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有紅遍大江南北趨勢的歌手兼演員徐婧和慕容沁雪派給她擔任護衛的兩名保鏢爺們轉機踏上了歸家路。過年了,總要與家人團聚,現在的徐婧雖然還是個學生,但已經不再是普通的大學生了,她不需要爲了畢業後的前途犯愁,更不用擔心日後會遭遇什麼潛規則,坐在飛機上,看着錢包裏一張全家福照片,靠天喫飯的種地父母,其實才24歲卻看起來像是30多歲一樣的大哥,長得並不漂亮,在村裏也算是個美女的嫂子,還有長期營養不良面黃肌瘦的弟弟,徐婧的眼淚再也忍不住,無聲的哭泣,愣是讓坐在她身邊的一位大爺給嚇着了,卻又不好開口詢問是怎麼了。哭過了,徐婧胡亂抹了把臉,臉上忽然露出瞭如花般豔麗的笑容,自信的女人,最美麗。這回周圍的乘客們都嚇壞了,心說好好一個小姑娘,精神有問題,真是可惜了。
徐婧乘坐的飛機在石家莊機場降落,一行三人,坐上了出租車,來到了市內一家酒店,開了兩間房,旅途勞頓,徐婧一進屋,衣服都懶得脫,倒在牀上就睡着了。等她想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慕容沁雪派來隨行的兩名保鏢敲開了她的房門,徐婧剛洗了把臉,手裏捏着條毛巾,看着站在門口絲毫沒有進房間意思的兩名保鏢,非常客氣的說道“二位大哥,辛苦你們了,明天你們就回去吧,我知道怎麼回家。”
一路走來,兩名保鏢和徐婧的關係處的不錯,面對這麼一個漂亮,懂事,和善的女孩,誰會不喜歡?誰又會找她的麻煩?除非是有不軌之心想要佔便宜的牲口。再加上這兩人都算是徐婧的老鄉,同爲河北人,自然對她很照顧,個頭不高,一米七五左右,脖子上有一道猙獰似蜈蚣傷疤的蘇阿三和老戰友現在又是同事的範錫互視一眼,蘇阿三搖搖頭,說道“徐小姐,你的好意,我們哥倆心領了,家主有令,讓我們哥倆把你送回家,纔算完成任務。我們可不敢忤逆家主的命令。”
話說到這份上了,徐婧還能說啥?什麼也說不出口了唄。看了看腕錶,已經是晚上八點多種,心裏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一覺睡到現在,他們恐怕還沒喫飯呢。心地善良的小姑娘就沒想,她也沒喫飯。退掉了莊嚴,脫掉了奢華服飾,徐婧穿着普通服飾,就像是鄰家小妹一樣,清純可愛,任誰也認不出她會是一曲《離》而聲名鵲起,名聲大噪的女歌手徐婧,因爲她根本沒參加過綜藝節目,還真沒紅到盡人皆知的地步,不知道她是誰的人還大有人在,不過徐婧並不會因此而泄氣,她一直以來都非常清楚,努力過就好,大富大貴,她真沒那追求,只希望能賺錢養家,讓父母不再勞累,哥哥和嫂子能不再因爲窮而被嫂子孃家那邊的親戚看不起,不再讓弟弟過年都沒有新衣服穿。
三人離開酒店,找了家小飯館,填飽了肚子,回酒店的路上,範錫叼着根飯後煙,美滋滋的抽着,雖然身在家鄉,卻無法回去家裏與家人團聚,已經多少年,沒有見到過父母兄弟姐妹了,他已經記不清了,現在的他是慕容家的一條忠犬,同時也是個通緝犯。現在不是不能回家,但他回家就會給家裏帶來麻煩,所以他不能回家。其中苦楚,也只有和他同病相憐的蘇阿三最爲清楚。當年要不是他因爲家裏弟弟被村長家兒子搶了媳婦又被村長家的人給打進了醫院,險些喪命,他也不會和蘇阿三一起犯下那滔天血案,背井離鄉。
這麼多年過去,範錫依舊覺得對不起蘇阿三,但每次提及此事,蘇阿三都會不悅的說一句“我們是兄弟,一輩子的兄弟,你再說那些屁話,老子就去舉報你,好歹能弄點獎金花花。”說歸說,無論是蘇阿三還是範錫都知道,那是玩笑話,舉報?開什麼玩笑,他們是一起做的那件事,只要一露面,就會被抓起來,獎金?沒有,牢飯倒是有的喫。
回到了酒店,徐婧再次回到了房間,她是真的累了,長途跋涉跑去利物浦,沒好好玩不說,連經紀人武嵐都不知所蹤了,最萬惡的是老闆居然取完景,還讓自己拍了好幾組寫真,着實累的夠嗆,什麼玩啊,逛街啊的心思都沒了。不過有付出就有回報,錢包裏那張銀行卡裏可是又進了三百七十多萬,其中有一百萬是老闆慕容沁雪給她的年終大紅包,拿着這份錢,徐婧心裏多少有些不安,總在想老闆是不是打算讓自己去潛規則啊?其實這全是她在胡思亂想,慕容沁雪給她錢,一方面是她能給慕容沁雪帶來巨大利益,另一方面則是慕容沁雪拿她當小妹妹看待,不然她纔不會給她什麼大紅包呢,在某些方面的吝嗇,慕容沁雪比葉晨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範錫留下負責保護徐婧,門衛一般站在她房間門左側,說實在的,真是小題大做了,徐婧雖有些名氣,卻也不是什麼巨星大碗,沒誰會來襲擊綁架她。但這是慕容沁雪的命令,拿着豐厚工資和獎金,範錫不恪盡職守,都覺得對不起自己每年上百萬的收入。蘇阿三則是連夜跑去京城,在慕容沁雪位於二環三環中間帶有前後花園,遊泳池和車庫的豪宅取車,一輛進口奔馳,也是慕容沁雪在京城時最喜歡開的座駕之一,原本是輛銀灰色車,卻被噴成了紅色,原因是當時想買銀灰色,沒有現貨。
蘇阿三開車回到石家莊市內酒店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了,以前在偵察連出任務時幾天幾夜不睡覺是常有的事,跟隨慕容沁雪後也經常這般日夜顛倒或者長時間不睡,已經習慣了。
徐婧歸家心切,卻也不能兩手空空的回去,用了多半天功夫,奔走於超市和商場,從營養品到衣服,好在範錫的體型和自己大哥差不多,只是大哥比較瘦,買衣服需要買小一號的,嫂子嘛,在徐婧的印象中,一直都和自己差不多,村裏條件不好,大多數女孩子都屬於半營養不良的狀態,半年多沒回家了,徐婧也不知道家裏現在是怎樣光景,家人又有什麼變化,只能憑着自己的印象去買衣服,這倒不是徐婧連個電話都不往家裏打,只是父母報喜不報憂,讓徐婧根本搞不清真實情況。
簡單喫了口東西,一行三人出發了,範錫和蘇阿三輪班開車,總算是在天將大亮的時候來到了徐婧的家所在的村莊,行駛在顛婆土道上,好在三人都沒喫東西,不然非得吐了不可,畢竟不是悍馬那類越野車,沒出毛病,正常行駛就唸阿彌陀佛了,還能奢求什麼?
村裏人不算多,卻也有百十來戶人家,基本都是新蓋或翻新的磚瓦房,偶爾還能看到幾座三層小樓在某個院子中屹立,唯有徐婧的家屬於特級貧困,家裏還是老房子,沒錢重蓋或翻新。農村的人們大多都睡得早起得早,奔馳車一進村子,就吸引了看到這輛只在電視中或去城裏都不一定能夠見到多少的豪車,雖然不知道這車具體叫什麼,但也知道價值不菲,看着這輛全村人一起湊錢都不見得能買得起的豪車停在了村末尾的老徐家門口,村裏就這樣,有點芝麻大小的事,不虛多大功夫,就能盡人皆知。這不,車剛停下,周圍已經出現了一大幫看熱鬧的人羣,當村民們看到車裏下來的徐婧還有蘇阿三和範錫,登時謠言四起,老徐家窮盡人皆知,老徐家的閨女是大學生也盡人皆知,但在不少喫不着葡萄說葡萄酸的人的傳播下,再加上本就認爲戲子是下-賤的頑固思想,老徐家的二閨女徐婧就成了村裏的熱議話題,說什麼的都有,風言風語,擋都擋不住,尤其是一些箇中年婦女,聚在一起,聊天的話題本就不是什麼好事,這回更是讓她們有了長久不衰的話題可聊,那就是老徐家出了個跑去當戲子的閨女。
此時見到老徐家二閨女坐着豪車和兩個男人回來,指指點點,什麼話都開始往外冒,有說徐婧給人當二奶的,有人說老徐家閨女不要臉的······卻沒有一個人認爲徐婧是靠正常途徑獲得的財富,至於蘇阿三和範錫則跟着倒黴,流言蜚語的聲音本來不大,人一多,聲音就大了,傳入徐婧三人耳朵裏,徐婧很想去理論,但她不想找麻煩,尤其是給父母找麻煩,畢竟他們將來還要在這裏生活。蘇阿三和範錫也都是農村出身,知道這類話,只能聽之任之,站出來辯解是無用的,只能被那些人用更惡毒的語言進行攻擊。
徐婧的父母哥哥嫂子都在家裏忙活,快過年了,之前徐婧和慕容沁雪的娛樂公司簽約後得了一筆不符合規定,在她看來就是鉅額簽約金十萬塊rmb,她給家裏寄了五千塊錢,沒敢多寄,怕父母哥嫂誤解,不過現在看來,也無關緊要了,就算父母哥嫂不誤解,有這幫腦殘的大媽們,也得誤解了。徐婧的大哥徐樹正在院子裏搬東西,聽到外面嘈雜的聲音,皺了皺眉頭,平時自家周圍可是沒什麼人出沒的,認爲自家窮,怕沾了晦氣。心說別是出什麼事了吧?徐樹搬完一趟之後,就來到了門前,一開門,就看到妹妹徐婧正抬手要敲門,徐樹臉上登時露出了笑容,看到妹妹白白淨淨的,比以前漂亮多了,穿得也不錯,知道她現在肯定過得不錯,剛要開口說話,就瞅見了門口附近七嘴八舌議論的村民還有那輛他從電視裏看到過的奔馳和兩個西裝革履,透着一股子彪悍的陌生男人,臉上笑容一僵,板起臉,沒有扯開嗓門大吼大叫,而是平靜的問道“小婧,他們是?”
徐婧一看大哥變了臉,就知道肯定是想歪了,有些委屈,卻又覺得無所謂,自家人,有誤會說開了也就好了,笑了笑,給大哥徐樹介紹道“這位是蘇大哥,這位是範大哥,我一個人回家老闆不放心,就讓二位大哥送我一趟。蘇大哥,範大哥,這位是我大哥,徐樹。”
蘇阿三和範錫幾乎同時說了聲“你好。”
就再沒下文。
徐樹一聽是妹妹公司的老闆派來送她回家的人,臉上更難看了,因爲他不知道徐婧的老闆到底是男是女,故此強壓着怒氣,說道“辛苦二位,來來來,進屋坐,家裏環境不好,您二位別介意。”
範錫動也沒動,就這麼似笑非笑的看着徐樹。
蘇阿三經過多年磨礪,脾氣算好的了,不然此時早上手揍人了,他看到徐婧嘴角那抹苦笑,心有些抽搐的疼,因爲他也有個妹妹,現在跟老家鎮裏上初中。蘇阿三兩步就來到徐樹跟前,開口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肯定是和那些村民一樣,認爲你妹妹去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纔會有了現在這樣的生活。徐樹,說實話,你要不是徐婧妹子的哥哥,老子早把你打一頓了,我也有妹妹,我能理解你,但是我不能認同你此時的想法,她是你妹妹,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瞧不起她,你也不能瞧不起她,更何況,她所得到的一切,都是通過自身努力獲得的······”
徐婧眼圈有些發紅,打斷道“蘇大哥,你別說了。”
蘇阿三看了一眼徐婧,依舊沒有停止,繼續說道“徐樹,你知道你妹妹爲了賺錢,付出了多少辛酸嗎?剛開始來我們家主公司的時候,她自卑,怕自己對不起那份對她來說已經是天價的固定工資,除了上學,其他時間都在拼命練習,發燒也在練習,要不是我和老範被家主安排在她身邊負責暗中保護,將她所做的一切都看在眼裏,我今天不會說這些話。一家人,你們都不相信她,讓她去哪尋找休息港灣?你們只知道在村裏窮,賺不到錢,可你們想過嗎?在京城那地方,半工半讀,要付出多少辛苦?呵,直到剛纔,我們來的路上,徐婧還一個勁兒的說你的好,說你爲了她放棄了太多太多東西,說以後賺的錢,要好好孝敬父母,給你和你媳婦買大房子,買車,讓你們去京城,過上好日子,艹,我就想不明白了,爲什麼你會和門口站着的那些人一樣,誤會你妹妹是付出身體才換來的這一切,難道你就不能想想她是靠自己努力得來的嗎?”
此時院裏又多了幾個人,徐婧的父母,徐婧的嫂子,徐婧的弟弟,不止是他們,就連範錫都被蘇阿三的話給震撼到了,他剛知道,原來這麼個悶葫蘆,這麼能說,說的還都挺有道理。
徐國良,也就是徐樹徐婧和最小的弟弟徐茂的父親,看着女兒眼中的委屈,二話不說,抄起手邊的棍子,就打在了徐樹的屁股蛋-子上,大罵道“你個小兔崽子,你妹妹在外面那麼辛苦的賺錢,還不是爲了咱們這個家?我聽那小夥子說的沒錯,一家人,你都不信你妹妹,誰還信?他媽的,老子怎麼就養了你這麼個沒腦子的混蛋玩意,還不給老子跟你妹妹道歉?”
徐國良是村裏出了名的窮,也是出了名的暴脾氣,別看窮,但誰也不敢招惹老徐頭,無他,因爲人家會功夫,前些時候村裏的二流子們欺負了徐茂,愣是讓老徐頭給打的鼻青臉腫,後來找了一幫流氓來找麻煩,也被老徐頭給打的屁滾尿流,不了了之。
徐樹從小就捱打慣了,此時也不覺得有多疼,滿腔心緒,都被後悔所堆滿,有些不敢去看妹妹,卻又不得不去看,臉漲得通紅,說了一句“對不起。”卻因爲聲音小,又讓老徐頭給打了一棍子,這回他卯足了勁近乎嘶吼的喊了一聲“對不起。”
結果老徐頭嫌他嗓門大,嚇到自己,又打了一棍子。
衆人看在眼裏,滿頭黑線,算是看出來了,老徐頭是高興不高興,徐樹都得捱打。
真他媽暴力啊。
這麼一出過後,門口看熱鬧的村民也都散了,誰也不傻,都明白,能被兩個保鏢護送回來,無論徐婧是不是真的陪大老闆睡覺了,都不再是他們能夠招惹得起的人了,萬一惹急了,老徐家的丫頭雖然和善老實,但兔子急了還咬人了,他們這幫沒權沒勢沒靠山的普通人,怎麼跟人家鬥?爲了不自找麻煩,都選擇了沉默,有的人則動起了巴結老徐家的心思,可惜很快他們就見不到老徐家了,想巴結,都沒地方巴結。
徐婧陪着徐母曹慧娟和父親徐國良進了院子,範錫和蘇阿三則一趟一趟的把車裏購買的禮物年貨等物品搬出來,徐樹的妻子叫曹琴,是曹慧娟的親戚家的閨女,算起來根本沒有血緣關係,瞪了一眼誤會小姑的丈夫,身爲女人,她感同身受,對丈夫的所作所爲所想,非常不滿。徐樹現在幾乎成了全家公敵,老老實實跑去幫範錫和蘇阿三一起搬東西,過完年就十三歲的徐茂站在奔馳車旁邊,巴巴的瞅着,似乎很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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