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大門,酒吧內燈火通明,中間位置坐着個一身休閒裝的青年,手裏把玩着一柄匕首,正是吳春,大廳周邊則坐着幾十號凶神惡煞的漢子,桌上放着明晃晃的砍刀。
啪啪啪。
吳春連拍了三下手掌,他先前已經通過在監控室的手下口中知道了那兩個被他派去接人的手下被葉晨和莫菩提打暈丟在外面了,但他並沒有因此而生氣,對他來說,那樣沒本事的傢伙,要多少有多少,就算是被宰了,他也不會心疼,坐在椅子上,望向站在莫菩提和王麟中間的葉晨,哈哈大笑道“久聞葉公公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大家說是不是啊?”
話音未落,周圍便響起了那些大漢的嘲笑聲,十分刺耳。
王麟現在好歹也是葉晨的人,見主子被侮辱,額頭青筋暴跳,要不是葉晨沒發話,他就衝上去剁了吳春。
葉公公?
葉晨怒極反笑道“好一個公公,吳春,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說罷,掃了一眼在場的衆人,在他陰冷的目光下,包括吳春在內的衆人忽然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上竄。
遍體生寒。
吳春雖然心中稍寒,但身在主場,他卻也不怕葉晨,冷笑道“我會記得的,錢帶來了嗎?”
他問的基本是廢話,只要不瞎,肯定能看見葉晨三人手中什麼都沒拿。
站在葉晨身邊的莫菩提冷哼一聲道“看到人,錢自然會給你。”
現在在自己的地盤上,吳春也不怕他們耍什麼花樣,拍了拍手,不一會兒便有兩個大漢架着一個滿臉血污,身上衣服破破爛爛,尤其是襠部有着一灘刺眼血跡的人走到大廳中央,兩個大漢將奄奄一息的龍逸丟在地上,隨後退到一旁。
葉晨三人見到龍逸此時的慘狀,均是怒火中燒。
莫菩提雙拳緊握,發出嘎嘣嘎嘣的聲響,雙目赤紅,死死瞪着坐在椅子上一臉笑意的吳春。
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葉晨皺着眉,冷冷的說道“龍逸是做得不對,但是吳春,你不覺得你做得太過分了嗎?”
“過分?”吳春冷笑道“我做的過分又如何?我兄弟的女人被龍逸上了,還不許我給他點教訓嗎?換做是葉公公你的女人被人上了,你會怎麼做?哦,抱歉,我給忘了,葉公公沒女人也不需要女人。”
說罷,周圍的人又是十分配合吳春,發出嘲笑的笑聲。
這一次,他們是真的惹怒了葉晨。
身爲男人,身爲一個正常男人,被人接連侮辱是太監,豈能不怒?葉晨此時不在乎龍逸的死活了,以他目前的情況來看,就算是活着,恐怕也是個廢人。
砰。
一聲槍響。
站在吳春旁邊的兩名大漢中的一人眉心中彈,倒在了地上。
周圍的幾十號爺們抄起刀站了起來,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他們混跡黑道數載,都不是傻子,拿着刀跟拿着槍的硬拼,不是老壽星喫砒霜活得不耐煩了嘛。
吳春臉色煞白,愣愣的看着對面手握一把銀色手槍的葉晨,他怎麼也想不到對方竟然敢開槍。
現在誰要再跟他說葉晨二代大學生,吳春第一個踹死對方。
他媽的,你見過哪個大學生隨身帶槍的?吳春心中暗恨徐子牧,居然沒跟自己說實話,同時也在後悔,自己怎麼就這麼笨,能跟徐子牧對着幹的傢伙,又怎麼會是普通人?連調查都沒調查就輕易相信了徐子牧,現在想收場,恐怕已經晚了。
世界上沒有賣後悔藥的,既然做了,就得做到底,更何況他已經把葉晨得罪死了。
吳春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被人用槍指着,額頭冒出冷汗,想要開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告訴他敢傷害自己一根汗毛就等着被砍死?吳春完全有理由相信,他剛說完葉晨就敢開槍打他。
求饒?吳春更不相信被自己侮辱了兩次的葉晨會這麼輕易的放過他。
要是落在他手裏,就算不死,恐怕也得成吳公公。
吳春還沒孩子,他可不想做太監。
就在吳春無計可施的時候,更加可怕的現實又一次的出現在了眼前,十幾號荷槍實彈的黑衣大漢從外面闖了進來,槍口直指周圍吳春的手下們,在黑洞洞的槍口威壓下,這些亡命天涯的黑道匪徒放下了手中刀,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尊嚴早已被拋之腦後,活着比什麼都重要。
生命更可貴。
吳春看着眼前的景象,知道自己敗了,敗在輕敵上,更敗在盲目的自信。
如果他準備的再充分一些,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毫無還手之力。
門外再次響起腳步聲。
衆人望向門口,只見兩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爲首的中年男人生的孔武有力,匪氣十足,跟在他身邊的中年男人則彷彿透明人一般,讓人生不起一絲一毫的注意,就如同隱藏在暗處準備給獵物致命一擊的毒蛇,這樣的男人,纔是真的可怕。
見到來人,吳春臉上露出狂喜的神色,他知道,今天自己得救了。
兩個中年男人進門後,誰都沒看吳春一眼,爲首的中年男人徑直走到葉晨身前,國字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說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吳青,這位小兄弟就是煙雨樓的老闆葉晨吧?”
慕容家第一猛將兼昆明黑道龍頭吳青。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還是個極有來頭的笑臉人,葉晨給足了吳青面子,笑道“吳老大的名諱,葉某可是如雷貫耳。”
吳青十五歲出道混到現在這樣功成名就的大流氓,可不會因爲葉晨幾句恭維話就飄飄然,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侄子吳青,隨後正色道“葉老闆,那個叫龍逸的孩子的醫療費我來支付,至於吳春,我會帶回去好好教育一番,再帶去給葉老闆賠罪。”
話說到這份上,吳青已經是在變相的服軟了,不然也不會跟他們費這麼多話。
俗話說得饒人處且饒人,更何況葉晨不知道吳青是不是真的就兩個人來,要是外面還有幾百號人,那麼撕破臉,對葉晨來說,沒有任何好處,思前想後,葉晨還是決定先給吳青個面子,至於吳春,來日方長,早晚得弄死這個罵了自己兩回太監的傢伙。
“既然吳老大開口了,這事就這麼算了吧。”
葉晨笑着說道“吳老大,我兄弟傷勢較重,葉某就先告辭了。”
聽到葉晨的話,馮遠征會意,帶着王麟走過去把奄奄一息的龍逸架了起來。
吳青點點頭,說道“治傷要緊,葉老闆慢走,我就不送了。”
葉晨說了聲告辭,便帶着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了top酒吧,走出酒吧大門後,腳下加快了速度,出了巷子口,便朝不遠處停着的寶馬和幾輛白色麪包車走去,衆人上了車,便直接朝醫院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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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酒吧二樓的包間裏,吳青坐在沙發上,手中夾着一根雪茄,鐵青着臉看着站在門口不敢靠前的吳春,鼻子裏重重哼了一聲。
吳春嚇得一哆嗦,急忙道“叔,我錯了。”吳青狠狠吸了一大口煙,吐出菸圈後,猛地一拍桌子,冷喝道“錯了?今天我要是晚來一會,你就去見閻王了,吳春,你也這麼大了,怎麼做事就不經大腦呢?平時我是怎麼教育你的?跟你說了多少次,無論做什麼都要謀而後動,可你呢?一直拿我的話當耳邊風。是,你父母去世的早,我一直寵着你,由着你的性子來,平時你惹了事,我都替你解決了,那是你平時欺負的都是身份地位都不如你叔叔我的人,纔會平安無事。”
說着,吳青嘆了口氣,道“也怪我,平時太寵你,弄得你現在目中無人,吳春,聽說你最近和徐子牧走得很近?”
吳春不敢隱瞞,點頭承認。
吳青冷哼一聲道“你和他走得近,我不反對,能夠攀上京城徐家這棵大樹,對你的未來是有好處的。”吳青話鋒一轉道“但是你想過沒有,徐子牧爲什麼會和你拉關係?就拿今天的事情來說,應該不會是你自己想的吧?你別急着解釋,你是我看着長大的,我還不瞭解你?平時你和學校裏的人不對付,最多也就是打打架,但是像這次一樣把人差點弄殘,應該是徐子牧交代的吧?”
吳春再次點頭,不敢說一句話,他知道一向寵溺疼愛他的叔叔是真的動怒了。
吳青把雪茄掐滅,直接點了一根紅塔山,狠狠吸了兩口,道“徐子牧和葉晨之間的恩怨,我多少瞭解點,可以說是不死不休,他徐子牧在京城是隻手遮天的人物,到了雲南,他這條過江龍的實力就不如葉晨了,所以他纔會跟你走得近,因爲你是我吳青的侄子,而你這個傻貨居然給徐子牧當槍使,你可知道,如果你繼續和葉晨對着幹,爲了保全你,我就不得不和葉晨拼個你死我活,誠然,我背後是慕容家,但是葉晨身邊的孫筱柔是大小姐唯一的朋友,而據我所知,孫筱柔一心想要做葉晨的女人,甚至爲了他回去了當初拋棄了她和她母親的河北孫家,認祖歸宗,現在孫家在雲南的勢力都歸孫筱柔打理,今天我要是不放下面子,將來刀兵相見的時候,你認爲大小姐會不出來調停?甚至有可能會藉機找人取代我現在的位置。”
說到最後,這個忠於慕容家大半生的男人不禁有些傷感的嘆了口氣說道“一朝天子一朝臣,說起來,我也該退位讓賢了,但是現在雲南時局動盪,我還是不放心吶,吳春,你是我侄子,你留着我們老吳家的血,我相信我能做到的,你也能做到,所以別讓我失望,你聽明白了嗎?”
吳春還是第一次聽到叔叔跟自己說這麼多事情,原本他認爲自己叔叔是無所不能的,現在才發現,原來是自己坐井觀天了,想到徐子牧拿自己當槍使,吳春就氣不打一處來,但是他也知道,徐子牧,他得罪不起,既然惹不起,老子躲總行了吧?吳春咬了咬嘴脣,說道“叔,我明白了,另外我想求您一件事,您也知道,我不是個讀書的苗子,再說徐子牧和葉晨都在學校裏,抬手不見低頭見的,保不齊又被牽扯進他們倆的戰爭,所以我想找個地方鍛鍊一下,以後也好接您的班。”
吳青聞言,欣慰的笑了笑。
總算有點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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