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這樣,賀狄心口一陣悶痛。
他極少見龔綾哭,在他的印象裏,她是個開心多過傷感,神經大條的姑娘。
所以,看到她的眼淚時,他心底的愧疚也就成倍疊加。
收回視線,他垂下眸,沉聲道歉,“對不起。”
他早該知道的,她不願意跟他生孩子,更不願意跟他再有任何瓜葛。
是他沉浸在過去的夢裏不願意醒來,一直緊抓着不放,用盡心機想跟她建立一種扯不散的關係。
如今看來,他故意讓她懷孕,已經給她造成了極大的困擾了負擔。
否則,她怎麼可能哭得這樣傷心呢。
這不是他認識的龔綾。
“如果你真的無法接受這個孩子,那他出生之後可以由我撫養,你願意來探望的話,我不攔着,你不願意看,我也不會勉強。”
她的工作性質,他還是瞭解的,天南地北地跑,帶着個孩子總不方便。
再者,那個圈子裏的年輕的女孩子們,大多都玩隱婚,即便生了孩子也是藏着掖着的。
他雖然不能理解,但也不想再給她日後的工作造成什麼困擾。
龔綾咬住脣,抬眸望向她,眼裏都是震驚。
他在說什麼?
孩子由他來養?
看來,他對於未來的規劃裏,的確沒有她。
心裏憋屈的難受,她努力忍住,賭氣地嗆聲,“你憑什麼以爲我會把自己辛辛苦苦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交給你?”
賀狄蹙眉,眸中一片灰色,十指交叉擱在身前,抬頭向她,語氣很淡很淡,“你可以問我要任何形式的補償。”
補償?
龔綾臉色瞬間煞白,他拿她當什麼了?一個只要給錢就願意爲男人生孩子的工具嗎?
雙手緊緊抓住病牀上的杯子,她笑着問他,“那賀公子打算給我多少錢呢?不妨說來聽聽,也好讓我知道一下自己到底值什麼價。”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賀狄仍保持方纔那個姿勢沒變,聲音裏還是沒有什麼波瀾。
龔綾牽牽嘴角,卻根本笑不出來,半晌才自嘲道,“是嗎!原來我這麼值錢,賀公子還真是大方呢。”
*
龔綾在醫院裏住了三天,出血止住了,隨後的檢查裏,肚子裏那顆一直不好好長的小豆芽竟然神奇地有了心跳。
檢查室裏,她躺在牀上,女醫生把胎心監測儀放到她肚子上時,砰砰的胎心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她緊張懸着的心總算放了下來,瞬間紅了眼眶。
當天下午,她收拾東西出院。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過來時帶的東西很少很少,這兩天老太太來給她送了些換洗的衣服,不多,夏天的衣服又輕薄,一個小包就裝得下了。
因爲她之前有出血,醫生交代她回去之後最好再臥牀四五天,不要走動,要特別注意,一定不能累着。
她收拾好了,老太太也從老宅子那邊趕了過來,賀雲也在跟着。
“小雲,快幫你嫂子拿東西。”
賀雲還沒走過來,賀狄已經先他一步從龔綾手裏把裝衣服的包接了過去,沉聲道,“奶奶,他還在上班時間,我拿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