法陣入口。”
他道:“我不在,你是真出息。都能被罰入陰府了。”
洛洛:“......”
她生氣:“你以前乾的壞事,能被罰進去八回。”
李照夜笑:“我又不會被抓到。
洛洛無言以對。
她扒着他肩膀,探出眼睛:“大師姐,他承認自己做壞事了,記得罰他八遍!”
徐君竹頷首:“好。”
李照夜:“嘖。”"
他一邊操縱封印線破陣,一邊忙裏偷閒把洛洛腦袋摁了回來。
這傢伙居然都不害羞了,敢在他身上亂動。
暗沉的金光緩緩盪開。
法陣入口開啓,衆人魚貫而出。
“呼!”
倏忽便站在了陽光之下。
看守陰府法陣的兩個長老愣愣看着這一隊人馬從陰府裏跳出來。
難以置信,瘋狂揉眼睛。
徐君竹上前行禮:“秦長老、白長老。”
見到她腰間的宗主令,二人不禁一愣,默默對視一眼。
“師侄。”秦長老遲疑道,“宗主的令牌,如何會在你身上?”
徐君竹沉聲詢問:“宗主令是師尊親手授予??敢問宗內如今是誰在作主?”
秦長老嘆息道:“宗主魂血湮滅之後,由元真君代宗主職。”
宗主與護宗大陣魂血相連,她一死,宗裏便知道了。
一衆弟子紛紛交換視線,低呼:“此事元師伯也有份?!"
徐君竹豎手製止衆人議論:“歷年來都是元師伯協助師尊處理宗門事務,師尊不在其位,自該是他代行。'
“對對,元師伯定是矇在鼓裏,走,咱們找他告狀去!”
出了後山,便見山道處處懸掛着喪幡,殿臺樓閣飾以白幔。
消息傳得飛快。
一行人抵達主峯大殿時,殿中已聚齊了各峯峯主、長老。
這裏每一位都身着白色喪衣。
徐君竹一行踏入這間氣氛沉肅、懸滿的主殿,一時竟顯得格格不入。
“來者不善哪!”趙煜悄聲嘀咕。
洛洛捱得近,忍不住又說了句大實話:“我們纔是來者。”
趙煜:“......”
吸一口氣,抬眸望向殿上。
泠雪真君日常處理事務的案後方,元真君正襟危坐。
還未開口,威壓已沉沉降下,風雨欲來。
洛洛視線一轉,看見了清虛真君。
他依舊是那副很沒正形的樣子,懶散倚在側面,望着殿頂發呆。
一身白衣,顯得他面容更加清麗。
乍一看,依稀彷彿看見了站在南風窗臺上的美少年。
徐君竹正色上前,一一向長輩們見禮。
空氣愈發沉悶。
腰身俯彎下去時,落過來的目光好似一副副重擔,令人起身艱難。
徐君蘭小聲發怒:“怎麼跟審犯人似的!”
終於,元真君沉聲開口:“建木發生的事情,清虛師弟全都已經告訴我了。你們這些人,險些闖出滔天大禍!”
衆人面面相覷。
元真君面無表情道:“你們毀壞封印,宗主連夜前往封神殿,隻身一人替爾等善後,不幸陣亡!”
衆人譁然。
“顛倒黑白!胡說八道!”徐君蘭仰脖叫道,“封神殿明明就是天道門自己弄壞的,怎麼賴到我們頭上!”
“就是!宗主是他害死的!”無數根憤怒的手指指向清虛真君,“元師伯你不要被他騙了!”
元真君砰然拍案:“還敢強言狡辯!”
徐君竹製止衆人,上前一步,抬起宗主令:“元師伯,師尊已將衣鉢傳授於我。請容我查明一切,給宗門上下一個交待。”
元真君面色寒冷:“爾等害死宗主,還要執迷不悟?交出宗主令,即刻押送刑律堂!”
“你?!"
“你敢!”
威壓降下,衆人膝蓋一重,眼看便要被摁跪在地。
李照夜上前一步。
兩道威壓轟然碰撞。
針鋒相對的二人,一個握緊了置於案桌上的手,另一個邪氣地挑了挑眉梢。
李照夜偏頭笑:“練練?”
元真君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神主身負天下蒼生,該去履行自己的職責,何故摻和我宗門事務!”
李照夜:“哈。”
洛洛很是失望:“元師伯,我不信你不知道他是李照夜。陳玄一已經伏誅,宗主師伯說過,宗門定會給我們二人一個交待。今日我們回來了,你卻張嘴就要李照夜去死。”
她擲地有聲,“難怪師伯把宗主之位傳給大師姐,不給你!”
老實人說話,總是有奇怪的殺傷力。
元真君穩重的表情微微崩裂,沉默多時的峯主長老們也不動聲色交換過眼神。
徐君竹手上有宗主令,氣息也明顯帶有冷雪的烙印。
顯然,泠雪死前的確是將衣鉢相授。
可是元真君輔佐宗主多年,兢兢業業,任勞任怨,熟悉宗門一切事務………………照理說,怎麼也不該傳位給徐君竹。
可她還是這麼做了。
正是心思浮動時,一直神遊天外的清虛忽然晃晃悠悠站了起來。
“哎呀,可是冷雪走之前,親手把護宗大陣交給了元師兄,正是以防萬一。”他搖頭嘆息,“她死前,定是已經神智不清,搞重複了。”
他這麼一說,長老們也覺得有道理。
一個是清醒時做出的決策,另一個是瀕死糊塗時做出的決策,該選哪個不言而喻。
清虛微微地笑:“當年秦宗主挑選繼承人,元和冷雪都一樣合適,秦宗主未經考量就選了泠雪,只因爲她們同是女子。這其實不算公平,不是麼。”
他繼續說道,“元並無怨言,這麼多年一直用心輔佐,諸位都看在眼裏。我想,泠雪死前大約是想起了從前,一時衝動,隨手把宗主令交給了小輩??女子嘛,總是容易情緒上頭,能理解,能理解。”
洛洛轉頭望向元真君。
只見這位師伯眸底微閃,脣角抿出堅硬的弧線,輕而緩地點着頭。
“元師伯,”洛洛道,“陳玄一奪舍李照夜的事情,全天下都知道啦。陳玄一的同夥是他,你知道嗎?”
她指着清虛。
清虛都懶得裝腔作勢,只叫一聲,輕嘆道:“指我幹什麼,我也被矇在鼓裏呢。你硬要責怪我這個當師父的眼睛,我也沒辦法。”
洛洛咬住牙:“你纔不是我師父。”"
“唉,”清虛笑,“女大不中留啊,爲了李照夜,不要師父了。”
“冷雪宗主纔是我師父。”洛洛面無表情,“你用我,跟冷雪宗主,換了你的寶貝徒弟顧夢。”
清虛:“......”
眼角狠狠一抽,如鯁在喉。
洛洛繼續說道:“你寶貝的兩個人,一個被我打爆,一個被我打死。”
清虛哈一笑,垂着頭搖了搖。
洛洛自然知道這樣的“傷害”對於他來說根本不痛不癢。
她轉頭望向元真君:“元師伯,你不要相信他的話,相信他會被坑死。封神殿裏發生的事情,重星宗的風觀海和神宮的巫謝都親眼所見,並不是我們一面之辭。”
她把墜入封神殿前後發生的一切事情原原本本道來。
許多細節都能在衆人身上找到傷勢對應。
看着門下弟子斷了本命劍、受了一身傷,好幾位峯主長老已經露出了心疼的神色。
“元師兄,洛洛所言,前後清晰連貫,並無什麼漏洞,不像是說謊。”
“嗯………………茲事體大,這一羣弟子,不可能也沒那個膽子拿觀海道君與巫謝神女開玩笑。我認爲可信度還是很高的嘛。”
底下一衆弟子不禁眼睛微亮,期待地望向坐在上首的元真君。
遺憾的是,他臉上並沒有一絲意動。
“我自會查明。”元真君道,“交出宗主令,送入刑律堂,待一切水落石出,自會給你們一個交待。
“不是,”趙煜急了,“怎麼說不通呢你!”
徐君蘭冷笑:“刑律堂,不是一直都由你掌管麼。我們進去了,交待什麼還不是由你說了算!”
元真君也冷笑起來:“神主當爲天下蒼生獻祭,卻在這裏幹涉宗門內務,單論這一條,爾等皆已犯下重罪!”
看着他油鹽不進的表情,洛洛忽然懂了。
清虛實在是很懂人心。
他利用元真君這麼多年深埋心底的不甘,把他拉到了自己的陣營。
泠雪足夠強大,她做宗主,元真君也話可說,可她如今不在了,若是再讓一個小輩爬到自己頭上,又讓他如何甘願?
所以元真君只信清虛??只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宗門事務不勞元師伯操心。”洛洛大聲道,“徐君竹纔是我們太玄宗宗主!”
衆人紛紛應和:“對!對!”
元真君冷笑:“所以爾等是要叛出宗門了?”
洛洛嗓門更大:“你纔是叛徒!宗規第四條,不得爲一己之私誣陷殘害同門!”
徐君竹:“......”
一個字都不對!一個字都不對!
清虛微微笑着,站到了元真君身旁。
他們手握護宗大陣,宗內勢力根深蒂固,並不懼怕在這裏和李照夜這個神主動手。
針鋒相對,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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