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早上,sara帶着造型團隊和婚紗親自來給葉惜化妝,換裝。
因爲不想引起關注,接親隊伍六點鐘過來,她四點鐘就睡不着了,起來洗漱過後在房間裏轉了一圈又一圈,很是焦躁。
正和馮宣度蜜月的顧雲舒接到消息,從國外趕回來,凌晨三點纔到的首府。
她剛坐下,雲舒就進來了。
從門口小跑着到她身邊,張開雙臂把她抱住了。
“結婚結的這麼突然,我連禮物都還沒來得及給你準備。”
“沒事,我們之間,還用得着計較那個嗎,你什麼時候送都是一樣的,現在拿一麻袋現金來砸給我,我也很開心。”她回抱住顧雲舒,與她開玩笑。
終於不那麼緊張了。
不一會兒,龔綾和封擎也來了,她揪着的一顆心這才放鬆下來,有人陪着的感覺,還是不錯的。
四點四十五,sara喊她戴頭飾和項鍊,她坐在梳妝檯前,任她打扮了一番,之後顧瑾南來了。
她以爲是別的人,回眸時剛好與他四目相對。
顧瑾南腳步在門口停了下,最終還是邁步進來了,微笑着遞給她一個長方形盒子,“這是送你的新婚禮物,惜兒,希望你以後的每一天都開心快樂。”
雖是言不由衷,但終究要祝福的。
那個小時候被他抱在懷裏保護的女孩子,終於羽翼豐滿,華麗轉身,也終於不再屬於他,與他終其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那個男人攜手走向婚姻的殿堂。
龔綾替葉惜接過禮物,對他道了謝。
顧瑾南看了眼梳妝鏡裏美得像一幅畫的女孩,輕聲道,“今天隨園那邊我就不過去了,我媽孝期還沒過,衝撞了你和閣下的婚事,終究不太好。”
原本,葉家這邊,他也不想來的,可是,做爲葉興國的乾兒子,葉惜出嫁,他不來送,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葉惜點點頭,臉上笑容漸漸淡了,“嗯,我知道了。良貞姨剛走不久,你多陪陪顧伯伯。”
“好。”他輕聲應答,之後有更多的親朋好友來跟新娘子說話,他默默退到了角落的位置,時不時朝那女子看一眼,挫敗地確定,他與她之間,終於緣盡夢碎,再無可能。
五點四十,樓下喊着新郎到了,親友閨蜜門把門重重鎖上,她只能站起來,拖着長長的裙襬,走到窗口,拉開窗戶往外看去。
庭院中,那人從洗得亮得晃眼的車子裏下來,身高腿長、肩寬背闊,在人羣中那麼挺拔。
縱然現場優秀的男人無數,他仍是最吸引眼球的那一個。
葉惜緊張地望過去,今天,他穿着件嶄新的鴉灰色西裝,打同色領帶,裏面是件乳白色襯衫,左側胸口一枚鑽石胸針彆着的五色花下面帶着新郎標識。
他頭髮往後梳起,露出鋒芒凌厲的額頭,走進人羣時,高大俊逸得讓人不敢逼視。
上樓之後,被房門裏的親友團一番爲難之後,終於被放了進來。
說是親友團,實際上,也就是龔綾、秦笙、雲舒他們幾個,還有幾個凌家那邊政界比較交好的名媛們。
聽到開門聲,葉惜猛然抬眸,見那人就站在門口,周身的氣勢,如浩瀚江海裏翻湧奔騰的浪潮一般,強大,不可阻擋。
他邁步走進來,把手裏的捧花遞給她,爲她換上sara團隊準備的婚鞋,單膝跪地朝她伸出手,“慕太太,跟我回家。”
那一刻,葉惜鼻尖忽然一酸,眼淚不受控制就滾落下來,她顫抖着手,朝他遞過去。
他握緊了她的手,在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吻,“我承諾,將終生寵愛你、陪伴你、守護你,白首偕老,不離不棄。”
說完躬身抱起她,在衆人的歡呼聲中大步下樓。
樓下客廳裏,葉惜和他停住腳步,與親人做簡短的告別儀式,之後,就被他牽着手向外面走去。
室外有冷風,他怕她凍着了,提着她的裙襬把她抱進婚車裏,一雙漆黑的眸子鎖住她,“冷嗎?”
葉惜搖頭,“不冷。”
心裏很熱,眼裏也很熱,一直想哭,怎麼憋都憋不住。
他笑了下,與衆人揮手,也坐進來,捏捏她的臉,語氣寵溺,“小花貓!”
之後,車窗降下。
葉惜遠望着送她到門口的親人們,凌君儀似乎流眼淚了,頭一次跟君睿舅舅沒有互懟,頭靠在他肩上,手捂着臉。
凌學淵、白井心和葉興國雖然是男人,也都不同程度地紅了眼睛。
葉惜再往後望去,那兒站着的有顧瑾南。
她這纔多看了他一會兒,他高高大大的,只是比之從前瘦了不少,眸中鋒芒盡斂,整個人更顯得成熟穩重。
如今再看他,從前那些少女心事,徹底釋懷,剩下的只有風輕雲淡。
視線再移回來,看衆人眸中有淚,她也繃不住了,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
車內,慕景驍垂眸,伸出大手將她的手握在掌心,“怎麼了?一直哭,怕進了慕家我欺負你?”
他說這話時,目光溫柔,一雙深黑的眼睛注視着她,那樣專注又真誠。
葉惜破涕爲笑,“這麼多人都看着呢,你敢欺負我我就回孃家!”
他也笑了,拿紙巾給她擦眼淚,“好了,別哭了,等會兒這邊的人都會跟婚車過去,別這麼傷感,哭花了妝可就不好看了。”
她點點頭,這才收住眼淚。
衆人依次上車,她才合上車窗,側眸打量起身旁的慕先生來。
他側顏很完美,鼻樑挺且直,薄脣微抿着,帶着屬於上位者的威嚴,大手在她身邊放着,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是在安慰她,讓她不要緊張。
明明前兩天她確實不緊張的,可是到了剛剛,看到他捧着鮮花從樓下過來的瞬間,她忽然就心臟怦怦亂跳,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了,深呼吸了很久,都沒什麼用。
一直到現在,還心跳個不停。
“我好緊張…”她忍不住開口,對身旁的男人說了句。
他笑問,“緊張什麼?”
她顫抖着,“結婚,我還是第一次……”
慕景驍,“……”說得好像他是二婚似的。
他沉默了下,握緊她的手,柔聲道,“看着我。”
葉惜像被這聲音蠱惑了一樣,轉過眸來,視線落在他身上,只聽得他笑着道,“慕太太,我也是第一次。以後,我們的人生裏,還會有許許多多的第一次,別怕,有我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