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秦傢俬人醫院,葉晨開車送辛昕回家,寶馬七系的牌照普通到平庸,但就是這麼一副牌照,隨着葉晨在重陽的幾次大動作,聲名鵲起,據說交通局已經把這個牌照號和一些牛叉的車牌照歸爲同級,基本上只要不大白天開車在馬路上撞人玩就絕對不會有什麼問題,葉晨不傻不瘋的怎麼會大白天肆無忌憚的開車在馬路上撞人玩?真當他喫飽撐着了?
從坐上車開始辛昕的臉色就十分難看,透着一股子冷意,眉頭微微蹙起,不知在想什麼。葉晨看在眼裏,輕輕嘆了口氣,看來文靜已經把事情都跟她說了,說得多具體,是和盤托出還是隱瞞了一部分,他就不得而知了,不過從辛昕的表情上來看,後者的可能性大一些,不然辛昕要是知道了全部,恐怕就該找他拼命了,畢竟在其他人看來,文靜之所以會親自動手殺了馮雄,這其中有自己的縱容,不然文靜怎麼有機會?
寶馬停在辛昕家樓下的空地上,葉晨突然有些煩躁,打開車窗,將黃老的話當做耳旁風,直接點燃一根菸,大口吸着,好在經過黃老的治療,胸腔內部的淤血吐了出去,此時抽菸也沒什麼大礙,一根菸燃盡,葉晨轉過頭看向辛昕,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因爲,辛昕哭了。
沒有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雙手抱着肩膀,低垂着頭,頭髮遮蓋住她的側臉,肩頭聳動,小聲抽泣。
“都說好人有好報,怎麼到了靜靜身上就成假的了?”辛昕抬起頭,哽嚥着說道。
葉晨無言以對,只能沉默。
辛昕依舊自言自語的說着“小時候靜靜撿了只流浪貓回家,她爸媽不讓養,最後把貓給扔了出去,靜靜就抱着小貓在外面待了一晚上,她身體不好,那時候又是秋天,晝夜溫差大,晚上的時候就跟冬天似地,差點沒把命丟了,最後她爸媽才同意讓她養那隻流浪貓,靜靜打小就看到誰受苦受難,不論人還是動物,都覺得對方特可憐,想要幫一把,這樣的人還不算好人的話,那他媽什麼人算好人?這年頭好人都沒好報了,誰還願意做好人?”葉晨依舊沉默着,聽完她的一番話,心裏有些泛酸,是啊,這麼善良的好人都沒好報,誰還會做好人?
“葉晨,我聽靜靜說了,是你讓她親手報仇的,說實話,剛聽到的時候我特恨你,不過想了想,我要感謝你,真的謝謝你,如果不是你,靜靜還要被那個人渣折磨,謝謝。”辛昕說完最後一句謝謝,徹底放聲大哭。
葉晨猶豫了一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懷裏,現在說什麼安慰的話,都是徒勞。
足足哭了半個鐘頭,辛昕才抽泣着從他懷裏起來,看到他胸前的衣服溼漉漉的,臉色微紅。
葉晨拿了包紙巾遞給她,說道“擦擦吧,不然你爸媽看到你這幅樣子,該擔心了。”
辛昕接過紙巾,抽了兩張擦了擦臉上淚痕,聲音有些嘶啞道“他們今晚有應酬,很晚纔會回來。”
說着,停頓了一下,猶豫了下,說道“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怎麼?看我這麼英明神武,想以身相許了?”葉晨笑着打趣了一句。
“狗屁。”辛昕捶了他一拳,氣哼哼道“我就是讓你上樓去喝杯水,以身相許?我看你是癩蛤蟆想喫天鵝肉想瘋了。”
“得,我是癩蛤蟆,你是天鵝,我喫不起,行了吧?”葉晨揉了揉被她捶的地方,心說,這丫頭勁兒還真大。
“得了吧,你要是癩蛤蟆,天鵝得排着隊讓你啃。”辛昕白了他一眼,說道“我走啦。”
說完,推開門下了車。
葉晨坐在車裏,等她走進樓門,驅車離開。
樓門口,辛昕緩步走出來,看着遠去黑色寶馬七系,眼神複雜,駐足良久,才轉身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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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點。
陷入一片寂靜的紫金花園中,三個男人悄然摸進17號別墅,熟練撬開門鎖,閃身進屋,行動迅捷,一看就不是剛出道的雛鳥,摸着黑,呈三角隊形輕手輕腳順着樓梯往上走,別墅內起夜上廁所的年輕保姆從廁所走出來看到三道黑影,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其中一人擰斷了脖子,隨後那人輕輕將屍體放在地上,沒發出一絲響動,回到隊伍中,繼續前行,摸進二樓最靠後的一間臥室,三個男人直接掏出裝有消音器的手槍,沒有任何猶豫,對着大牀直接扣動扳機,槍法極準。一梭子子彈全部打光,其中一人打開弔燈,走到牀邊,一把掀開被子,牀上躺着的赫然是曹侖。此時的曹侖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屍體被打成了篩子,致命的是後腦中的那一槍。曹侖估計臨死的那一刻都不知道是誰派人殺了他,做了個糊塗鬼,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地府,他去了都沒地方伸冤叫屈。
“魯哥,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站在牀邊的男人看向半倚在門口點了根菸的年約三十出頭的男人,輕笑了一聲,說道,似乎對於死人已經司空見慣,完全沒有殺人後的忐忑心情。
被稱爲魯哥的男人看了眼身邊的矮個子男人,說道“林子,去把車開過來,咱們得趕緊離開。”
“好。”
矮個子男人應了一聲,直接打開二樓窗戶,一躍而下,平穩落地,然後一個縱身,消失在夜幕中。
房間裏,站在牀邊的男人撇撇嘴,冷哼了一聲“還是那麼愛現。”
“霄漢,你又不是不知道林子的性格,別看他這歲數了,心性還跟小孩子一樣。”魯哥輕笑道。
站在牀邊的男人,也就是霄漢聳聳肩,看向魯哥,問道“人已經死了,魯哥,咱們的任務是不是完了?”
“完沒完,你我說了不算,主子說完了,就是完了,說沒完,咱們就得繼續。”魯哥用警告的眼神瞪了他一眼,沉聲說道。
霄漢沒有出言反駁,對於那位神祕的主子,他可是一直心存敬畏。
十幾分鍾後,魯哥和霄漢兩人抹除了痕跡,站在別墅對面的樹林裏,不一會兒,一輛銀灰色奔馳開了過來,停在附近,車前燈閃了三下,魯哥和霄漢從樹林中走了出去,然後拉開車門一前一後,坐進車裏。前面開車的林子踩下油門,奔馳揚長而去。
駛出紫金花園後,魯哥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三秒後,電話接通,那頭傳來一聲十分柔媚的女人聲音“事情辦好了嗎?”
“主子,按照您的吩咐都辦好了,而且在現場留下了一些證據。”魯哥語氣恭敬道。
電話那頭的女人沉默了兩三秒後,嬌聲笑道“辦的不錯。”
“謝主子誇獎。”魯哥沒有因爲女人的一句辦的不錯而驕傲自滿,反而更顯謙卑的說道。
對方什麼也沒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魯哥放下手機的那一刻,鬆了口氣,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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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京城三環內一處高檔公寓,七樓亮着燈的房間中,裝飾的極爲簡單,衣櫃,雙人牀,電腦桌,佔據一面牆的書櫃,另外加上一個梳妝檯,牀上半躺着一個長相妖豔的女人披着件粉紅色浴袍,懷抱着一隻半人高的雪白北極熊毛絨玩具,那張狐媚妖豔的臉蛋上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意,讓人不禁有種陰森森的感覺。將北極熊毛絨玩具放在一旁,翻身下牀,動作中,酥胸半露。一朵嬌豔欲滴的玫瑰紋身瞬間顯現,充滿妖異氣息。
走出臥室,來到裝潢的十分溫馨的客廳,坐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撥了一輪,最後定格在播放着動物世界的頻道,電視屏幕中,一隻獅子正在喫着剛剛捕獲的獵物,場面血腥,女人卻看得津津有味,似乎有去和獅子一起進食的想法。
動物世界播放完畢,女人靠在沙發背上,點燃了一根做工精美的雪茄,吸了兩口,煙霧瀰漫,那張狐媚的臉蛋在煙霧後變得朦朧起來,更顯妖異,放下剛剛點燃的雪茄,女人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喃喃自語“小傢伙,如果你連這一關都撐不過,還不如趁早投胎,京城,不需要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