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是司徒嵐霜親自下廚,葉迷霧年前到京城時就被司徒嵐霜這一手突飛猛進的廚藝給鎮住了,這都多少年了,有着廚房殺手之稱的司徒嵐霜終於變成了俏廚娘,色香味俱全,非常瞭解的葉迷霧既高興又心疼,喜的是司徒嵐霜終於會做飯了,心疼的是司徒嵐霜這個進了廚房就犯迷糊的女人不知道受了多少罪,才練就了這麼一手好廚藝出來。
喫過晚飯,葉晨沒有回去王府飯店,就在這裏住下了,用司徒嵐霜的話來說就是回家了哪還有住外面的道理?更何況又不是沒有地方住。
一夜無話。
次日凌晨五點半,葉晨準時醒了過來,洗漱一番,沒有鑰匙的他自然不能出去晨跑,再者過年期間,煙花炮竹污染了空氣,這時候出去鍛鍊身體,和慢性自殺沒什麼區別。這時候葉迷霧和司徒嵐霜都沒還起牀。來到客廳,泡了杯龍井,找到茶幾下面放着的報紙,還是年前的,無所事事的他翻看着報紙。
時間過得倒也不慢,聽到裏面臥室傳來開門聲,葉晨合上報紙,放回原處,跟一同走出來的司徒嵐霜和葉迷霧打了聲招呼,便走進廚房,準備早餐。
西紅柿麪湯,饅頭,炒了兩個素菜,搭配一碟榨菜,簡單至極。
喫過早飯,收拾完廚房,休息了一會兒。
司徒嵐霜和葉迷霧帶着葉晨一起離開了家,開車來到一家隱蔽的高檔會所。
停好了車,三人下車,走進了會所。
葉迷霧和司徒嵐霜出示了會員卡,前臺服務員覈對後,恭敬將會員卡還給他們。
至於葉晨,直接被忽略了。
跟在葉迷霧和司徒嵐霜身後,葉晨來到會所最裏面的包廂中,中西結合的裝潢風格,設施齊全。
坐了一會兒,司徒嵐霜接到個電話,只是說了句我知道了,便掛斷了電話,拉着葉迷霧離開。
滿頭霧水卻又隱隱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的葉晨一個人坐在包廂內沙發上,不知怎的,竟然緊張了。
約莫過了十分鐘左右,房門再次被打開。
走進來一個女人,年紀四十上下,溫婉如江南女子。
四目相對。
女人淚如泉湧。
葉晨則愣在當場。
半隻腳踏進房間的趙欽看到這一幕,嘆息着又退了出去,順便將房門關上。
在他左邊站着葉迷霧和司徒嵐霜。
“這裏安全?”趙欽遞了根菸給葉迷霧,出聲問道。
葉迷霧接過煙,叼在嘴上用打火機點燃,說道“這裏的老闆是韓琉璃和韓翠屏。”
趙欽哦了一聲,沒了下文,既然是韓家那兩個女人開的會所,那麼安全問題就用擔心了。
韓家雖然一直以來都是處於中立,但韓琉璃和韓翠屏卻是一直處在和徐家對立的位置上。
葉迷霧拍了拍趙欽的肩膀,笑着說道“擔心也沒用,走,去喝兩杯。”趙欽點點頭。
司徒嵐霜瞪了葉迷霧一眼,這個師兄,還是改不掉喜歡喝酒的惡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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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裏,母子相間,抱頭痛哭的感人畫面,終究還是沒有發生,鄭楠起初的情緒失控,持續時間不長。
今天是高興的日子,不該哭的,可她就是沒忍住。
近二十年了,再次見到親生兒子,鄭楠彷彿在夢中一般。
始終覺得不真實。
坐在葉晨旁邊,看着已經長大成人的兒子,作爲母親,驕傲自豪有之,更多的還是愧疚。
“您喝水。”葉晨實在受不了鄭楠灼灼目光的注視,莫名的感覺到彆扭。
“嗯,好。”鄭楠接過水杯,裏面裝着的是果汁,而她卻是不喜歡喝果汁的,然而她毫不猶豫了喝了。
現在的鄭楠,就算葉晨給她喝毒藥,她也會毫不猶豫地喝下去。
當然,葉晨不會這麼做的。
氣氛再次沉寂。
鄭楠忽然抬起手,想要觸碰葉晨臉上的那道傷疤,卻又縮了回去,反反覆覆,最終還是沒能鼓起勇氣。
“還疼嗎?”鄭楠不知不覺,眼眶又溼潤了,因爲她的兒子受傷了,還傷在了那麼明顯的地方。
葉晨搖搖頭,說道“不疼。”鄭楠沒說話,沉默了很久,才哽咽道“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
“沒什麼對不起的,您給了我生命,就夠了。”葉晨表面上平靜,內心卻難受之極。
對於鄭楠來說,沒有經歷過子女的叛逆期,突然兒子就長大了懂事了,讓她的內心更加愧疚。
她寧願葉晨現在質問她爲什麼不要他。
也不願像現在這樣。
她想要彌補,十倍百倍的彌補,但她卻發現,現在她什麼都做不到。
金錢?
兒子不缺。
權勢?雲南的地下世界半壁江山的主人,又掌控了金三角周家,名副其實的大毒梟。
雖然,這並不是什麼好名頭。
但身爲人母,自然是希望子女有出息,而現在葉晨挺有出息,就足夠了。
就算葉晨現在是個殺人犯,鄭楠都認爲是好的。
因爲她知道,如果不是生在她和葉峯組成的家庭,葉晨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一切都是命。
逃不掉,躲不了。
初次相見的陌生,血脈相連的親近。
“老太爺想見你。”
聽到鄭楠的話,葉晨愣了下,然後搖頭說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很多人不希望我和老人家接觸。”
說着停頓了一下,補充道“那樣會給鄭家和我自己帶來麻煩。”
鄭楠何嘗不知道,但她是真的希望葉晨能夠回來。
不過見葉晨打定了主意不去見老太爺,也沒有強求,轉移話題道“我聽趙欽說,你有女朋友了?”
“是個好女孩。”葉晨頗有些王婆賣瓜自賣自誇的意思。
鄭楠笑了笑,說道“那就好好對人家,有機會,帶來給我看看。”
葉晨點頭嗯了一聲,心中默默說着,那天不會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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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一起喫了頓飯,只有葉晨和鄭楠母子二人,飯後,鄭楠沒多逗留,便離開了。
她要是再不走,就真的不捨得走了。
葉晨和葉迷霧司徒嵐霜回家的時候,坐在車裏,沉默不語,望着車窗外的風景,怔怔出神。
接下來的幾天,葉晨變成了兩點一線的生活,每天都定時去那間會所和母親見面。
相處時間長了,血溶於水的親情發揮了作用。
最起碼他們不會再像剛剛見面那樣無話可說。
正月十四。
葉晨乘飛機返回重陽,來的時候輕輕鬆鬆,走的時候卻是大包小包的拎着一大堆東西。
全都是鄭楠給他買的,衣服,鞋子,還有好多喫的。
“咦,你不是鄭姨家的葉晨嗎?這麼快就走了啊?”
葉晨剛到了頭等艙坐在座位上,就見旁邊座位上的女孩驚訝的看着自己。
女孩很年輕,也很漂亮,就是穿着打扮有些另類。
而且聽她的意思,還認識自己,更主要的是和自己的母親很熟悉。
“你是?”葉晨疑惑地問道。
“韓琉璃。”女孩自我介紹完,朝頭等艙後面角落方向喊了一嗓子“姐,你快過來看看,鄭姨的兒子也在這裏。“
葉晨滿臉無奈,心說,我又不是動物園裏的大熊貓。
聽到韓琉璃的名字後,葉晨便聯想到了琉璃翠屏的老闆。
這對根正苗紅的姐妹,出現在這飛機上,是巧合還是?
不過韓琉璃沒給他繼續思考的時間,變魔術般從口袋裏掏出一根棒棒糖,遞給他說道“坐飛機很無聊的,嚐嚐這個,能解悶。”
葉晨道了聲謝,接過棒棒糖,反覆觀看,心說,這東西真能解悶?這麼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