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修寒沒有挽留,他考慮着剛纔辛格的話。

醫院人口混雜,而婦產科又多是新生兒和初爲人父人母的人,確實不利於染染情緒的穩定。許修寒想把染染帶回家,找個專職的保姆來照顧,而且,他對辛格的醫術也比較放心。

思及此,他起身,打算將染染抱到車裏帶回家時,懷裏的人卻掙扎着起來了。

早在辛格來的時候她就已經醒了,可她不想面對,她想就這樣一直睡下去。

如今見許修寒要帶她回去,回到那個她與寶寶充滿回憶的地方,她做不到。

“染染,你醒了?身體有沒有感覺哪裏難受?”映入眼簾的是許修寒那張充滿驚喜,又略微不安跟自責的臉,“染染,我們回家吧,我帶你回家。”

許修寒坐到陶染染對面,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語氣竟略帶懇求。

陶染染心裏微微一動,這樣的許修寒她還是第一次見。她認識的那個許修寒一直是充滿自信,冰冷,渾身散發着讓她無法抵擋的魅力。

而如今眼前的這個男人卻滿臉鬍渣,眼窩凹陷,襯衫也變得皺巴巴。

她在心裏苦笑着,修寒是擔心她的吧。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如今沒有了寶寶的她又有什麼資格再次進入那個家門呢?不論是藍虞還是萬靈,他身邊的女人隨便一個都能比她好上千倍百倍。

現在老天連母憑子貴這個機會都收走了,她還有什麼資格。

她確實不該貪心,不該肖想有朝一日能與許修寒成雙成對,果然太過貪心報應就來了。

只是想到她腹中那個未出世的寶寶,她的心便又不自覺地揪在了一起。

“修寒,我不回去。”陶染染輕輕地將手從對方修長又溫暖的手掌中抽出來,“我沒事的,你快會回去吧,公司需要你的主持。”

陶染染努力地擠出一絲微笑,卻不知這樣的笑容讓許修寒更爲心疼。

他知道染染向來堅強,即使當年陶家生意失敗幾乎傾家蕩產,陶染染一夜之間從公主變成貧民,她也仍然樂觀面對。

爲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究竟是誰要這樣傷害善良開朗的她。若讓他找到罪魁禍首,他定要將那人碎屍萬段!

“鈴鈴鈴鈴鈴……”就在許修寒不知如何繼續勸說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是陸生。

“修爺,公司這邊有些事需要你回來處理一下,還有,你要調查的那些事,有些眉目了。”電話那頭簡明地說道。

“知道了。”許修寒只簡單地回答了三個字,便將電話掛了。

陶染染也看到了手機顯示的名字,她知道陸生是許修寒最信任也是最得力的助手,這個時候打電話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你快去吧,我沒事。”陶染染輕聲說着。

見牀上的女人一再支持,再加上許修寒也迫不及待想要知道陸生到底查出了什麼眉目,便不再堅持,一再囑咐她有什麼事要馬上給他打電話,這才離開。

出了病房,許修寒還是不放心地給成宥霆打了電話,讓印曼雪來陪她,才風馳電掣地驅車趕往公司。

“修爺。”一到公司,陸生便將手裏一疊資料遞給了許修寒,“這幾天你不在,董事會的那些人開始蠢蠢欲動,有資料顯示黃老的兒子黃術最近跟東方集團新上任的總裁東方燁走得很近。”

許修寒簡單翻了一下陸生遞過來的資料,若有所思,“東方燁。”陸生給他的資料正是有關東方集團的資料。

東方集團是最近幾年剛剛冒頭的一個商界巨頭,公司剛剛上市,公司的市值在短短的一年內升了好幾個億。

許修寒記得去年在競標某塊地皮的時候,還跟他們交過手,而對方帶頭的似乎就叫東方燁。董事會成員的子女跟競爭對手走得太近,顯然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這件事你繼續跟下去,記住不要打草驚蛇。”許修寒簡單地交代了陸生,“讓你查的那件事怎麼樣了?”

此刻他更關心的是到底是誰要害染染。

“我查了,發現唐月在最近一個月的通話記錄中,頻繁地和同一個號碼有聯繫,就在事發前一個小時,唐月還和這個號碼聯繫過,不過通話時間都在一分鐘之內。經調查,這個號碼是一次性的。無法查證機主姓名。”

見許修寒表情越來越冷,陸生停頓片刻後繼續說道:“另外,有監控拍到,事發前一週,唐月在爵士咖啡廳內曾和一個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女人碰過面。”

這件事果然與唐月脫不了關係,害染染受傷,果然是有預謀的。

“繼續查下去,我要知道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人!”說罷,許修寒便走向自己的辦公室,處理起堆積了幾天的公務。

膽敢傷害他的愛人,他的孩子,他一定要在對方身上十倍百倍的討回來,否則他就不叫許修寒。

翌日早晨,陶染染醒來發現印曼雪正趴在牀邊,心裏滿是感動,現在想來,在這異國他鄉的,能真正稱得上朋友的也只有印曼雪了。

她輕手輕腳地起身,想爲對方披肩衣服,卻還是吵醒了牀邊的人。

“染染你醒了?昨天我來的時候,你已經睡着了,就沒有打擾你。”印曼雪向來快人快語,隨後她垂下眼簾,“染染,對不起,昨天我……”

“謝謝你,曼曼,有你真好。”不等印曼雪說完,陶染染便打斷了她的話,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印曼雪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搞得有些懵了,隨即反應過來,“你沒事就好,對了,你餓不餓,昨晚交代了家裏的傭人熬了粥,我去打個電話讓宥霆帶過來。”

“嗯。”陶染染微笑着點點頭。她想通了,寶寶沒了是她沒有福氣,但日子還要繼續,她還有父母要贍養,她不能就這麼倒下去。所以她要儘快養好身體,恢復學業,然後回國照顧父母。

就在印曼雪出去打電話的空檔,病房來了一個人。

“染染……你、你還好嗎?”唐月看着病牀上更加消瘦的人,內心愧疚更甚。

她甚至開始後悔當初怎麼就聽了藍虞的話,對染染做出這樣的事情。

雖然她有時候真的很恨染染,如果沒有她,楚易鑫或許就會愛上她,可那畢竟是一條鮮活的小生命,當看到陶染染跌落樓梯鮮血直流的時候,她真的慌了,她成了殺人兇手。

自從出事後,唐月幾乎天天晚上都做着同一個噩夢,夢裏一個血淋淋的小人環着她的脖子,問她爲什麼要這麼做,隨後手中動作越來越緊,似要將她勒窒息。

唐月實在受不了這噩夢的折磨,決定來看看染染,也算是彌補一下自己的愧疚。

“我現在已經沒事了。不要自責,月月。”陶染染露出了標誌性的笑容,“這樣也好,我就可以迴歸正常的生活,繼續我的學業。”她儘量說的風輕雲淡,使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麼悲傷。

唐月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回以微笑地握了握她的手。

“粥來啦。”未見其人,便先聞其聲。

印曼雪給成宥霆打電話的時候,對方因爲擔心她餓了,便早早起牀,現在已經在的路上了。

感受到自家老公對自己的關心,印曼雪心裏湧起了小甜蜜。只是想到如今的染染,心裏又忍不住的難過起來。

當她見到病房裏的唐月時,明顯地愣了一下,那些傳聞她也略有耳聞,只是她不願意相信多年的好姐妹會做出這種事,但她同樣沒想到對方會來看染染。

唐月接過保溫盒,遞到陶染染面前,“快喫吧,你現在身體還這麼虛,營養得跟上。”

陶染染看了一眼還處於懵逼狀態的印曼雪,微笑着拿過食盒,喫了起來。

“曼雪,唐月,謝謝你們。”陶染染心裏真誠地說着。

這個早上,三個女生彷彿又回到了那個無憂無慮的年少時光。

如果能一直停留在那一刻該多好。多年後陶染染回憶起那個早晨,心裏依舊是滿滿的感慨。

三人玩鬧了一個上午,唐月決定回去了。

印曼雪送她的途中隱晦地向她問起當天的情況,唐月滿心懊惱地說都怪自己逛得興奮,才忽視了陶染染的情況。見她如此自責,印曼雪便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心事重重地唐月回到住處,發現門口站着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心裏一陣悸動。

“易鑫,你怎麼來了?”

她飛快上前,露出自己最完美的笑容。

自從上那件事之後,她便再也沒有楚易鑫的消息,原以爲他們或許再也見不到了,卻沒想到對方現在竟然就在她的門前。

“快進來坐吧。”唐月伸手拉住楚易鑫的胳膊,卻被對方一下子甩開。

“唐月,雖然我沒有證據,但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搞什麼把戲,我說過,我喜歡的人是染染,我愛陶染染,你聽清楚了沒!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楚易鑫的新娘人選都只能是她!你別再搞什麼小動作,我是不可能愛上你的。如果再讓我知道你做出什麼對染染不利的事情,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說罷,楚易鑫頭也不回地離去了,只留下呆在原地的唐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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