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不知道地方，你帶路。”
賀狄答應的這麼爽快，雷雨馨其實是有些意外的。
不過，能有這樣的機會，是再好不過了。
她微微挑眉，極快地瞟了一眼棟下面的長椅，龔綾還坐在那兒。
於是笑着從裏面出來，纖手往賀狄臂彎裏一搭，“你家電梯不知道怎麼回事，有些晃，剛我上來的時候還莫名其妙停了一下，怪嚇人的…所以，手臂可不可以借我一下下。”
賀狄垂眸，電梯確實出了些問題，物業在檢修，估計是沒怎麼弄好。
出於軍人保護弱者的本能，他沒有拒絕她。
電梯到一樓停下之後，他目光在雷雨馨搭着自己手臂的地方停住，淡淡道，“到了，可以放手了嗎？”
雷雨馨咬脣，心不甘情不願地放開。
她早就該知道，想讓龔綾看到她和賀狄稍微親近點兒的姿態有多難。
他是個極其剋制的男人，對女色幾乎可以說是滴水不進，即便她用盡了辦法，也不過是在剛剛那一瞬間，博得了一點他短暫的同情而已。
就在她要泄氣的時候，遠遠看到前面的過道上有人牽着只寵物狗往這邊走。
那是隻成年的拉布拉多犬，黑色的毛被夜風吹得有些亂，因爲天氣熱而張着嘴巴吐出舌頭喘氣，森白的牙齒有些恐怖。
雷雨馨當即躲在賀狄身後，拉住他衣襟，“咱們繞路吧…”
賀狄目光往那邊飄了下，淡淡回話，“嗯。”
他回眸，不動聲色把衣襟從雷雨馨手裏拉出來，邁步繞到旁邊那條路上去了。
雷雨馨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脣角，揚起一抹陰謀得逞的笑。
他們現在走的這條路，離龔綾坐着的位置不遠。
彼此拉開一段距離之後，她快步往前追，邊追邊提高聲音喊，“賀狄，你等等人家，我腳痛，都走不動了…”
說完目光越過樹影往龔綾那邊瞥了一眼，之後緊追着賀狄往地下停車庫去了。
長椅上，龔綾聽到聲音後猛然抬眸，愣愣望着那兩道相攜離去的背影，眼睛又酸又脹，鹹澀的液體怎麼也忍不住，啪嗒啪嗒落了下來。
她抬手拭去熱得灼人的眼淚，忽然覺得很累，也很餓。
幾乎二十個小時的車程，她一口東西都沒喫，拼了命往這邊趕。
想以最快的速度阻止他，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也對，她之前騙他，傷他傷得那麼徹底那麼重，即便他現在接納了雷雨馨，她也沒有絲毫立場怪他什麼。
蝴蝶飛越了滄海，卻發現滄海盡頭早就沒有了等待，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她還記得，從前，她跟賀狄一起看到這句話時，還笑着窩在他懷裏，說賀學長我們一定不會這樣的對吧。
彼時的賀公子雲淡風輕地回了句，當然，之後忽然笑了下，把她按在懷裏就吻。
那些話，那些事，彷彿就在昨天。
然而現實卻與他們曾經的期許背道而馳。
或許，她根本不該來這一趟。
大學時，她追賀狄追的轟轟烈烈，馮宣曾告誡過她，說小姑娘別那麼死心眼兒，追賀狄的女孩子這麼多，你怎麼知道你會是陪他走到最後的那一個，這世上，根本沒有什麼非誰不可的愛情。
當時她不以爲然，而今看來，馮宣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