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宿主,他對你那麼好……爲什麼?”

  路漫漫哂笑一下:“傻瓜……”對一隻寵物,再好也有限。

  六六:“……”

  每次都叫得這麼寵溺。

  李格非和傅寧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當然需要不同的策略。傅寧會信任自己喜歡的人,但是李格非則只會喜歡自己信任的人,想要提升李格非的好感度,首先需要得到的就是他的信任。

  他身爲華國太子,而且是個很多人都知道有精神問題的華國太子,但是迄今爲止,他的太子之位坐得穩穩當當,絲毫沒有被廢黜的跡象,可見他在政事上是絕對靠譜的。

  他很忙,即使空閒時間基本上都花費在了漫漫身上,但是一天中仍有絕大部分的時間漫漫是要一個人待著的。

  因爲李格非不放心侍衛和僕役,他的寢宮裏連傭人都沒有,漫漫只能抱着漫漫熊說話,看着琳琅滿目的衣服飾品,聽着風吹過風鈴的叮叮咚咚,她覺得好寂寞啊。

  寂寞的女孩決定出門探險。

  她抱着一隻咖啡色的漫漫熊,小貓一樣從寢宮裏溜出來。

  皇宮好漂亮啊,威嚴亭臺樓閣,碧瓦飛檐,精緻典雅的橋樑橫亙在碧波之上,青石板道,每一塊磚都鐫刻着歲月的痕跡,經過無數風雨的洗禮。

  漫漫看到一片茵茵的草地,草地臨着碧綠湖泊,湖邊垂柳成蔭,樹涼蔭裏有茶幾石椅,不遠處還搭了一個鞦韆。

  漫漫小心翼翼的走過去,推了一下小小的鞦韆,鞦韆晃動起來,過了一會兒,見沒人阻止自己,於是開開心心地坐上去開始盪鞦韆。

  李肅煊覺得煩了經常會到湖邊吹吹風,喝杯茶,今日再去,還沒走近就聽見悅耳的笑聲,那笑聲格外清脆明朗,聽着就讓人心情舒暢,他繞過假山,遠遠看見一個穿着白色長裙的女孩在盪鞦韆,笑聲就是她發出來的。

  李肅煊問:“這是誰?”

  跟在他身邊的護衛連忙回答:“陛下,這是太子從宮外帶回來的,好像叫‘漫漫’。”

  侍衛在心裏暗暗嘀咕,陛下不會看中這個女孩了吧,這可是太子的人啊!

  女孩及腰的黑髮在空中飛舞,扶着鞦韆兩側繩索的手裏還攥着一個小布熊,明明在因爲蕩得過高在害怕,反而越來越用力,一邊恐懼,一邊興奮。

  分明還是個小孩子。

  看到侍衛臉上隱隱的擔憂,李肅煊回手敲了一下他的腦袋,“我有那麼變態嗎?”

  侍衛連忙搖頭:“陛下說笑了,沒有!”

  “啊!”

  一聲驚叫,李肅煊一回頭,就見女孩突然從鞦韆上摔了下來,重重地磕在草地上。

  爲了保護漫漫熊,漫漫的手肘着地,立刻火辣辣地疼了起來。

  “摔傷了嗎?”

  低沉含笑的男聲自她頭頂傳來,帶着讓人耳膜發顫的磁性,好聽極了。漫漫抬頭,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看到了世界上最美麗的夢境。

  “李肅煊,華國皇帝陛下,性癮患者,強迫症,有華國第一美人之稱。目前好感度0 攻略進度0%。”

  路漫漫早就想見識一下這個華國第一美人,在心裏描繪過無數遍他的形貌,此刻見了,深覺自己想象力之匱乏,審美之低端,有些人的美麗,早已超越了人類所能想象的極限。

  樹影斑駁,陽光燦爛,陛下長髮及腰,站在樹蔭裏,微微低頭,眉眼含笑,和李格非如出一轍的藍色瞳孔裏盪漾着無邊的春情,媚態橫生,明明眼中沒有你,也讓人忍不住臉紅心跳,想看,又不敢多看,更何況是這般專注的瞧着你,漫漫覺得自己胸口像是揣了一隻活蹦亂跳的小兔子,快要抱不住了。

  “你長得真好看,和哥哥一樣好看。”漫漫不知道滿前的人是誰,但是和李格非相像的五官讓她本能的對這個陌生人充滿了好感。

  “哥哥?”陛下問,嗓音低沉恍若耳語,夾纏這無盡的誘惑。

  “哥哥叫李格非。”漫漫抱着小布熊,臉上綻開甜美的微笑,“你認識哥哥嗎?”

  李肅煊笑了,他的太子,當然認識了。

  陛下眼角微挑,嘴角含笑,隨意站着,就有數不盡的慵懶風情,連搖晃着的衣角都在訴說着“勾人”兩個字;下面的女孩仰着頭,紅脣輕啓,潔白的臉上落滿了斑駁的光影,映得她那雙清淺的瞳孔閃爍着斑斕的波光。

  而這樣的畫面落在站在不遠處的李格非眼中,就是她仰着頭彷彿是在索吻。

  六六:“宿主,太子來了。”

  路漫漫:“等的就是他。”

  被害妄想症最主要的表現之一就是不相信任何人,即使是天真爛漫的漫漫也一樣,他一邊不敢讓漫漫遇見誘惑,害怕漫漫不再一心依賴他,但是又渴望漫漫遇見誘惑,確定她不會再“移情別戀”,永遠依賴他,這種矛盾的心情讓他日夜不得安寧。

  今天,路漫漫親自把他掩藏在見不得光的內心深處的顧忌剖開,赤·裸裸的暴露在陽光之下。

  漫漫仰着頭,看着陛下笑得開心又甜蜜,眼神中全都是仰慕和崇拜,和父皇身邊的那些女人一模一樣!

  她爲什麼會在這裏?她什麼時候遇見父皇的?自己不在的時候,她是不是經常這樣偷溜出來和父皇私會?

  嫉妒、不安、憤怒、恐懼……所有的負面情緒瞬間侵蝕了他的心臟,李格非沒有行禮,盯着笑語嫣然的女孩,一步步走過去。

  侍衛發現了李格非,連忙行了一禮:“太子殿下。”

  這一聲問安驚醒了三人,漫漫看到李格非,原本就帶笑的眼睛更亮了,她猛地站起來向李格非跑過去,但是蹲得時間長了,剛一站起來腿一軟就倒了下去。

  李肅煊順手把她扶了起來,“怎麼這麼不小心。”

  漫漫臉一紅,有些羞窘,她只是看到哥哥太高興了而已,哥哥會不會覺得自己很笨很丟人?

  但是這一切看在李格非眼中卻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陛下淡淡的責備,關切地話語,無一不在訴說着他對女孩的別有用心,而漫漫臉頰上的紅暈更爲刺眼,她在羞澀,爲什麼羞澀,也被父皇迷住了嗎?

  漫漫喊了一聲:“哥哥。”

  但是卻沒有像以往那樣得到李格非溫柔的回應,相反,漫漫對上的那雙藍瞳冰冷犀利,嚇得她本能的往後縮了一下,剛好和陛下貼得更緊。

  李格非的眼神更冷了。

  漫漫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哥哥,她的本能告訴她,往溫柔的陛下身邊靠攏,但是她卻覺得哥哥在難過,她不捨得哥哥難過。

  漫漫鼓起勇氣,伸出手輕輕扯住李格非的袖子,想要問問他爲什麼難過,還沒等她開口,一股大力傳來猛地將她甩到地上。

  剛纔擦傷的手肘又一次着地,疼上加疼,漫漫的眼眶迅速盈滿淚光,不是因爲疼,而是因爲,這是哥哥第一次這麼對自己。

  太噁心了!

  碰過那個骯髒的男人的手,不要碰自己!

  李肅煊臉色一沉,厲聲道:“太子!”

  李格非神色一整,如夢初醒一般連忙跑過去扶起漫漫,方纔他竟然沒有控制住自己。

  他深吸口氣,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漫漫是不一樣的,她不會被皇帝引誘,不會背叛自己的,一定不會,但是內心深處的戒備和猜疑還是開始不受控制的瘋長。

  這是他的本性,深入骨髓,完全無法剋制,稍微撩撥就會瞬間淹沒他所有的理智。

  而漫漫呢?女孩完全不介意李格非剛纔的冷酷,即使那讓她疼,讓她害怕,但是隻要哥哥現在對她好,她就能一邊忍耐着痛苦,一邊開心的依偎在他身邊。即使他的身上長滿了鋒利的刺,扎得她遍體鱗傷。

  李肅煊教訓完自己的太子,又深深的看了漫漫一眼,甩袖而去。

  漫漫又扯了一下他的袖子,貓一樣輕輕叫了一聲“哥哥”。

  李格非收回視線,他已經十七歲,除了還有些少年特有的單薄之外,身量基本已經長成,站起來比漫漫要高上半個頭。

  女孩微微仰頭,雙眼圓溜溜的,貓兒一樣清澈無辜,李格非恍惚間彷彿看到了零,那個刀鋒劍刃一般的少女。明明是同樣的一張臉,甚至是同樣的基因,爲什麼兩人差別那麼大?

  傅寧將她當成試驗品,隨時可以拋棄,她卻願意爲傅寧付出一切,而自己把她捧在手心裏,真心寵愛,她卻眨眼間就被皇帝勾引。憑什麼?!

  刻入骨子裏的猜忌終於無法再壓抑,被他的主人徹底釋放出來。

  漫漫驚慌地看着神色越來越冷厲的少年,直覺讓她意識到,哥哥現在可怕的模樣是因爲自己而來。

  她慢慢鬆開手指,李格非的袖子從她手心落下。

  李格非見她這個模樣,神色更冷酷,他譏笑一聲:“怎麼?見過陛下,就看不上我這個太子了?”

  漫漫臉色瞬間變得刷白,她驚慌地睜大眼,一個勁兒的搖頭,“不是的,哥哥,不是的,我……我……”

  越急她越說不出話來,偏偏李格非還站在她面前一臉嘲諷的看着她,漫漫又委屈又急迫,眼眶立刻紅了起來。

  李格非恨得牙癢,“陛下可是皇帝,整個華國都是他的,要廢黜我這個太子只是一句話的事兒,你還留在我身邊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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