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現在有人惹到葉晨,一定會非常非常倒黴,不會死,但會生不如死。因爲他準備好的一切,都隨着陳妍的羞澀與膽怯還有那麼一點點封建古板思想作怪的原因而付之東流。當陳妍帶着在葉晨眼中那就是特大號電燈泡的羅剎女進了房間後,葉晨腦袋裏只有兩個字,完了。陳妍似乎也覺得出爾反爾不太好,看電影時,殷勤討好,親自動手用牙籤扎着切好的水果餵給他喫。羅剎女這電燈泡坐在一旁,抱着本四大名著之一的紅樓夢看得津津有味,看到感動或傷心處也會無聲流淚。
看完兩部好萊塢大片已經是凌晨兩點四十左右,陳妍困得不行,打着哈欠,帶着神採奕奕的羅剎女離開,留下葉晨一人坐在沙發上,眼看着就要脫離處-男行列,結果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心裏那個鬱悶就甭提了,不過他也不是什麼精-蟲-上-腦的牲口,早晚能喫到嘴,何必急於一時?很多人不是都習慣將好東西留到最後品嚐嗎?葉晨這麼想着,自我安慰着,總算是將滿腔鬱悶排除一空。將堆滿了果皮碎屑的茶幾收拾乾淨,葉晨洗了個澡,腰間圍着條浴巾,站在窗邊,點燃根菸,看着外面燈火輝煌的城市,平平淡淡的叫生活,轟轟烈烈的也是生活,人活一世,總要留下點什麼,即便是遺臭萬年,也總比默默無聞的死去來的有意義。
次日清晨,葉晨起牀後,洗漱完畢,穿着運動服出去慢跑了四十分鐘,回來後,洗了個澡,換上現在已然成了標誌性的黑色休閒西裝,來到樓下餐廳,找了個角落位置,兩籠包子一碗粥。喫飽喝足,剛點燃根飯後煙,還沒來得及抽上一口,就接到了秦霜的電話,電話中,秦霜的語氣非常不滿,一上來就直奔主題,告訴他,趕緊來學校上課。這些日子事情太多,讓葉晨都有些昏頭了,要不是秦霜打來這個電話,他都忘了,學校已經開學近好幾天了,而他別說上課去了,連學校大門至今都沒登過。好言好語的安撫了秦老師,葉晨掛斷電話,揉了揉額頭,唉聲嘆氣的站起身,走出了餐廳。
開車來到學校,把車停在學校外的路邊,葉晨看着人來人往的學校大門,是真心不想進去,不過卻又沒有辦法,誰讓這學校裏還有個唐冬竹呢?!誰都不會嫌錢多,同樣誰也不會嫌自己實力強悍,日後進京,唐冬竹背後的唐老爺子和唐冬竹手握實權的父母,跟他們搭上關係,對葉晨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走進闊別已久的學校,一路上,穿着打扮和大學生截然不同的葉晨似乎總是能成爲焦點。
來到教室外的時候,裏面正在上課,葉晨乾脆就站在外面等着,足足等了半個多小時,教室裏才下了課,帶着厚厚鏡片的中年男老師從教室裏出來,看到只見過一次,就再沒見過的葉晨站在走廊,微笑着跟他打了聲招呼,現在整個學校的老師教授基本都知道了這個學生的不同尋常,能讓校長院長都急着巴結的學生,能是個普通學生嗎?光是關於葉晨身份的猜測,就多達十數個,不管真假,這位在工作崗位上已經好多年沒有機會提升的老師,都覺得這是個天大的機會,如果能和葉晨這個不普通的學生搭上關係,就算不升職,怎麼着也能改變一下現在尷尬鬱悶的處境。
君子之交淡如水,葉晨說了聲老師好,然後就邁步走進了教室。本來有些喧鬧的教室,因爲他的出現,瞬間變得安靜下來,不少人都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葉晨,彷彿見到了史前生物似地,其實這也不怪他們會有這樣的表現,實在是葉晨這個學生做的太不稱職了,在學校的次數,屈指可數,上課的次數更是兩隻手就能數過來。最重要的是,大部分人連考試的時候都沒見到葉晨。
王麟莫菩提還有愈發陰冷的龍逸都在教室裏,看到葉晨,三人圍了過來。除了王麟外,莫菩提和龍逸都不知道消失這麼長時間,連最基本的電話聯繫都沒有的葉晨跑去哪了,唯一一次有聯繫,還是過年時的拜年短信,讓莫菩提和龍逸鬱悶的不是他不聯繫他們,而是他的拜年短信一看就是羣發的,並且還不知道是誰給葉晨發了之後,他看着不錯,改了個名字,隨手發給了他們。一見面,莫菩提就嚷嚷着打土豪,讓葉晨請客喫飯。葉晨自然是沒意見,答應下來。與莫菩提不同,龍逸臉上雖然露出笑容,但卻怎麼看怎麼透着一股子陰冷的味道。
不久前,葉晨就接到王麟的彙報,說龍逸現在正在紅樓內接受訓練,具體情況,連王麟都不太清楚,是由陶苒親自負責的。一想到陶苒那個兇暴起來跟女暴龍一樣的女人,葉晨就頭疼,龍逸被她訓練,不定受了多少苦,喫了多少虧,變成現在這樣渾身上下透着陰冷氣息的原因估計大部分都要歸功於陶苒。別說普通人想象不到,就是葉晨也想象不到跟在何青青身邊耳濡目染多年的陶苒訓練起人來到底是怎樣的。
四個人走到教室最後排角落坐下,聊着天,不一會兒工夫,班花兼院花兼四大校花之一的唐冬竹就湊了過來,穿着挺隨性,黑色針織毛衣,牛仔褲,一雙小牛皮靴子,唯一的變化就是她的頭髮剪短了些,經過多半個學期的相處,唐冬竹似乎和莫菩提還有王麟龍逸他們之間關係變得挺好,站在龍逸身邊,拍了下他的肩膀,都沒說話,龍逸就心領神會,把椅子讓給了唐冬竹。唐冬竹坐下了,龍逸站在一旁,就像個跟班似地。
“葉晨,你猜我過年時串門時看到了什麼?”唐冬竹扭頭看着葉晨,笑眯眯地說道。
唐冬竹沒頭沒腦的來了這麼一句,別說是當事人了,就連旁觀者都有點懵。
葉晨搖頭說道“不知道。”
“我看到你了。”唐冬竹嘿嘿笑道“我就說嘛,總覺得你長得和我認識的一個姑姑挺像,沒想到啊,要早知道你是鄭姑姑的兒子,我早就上門提親了。”
鄭姑姑的兒子?
莫菩提和龍逸還有王麟以及周圍的男生女生都沒怎麼聽明白,但有件事他們明白,那就是班花大人看上這個神神祕祕幾乎沒怎麼在學校出現過的傢伙了。提親?不少男生心中都在咆哮,這尼瑪肯定有一腿。
葉晨先是一愣,旋即明白過來,以唐冬竹出身的家庭來講,過年串門拜年的人,除了親戚外,大多是在體制內有着重要地位的人。那麼也就不難解釋她會去鄭家了。葉晨笑了笑,說道“你這是準備包養我了麼?”
唐冬竹眨了眨眼睛,哼哼道“我纔不要呢,我聽鄭姑姑說了,你有女朋友了,而且還告訴我,十有八九是未來兒媳婦,我纔不當第三者呢。不過既然你是鄭姑姑的兒子,我又是鄭姑姑最喜歡的侄女,以後你就是我弟弟了。”
莫菩提他們都聽得雲裏霧繞,鬧不清楚這麼一會兒提親,一會兒又論起了姐弟關係,這都哪跟哪啊?
葉晨哦了一聲,問道“先別下定論啊,咱倆誰大,還不知道呢。”
“當然是我大了,我可是1月1號的生日呢。”唐冬竹理所當然道。
葉晨又問道“那你幾歲?”
“十九。”唐冬竹滿臉驕傲表情,她還沒過二十歲,也就比十八少女多一歲而已,所以她還是少女。
葉晨笑着說道“我20,而且是週歲。”
唐冬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滿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葉晨說道“不可能,鄭姑姑說你三月十一號之後才滿20週歲。”
旁邊的莫菩提強忍着笑提醒道“冬竹妹子,今天都三月十六號了。”
唐冬竹惡狠狠的瞪了莫菩提一眼,嘟囔了句多嘴。然後看着葉晨說道“我飯卡丟了,還沒辦,你們一會兒去喫飯算我一個唄?”
轉移話題兼蹭飯,唐冬竹很自然的跳過了自己挖的坑。
葉晨看看她,說道“那有什麼不行的,一起來吧。”
“那就這麼定了。我先回宿舍補覺了哈。”
唐冬竹站起身,一蹦一跳,十分歡樂的離開了教室,誰能想到品學兼優的班花院花兼四大校花之一的唐冬竹會這麼堂而皇之的翹課去睡覺?這要是讓她那在教育界工作了一輩子的爺爺知道,肯定得批評教育。
葉晨和王麟還有莫菩提龍逸四人也都懶得再上課,繼唐冬竹之後,四人一起果斷翹課。葉晨是有明確目的纔會繼續上學的,而王麟則是正常的升學,順便蒐羅一些人才拐進紅樓,至於龍逸,他已經不再是個普通大學生,現在之所以還繼續留在學校裏,一方面是爲了不讓父母擔心,一方面是爲了文憑,費勁巴拉的考上了大學,又交了各種各樣的費用,不拿到文憑實在是太虧了。至於莫菩提,純粹是來體驗大學生活的,以他的家世,將來的路,都已經鋪好了,只需要一步一個腳印的穩紮穩打,以後再不濟了,也是個少將。
四個人,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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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俄羅斯,還是凌晨的聖彼得堡,公路上三輛汽車飛馳追逐,最前面那輛紅色法拉利跑車除了擋風玻璃沒碎,其他玻璃都已經碎了,車身更是千瘡百孔,車內坐着兩個英國男人,郝然是安迪和歐米,說起來他們也是倒黴到家了,先是因爲鉅額酬金接了任務,然後僱主前前後後改了好幾次傭金和任務目標,折騰的他們都想死了,但又不能放棄任務,因爲無論怎樣,這筆高昂傭金的單子,對他們來說,都至關重要,關乎他們日後的生活開銷。
在金三角的內戰結束後,他們搜索了數天,沒找到任務目標的蹤跡,都幾乎要放棄了的時候,忽然組織傳來消息,說任務目標饒了大半圈,進入了俄羅斯境內,並且加入了一個叫做艾馬莎的女人的麾下,安迪和歐米的組織不僅提供了線索,還提供了不少關於艾馬莎的資料,當時看完資料,安迪和歐米只說了一句話“操。”
艾馬莎不僅僅是個漂亮的女人,而且還是個善於利用自身條件,來獲取更強大的實力,前前後後跟了不少黑幫首領,不僅如此,她還是克勤卡梅爾家族覆滅的主要元兇之一,現在活躍在俄羅斯境內的艾馬莎就是個黑寡婦,誰也不敢招惹,而她也挺安分,賺自己的錢,不跟任何人任何組織發生衝突,唯一一次還是不得已纔會將某個不長眼的俄羅斯小黑幫給滅了。
說實話,安迪和歐米是真不想去招惹這在俄羅斯境內赫赫有名的黑寡婦,但爲了他們的生活費,不得不去做,於是乎就出現了現在的這一幕,說來安迪和歐米也倒黴,剛剛潛入了艾馬莎和她手下人經常去的那間地下酒吧,就因爲人生地不熟,被喝多了的紅毛鬼子找茬,安迪和歐米實在忍無可忍,動了手。這下可壞了,一羣人抄着刀就圍了過來,安迪和歐米浴血奮戰,九死一生逃了出來,正好路邊有輛法拉利,就搶了過來,逃命要緊,其他的都先放一邊,命沒了,有錢有個屁用?一路飛馳,安迪和歐米知道再這樣下去,他們肯定會被對方追上,索性也不再逃了,安迪一打方向盤,拐進了路邊的一家工廠。
緊追不捨的那兩輛車跟着安迪和歐米後面先後也進了工廠,在裏面轉了大半圈,才找到了那輛紅色法拉利,可惜已經人去車空,兩種車停在法拉利旁邊,顯得有些不倫不類,車上下來了十二個手持槍械的男人,每個人的左手上都有個猙獰蜘蛛紋身。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走進了眼前的五層樓。樓內燈光昏暗,走廊堆放着大量雜物,黑塑料袋隨處可見,一行十二人分成兩隊,挨個房間搜索。
由一個黑人帶隊的隊伍剛剛搜索完五六個房間,往下一個房間走去的時候,忽然前面的房間門打開了,從裏面走出個滿頭亂糟糟紅髮,一臉鬍渣的男人,身上的衣服破舊的慘不忍睹,大部分都是補丁,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流浪漢,但此時此刻的環境各方面因素加在一起太過詭異,嚇了他們六人一跳,槍口一齊對準了流浪漢。
流浪漢不慌不忙的舉起雙手,用地道的俄語說道“別激動,我只是要去上廁所。”
爲首的黑人面無表情的說道“幹掉他。”
問問題的男人從靴子裏拔出一把匕首,慢慢走了過去。流浪航並沒有表現出慌亂恐懼,十分平靜的看着男人一步一步走過來。兩米。一米。在男人距離他半米的時候,流浪漢突然發難,以極快的速度掏出一把格洛克g18,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男人的大腦反應過來,身體卻沒反應過來,中彈倒地。命中目標後流浪漢的動作沒有半分停滯,快速衝出去,扣動扳機。雙方交火,流浪漢猶如鬼魅般來回穿梭,子彈完全不能命中他,如果不是看到流浪漢的影子映在牆上,他們肯定會認爲自己遇到幽靈了。
流浪漢嘴角掛着殘忍的冷笑,左手奇蹟般的變出一把大口徑的左輪槍,雙槍齊上,一心二用,格洛克g18最大的一個特點就是能夠連發,再加上流浪漢裝着33發+1的彈夾,完全可以起到壓制對方火力的作用,大口徑左輪槍殺傷力強,就是精準度不夠強,但在流浪漢手中就彷彿一把微縮版狙擊槍,每開一槍,必定會殺死一人。
時間不長,流浪漢解決掉這六人後,站在屍體中間,點燃了根菸,滿臉無辜表情,嘆氣道“我都說我只是上個廁所,你們非要殺我,現在的人都是怎麼了?這麼喜歡殺人呢?”
說完之後紅髮流浪漢邁步往走廊盡頭走去。
等到另外六人趕到的時候,已經沒有了活人,只剩下滿地的屍體,其中還有幾具屍體的腦袋被打碎。
一陣微風吹過,看到這一幕的六人齊齊打了個寒顫,再也不敢多待,調頭就往外跑。
歐米和安迪躲在洗手間裏,聽到外面的槍聲,也覺得奇怪,正要出去一探究竟,廁所門被推開了,從外面走進來個紅頭髮的男人,正是剛纔那名流浪漢,看到歐米和安迪,流浪漢似乎明白了什麼,笑了笑說道“別緊張,我不是來殺你們的,剛纔外面那些來殺你們的,我已經替你們解決掉了,現在安全了,你們趕緊走吧。”
說完話,紅髮流浪漢就走到尿池前,解開皮帶,開閘放水。
歐米和安迪也沒說話,警惕的慢慢往後退,出了洗手間,兩人頭也不回的一路狂奔。
當他們看到滿地屍體的時候,才相信了那個流浪漢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