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歷史小說 > 大唐俞娘子 > 第三章 心理醫生

  韋大人說完這些話,手裏作畫卻並不停歇,給李卉芷備下的茶點在另一張小幾上。輕微的茶香激起了李卉芷的食慾,她二話不說拿起就喫開了。

  果然還是餓了。一早上出門,現在日已偏西,怎麼能不餓?

  李卉芷看着四周,跟上次一樣,毫無人氣,連個小丫頭都沒有,難道這些都是韋帥哥自己備下的?這……他是不是聽誰說過,要打動女人的心,先要打動女人的胃?

  李卉芷愉快的喫完喝完,拍拍手裏的點心渣,走到韋帥哥前面,看看他畫的是什麼。

  一幅着墨的竹子圖而已,李卉芷不大懂藝術,只覺得這幅畫跟這院子給她的感覺一樣,那就是缺少人氣,看着就有一種孤單的感覺。

  或者說是寂寞。

  明明是大太陽下的竹林,明明竹林裏躺着一個美女,他卻什麼也不畫,只畫出了寂寞。

  這給了李卉芷一種迷樣的感覺,再加上韋帥哥眼裏淡淡的憂鬱,真是讓人想好好疼一下。

  看着韋帥哥筆走墨飛,李卉芷在一邊打趣道:“韋大人!我總覺得你這裏太過缺人氣,你該討房娘子了吧?”

  韋帥哥手裏的筆頓了頓,看了看李卉芷,笑笑說道:“唉,我沒有俞兄那麼好的豔福啊!”

  真掃興,就不會好好聊天嗎?提那個落跑新郎幹嘛?

  李卉芷想起來,這個韋大人據說和俞公子是同窗。既是同窗,那他到底知不知道那個姓俞的到底爲什麼要跑呢?

  想起上次那件官司,他應該是不知道的。不然怎麼會判兩家和好呢?

  算了,管他的,眼前的事還不夠煩的嗎?不想那麼多。

  一幅畫已作完,韋帥哥簽上了大名,蓋了印,收好後,讓人牽了匹馬出來,說道:“走,我送你!”

  竟然勞動堂堂縣令大人親自相送,李卉芷頗感榮幸,也牽了馬跟了出來。

  兩人騎着馬並行,穿過人頭攢動的街道後,走到了人煙稀少的官道。

  氣氛很安靜,兩人很少說話,伴隨着馬蹄一陣規律的“得、得”的聲音,緩緩走在發黃的落日中。路兩旁的樹枝輕輕晃動着,更反襯得四週一片靜謐。

  相識以來,這次可以算是最舒心的一次近距離單獨接觸了,以前還真沒好好的看這位帥哥。

  即使身邊有人,李卉芷仍然感覺到韋大人那股淡淡的孤寂之氣。正是這個人,他在聽到“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做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情綿綿無絕期”時,他會飽含熱淚。他在聽到“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時,他也會激動不已。

  他可以在院子裏躺着一位睡美人時,安靜的在一邊作畫。畫他的孤寂的竹子,同時也想到給人家備上茶點。

  但他同時也是縣令,在鬥草會上,會想辦法押點注,贏點錢去支援北方的王師。但三大糧商也讓他備感壓力。在聽到資農助商這種建議時,會想辦法咬牙相助兩萬銀兩,即使他才上任不足一年。

  這樣的人,爲什麼眼裏總透着一點淡淡的憂鬱呢?

  難道正是因爲這個特點,再加上他的小鬍子,所以更顯得迷人?

  仔細一想,好像還從來沒有看到他開懷大笑過!就連上次贏了十五萬兩,這麼大的事,他也只是一個人笑笑了事。哪有人這樣的?

  想當初她剛聽到李括說他輸了十五萬兩,還跟着瞎激動了半天呢!

  李卉芷腹黑的分析着說道:“你是不是從小就受虐待,長大才這麼憂鬱?”

  “什麼?”韋帥哥一臉詫異,李卉芷跳躍的思維節奏他跟不上。

  李卉芷自顧自地分析:“我猜呢,你從小時候開始,你家裏就對你寄予厚望,希望你能出人投地,當然,嚴格要求的同時也對你十足的關愛,但這過分的關愛也給了你巨大的壓力。

  雖然你好不容易做上了縣令,可家裏人根本不滿足,他們認爲你至少要做到三品大員以上的職位,才能對得起他們對你的付出。所以你由始至終,都沒有感受過真正的歡喜!你只能靠寫詩作畫來排遣,我說的對不對?”

  李卉芷的一篇長篇大論,呱嘰呱嘰,自認爲說得很有道理,於是她理直氣壯地迎視着韋帥哥詫異的目光。

  韋大人忽然搖頭一笑:“你那大才女的腦袋裏裝的都是什麼?怎麼會有這種想法?我的才能只堪做上縣令之位,所以天子才這樣委任我。跟我家裏有什麼關係?”

  李卉芷當然不信,據她所知,凡是心裏有陰影的人,大都不承認自己受過迫害,她決定,要好好開導這位憂鬱的帥哥。

  “你不能這麼逃避問題啊!很多人心裏有壓力,都憋在心裏面,還假裝若無其事的,其實這樣不好,長期下去,心理會產生疾病的,真的!你有什麼心事,不妨跟我說說?也許我解決不了,但是我總能做一個合格的聽衆啊!”李卉芷一本正經。

  現代那些人不是也一樣?很多人即使好不容易考上了好的大學,可是因爲從小在高壓下長大,心理都不太健康,這需要交流開導。

  古代沒有心理醫生這一項,李卉芷充當了先鋒。

  韋帥哥啼笑皆非的搖搖頭。對李卉芷的話題完全不知所雲。

  李卉芷還想進一步說,韋帥哥笑着說道:“好了,我就送你到這裏吧!前面就是你家了!”

  這麼快就到了?李卉芷覺得自己還沒說完呢。

  “快走吧!我看着你走過去。”韋帥哥聲音溫溫的催促。

  看着你走過去?!李卉芷覺得這話聽起來怎麼這麼怪異?好像……

  李卉芷便在夕陽的映射下繼續向前走去,火燒雲似的晚霞將她的身影鑲了一層金色的光,看着如詩如畫一般,令人眩目。

  韋應文坐在馬上看着,看着,一股從心底的孤寂湧遍了全身。

  “……由始至終,你都沒有感受過真正的歡喜!……”

  這句話像天際遠處的悶雷一樣,隱隱地撞擊着他的心房。李卉芷竟然看出了他隱藏在內心底的東西。真正的快樂?那是什麼?有人在乎嗎?

  …………

  回到李宅,李老爺也剛到家,正準備喫飯。李卉芷過來請安,老爺便忙不迭讓李卉芷一起喫。

  昨天李卉芷提早從茶地回來之後,就一直悶悶不樂,老爺看了心裏很着急。現在好不容易見到面了,連忙叫她過來一起喫。他還不知道李卉芷心裏在打買糧的主意。

  就連夫人現在也不敢大聲說什麼了。想想昨天老爺竟然帶了那麼大一筆鉅款回來,這也是李卉芷的功勞。她哪裏還敢再說什麼?

  李卉芷連說不用,她要和高宏一起喫,因爲要順便商量去鄰縣買米的事情。看看一路安全問題上,他有什麼想法。

  她沒有回自己的小院,而是直接去了李安那裏。

  李卉芷不在家,李安就當仁不讓的負起了陪同高宏的責任,免得他一個人在這裏不自在。

  果然,一去李安那裏,他們也正在擺碗筷。大嫂抱着孩子去另一間屋裏喫去了。

  李安很高興,趕緊招呼妹妹過來坐。菜是現成的,碗筷順便多擺一副就行。

  李卉芷坐下來一邊喫一邊問:“徐盛和他兄弟們怎麼樣了?”

  李老爺雖然同意讓他們過來李家,和福伯他們一起喫飯。但是徐盛那些人卻不願意來。一來還沒到揭不開鍋的那個地步,二來也不好意思,幾十個人怎麼能什麼活也不幹就光喫飯呢?再說纔剛剛偷過李卉芷的財物,心裏總還有點小疙瘩。

  李安說道:“他們住的離咱們也不遠,我跟他們也說過了,要是有什麼難處,就讓人過來找福伯。”

  福伯是下人,有什麼話都可以直接說,要是讓他們直接過來找老爺或者少爺,只怕他們不肯來。

  李卉芷暗自嘆息一下,**************。雖然他們還扯不上仗義,但是起碼還知道要臉皮。那些吸血的糧商,卻是連他們都不如。

  李卉芷便將茶地缺米的事大概說了一下,高宏果然立即暴怒,李卉芷連忙說可以先去鄰縣買些價格稍低點的米過來撐住,他這才臉色好一點。

  關於糧食怎麼才能安全運回來,高宏便說明天先和徐盛先在必經之路查看一下,看需要準備些什麼。如果高盛他們真是世代在運河跑船的,對這些方面應該比較熟。

  既然能搞到米,高宏說即使豁出命來,也要想辦法把它弄回來。

  這個二愣子,總是把命看得那麼輕!

  不管怎麼說,買糧的事總算是有眉目了。

  回到自己的小院,李卉芷爲明天的行程擔憂。明天她將再穿着那天的男裝,再去一次怡春樂坊。

  上一次去的驚心動魄,不知道明天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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