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風馳電掣三輛掛着瀋陽軍區牌照的汽車停在風隱會所門口,清一色牧馬人,車門推開,陸陸續續走下來十來號人,爲首的是一個女人,英姿颯爽,乾淨利索的短髮,迷彩作戰服,黑色皮靴,五官不似傾國傾城美女般精緻,屬於耐看型的,越看越覺得順眼漂亮。跟在女人身後的十來號爺們,也都是迷彩作戰服,黑皮靴,渾身上下透着一股彪悍。做出的事也是相當彪悍,門口保安要檢查他們的會員證,結果就被揍了一頓,毫無還手之力,倒在地上,連哀嚎的力氣都沒有。
在女人的帶領下,一羣人浩浩蕩蕩的闖進了風隱會所,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氣勢如虹,蠻橫跋扈。揪住一個服務員,問明瞭總經理辦公室位置,然後丟到一邊,從沒見過這陣仗的服務員臉色慘白,轉天就辭職了,工資高有個屁用,搞不好命都沒了,要錢有個毛線用?當然,這都是後話。女人帶着人,找到了韓鵬的辦公室,女人身邊一直悶聲不響,始終距離女人兩步位置跟着的壯碩男人一腳踹在辦公室門上,登時木門轟然倒塌,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韓鵬接到有一隊兵闖進來的消息,剛起牀穿好衣服,還沒走出辦公室套間,就聽到了一聲巨響,走出來一看,心疼壞了,十幾萬大洋定製的進口木門直接報廢了,心中憤怒,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痕跡,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更別說他一個有黑色背景的商人遇到兵,那是有多大怨氣,也得忍着。
女人帶着人一股腦進了辦公室,就站在門口,看到從裏面走出來的韓鵬,女人冷聲問道“你是韓鵬?”
“是我。”
韓鵬滿臉堆笑,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老子都笑了,你忍心打我嗎?
女人眉梢一挑,再次問道“葉晨住在哪個房間?”
韓鵬心中咯噔一下,試探問道“您是?”
“少廢話,俺們頭問你那個叫葉晨的住哪。”站在女人右邊的男人抬手一指韓鵬,冷笑道“不說,老子就拆了你這個破會所。”
韓鵬心中大怒,努力擠出笑容,卻比哭還難看,沒敢靠近女人,他說道“非常抱歉,你們如果沒有正規手續,我不能透露客人的任何信息。”
“操,給臉不要臉。”剛剛說話的那男人大怒,瞪着眼,殺氣騰騰。
“道歉。”女人回頭瞪了他一眼。
男人以微不可見的幅度全身顫抖了下,咬牙啓齒的說道“對不起。”
“沒事,沒事。”韓鵬哪敢讓這麼彪悍的軍爺道歉,連連擺手,看着女人,說道“如果你要找葉晨,我可以幫你通知他一下,怎麼樣?”
韓鵬的意思很明白,我幫你聯繫,見不見,得聽葉晨的,他見,就見,他不見,就不見。
女人點點頭,說道“告訴他,賈敏嘉找他。”
賈敏嘉?
韓鵬聽到這個名字,立即就想到了那傳聞中賈書記的女兒,賈樂天的親姐姐,在瀋陽軍區暴熊特種大隊擔任教官的傳奇女子,再看看眼前的賈敏嘉和她身後的一幫彪炳漢子,更加確定了幾分眼前的賈敏嘉就是賈書記家的那位賈敏嘉。關於這個女人的傳聞,實在太多太多了,十八歲之前,就是個女漢子,當時她老子還不是省委書記,但是整個遼寧圈子裏的公子哥大小姐,哪個不敬畏她三分?十八歲入伍後,有一段時間,行蹤成謎,等她再出現在遼寧圈子的時候,已經是暴熊特種大隊的教官。關於她的事蹟,說上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趕緊拿起桌上座機,打了服務檯,轉到葉晨居住房間的座機,打了兩遍,才被接通,傳來葉晨迷迷糊糊的聲音“喂?哪位?”
韓鵬不動聲色的看了眼站在門口的賈敏嘉,說道“葉兄弟,有人找你,是賈樂天的姐姐。”
電話那頭的葉晨爆了句粗口,然後跟他說道“帶她過來吧。”
掛斷了電話,韓鵬走到賈敏嘉身前,說道“賈小姐,這邊請。”
一行人跟着韓鵬往葉晨居住的房間走去途中,賈敏嘉突然問道“賈樂天那混球也在這裏?”
混球?聽到這稱呼,韓鵬嘴角一陣抽搐,面帶微笑,回答道“賈少就住在葉晨隔壁。”
賈敏嘉嗯了一聲,沒說話。
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來到葉晨居住的房間附近,衆人就看到一個俏麗身影站在房門一側,宋慧。
瞅見賈敏嘉,宋慧一路小跑來到她跟前,撲進懷裏,膩聲道“嘉嘉姐,人家好想你咩。”
賈敏嘉那張彷彿萬年冰山般的臉竟然露出了溫柔笑容,如桃花盛開般美麗,眼中滿是寵溺色彩,揉了揉宋慧的腦袋瓜,說道“小慧,一會兒姐給你出氣。”
宋慧仰起頭,一臉委屈,癟着嘴,說道“還是嘉嘉姐對我最好了,一會兒一定要揍那個壞蛋一頓哦。”
“好。”賈敏嘉柔聲答應。
一旁的韓鵬冷汗直流,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這話說的真他媽不假,宋慧,直接被韓鵬劃到不可得罪的名單裏。
站在房間門口,賈敏嘉跟帶來的漢子們說了一聲“在外面等着。”然後握着宋慧的小手,直接踹門。
韓鵬看在眼裏,心在滴血,老子的門啊,操,招誰惹誰了,一晚上報廢兩扇門,麻痹,十幾萬大洋沒了。敢怒不敢言,說的就是現在的韓鵬。他在心中暗暗詛咒賈敏嘉和宋慧還有那些人都被葉晨打個屁滾尿流。願望總是美好的。現實總是殘酷的。韓鵬知道,葉晨一人,再能打,也幹不過十幾號特種兵。還有那個沒入伍前武力值就彪悍的一塌糊塗的賈敏嘉,天曉得她現在的武力值達到了何等高度。
葉晨穿着西褲襯衣,坐在沙發上喝着冰鎮可樂,見門被踹開,一個穿着作戰服的女人牽着滿臉得意和幸災樂禍表情的宋慧走進來,就知道,這位賈家大小姐,是宋慧引來的,目的嘛,自然是找場子。可他沒想到,這位賈敏嘉,居然是個軍人,看着門外韓鵬一臉苦笑,朝旁邊努努嘴,不知道有多少號彪悍軍人在這裏,心中暗歎,這他孃的睡個覺都能有人來找打架,老子真是流年不利啊。
葉晨坐在沙發上,略顯昏暗的燈光照在臉上,讓賈敏嘉產生了幻覺,下意識的敬了個軍禮,脫口而出“教官。”
葉晨滿頭霧水,看着眼前這位不是有病就是有病的賈敏嘉,好端端的你叫我教官做什麼?
敬完了禮,叫完了教官,賈敏嘉瞅見對面的男人露出疑惑表情,身邊的宋慧張着小嘴一臉驚訝好奇。
再冰山的女人,也知道害羞,反手一推門,房門關上了。
她領着宋慧,走到葉晨身前,距離越近,賈敏嘉越覺得震撼,此時已經忘了她的目的,愣愣的看着葉晨的臉,問道“你到底是誰?”
“我就是我。”葉晨眯着眸子,看着居高臨下的賈敏嘉,他非常不喜歡女人以俯視的姿態看自己。
賈敏嘉聽到這話,直想罵娘,老孃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你就是你,再次問道“你和葉教官是什麼關係?”
“葉教官?”葉晨隱約明白了些什麼,笑着說道“你說的是葉迷霧?”
賈敏嘉點頭。
“他是我二叔。”葉晨沒想隱瞞,反而很不得趕緊告訴這女人,因爲他已經從她的眼神和麪部表情變化再加上她剛剛的問題,推斷出了一件事,那就是這女人,非常可能曾經是二叔葉迷霧手下的兵。
賈敏嘉面部表情發生了巨大變化,因激動,臉蛋變得紅撲撲,雙眼亮晶晶的盯着葉晨,好似他是個帥到極致的男人,瞅着她跟犯花癡似地,葉晨下意識的往旁邊挪了挪,警惕的說道“你要做什麼?我是有婦之夫,不要打我的主意,不然我會誓死保衛我的貞-操。”
一旁的宋慧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蛋通紅,她忽然發現,葉晨也是很可愛的嘛。
賈敏嘉聽完他的話,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又一看到他那副提防女色狼的表情,像頭髮怒的母獅一樣,咆哮道“滾犢子,老孃就是非禮女人,也不非禮你。”
聽到這話,葉晨放心了,她對自己沒性-趣就行,笑道“理解,理解。”
“你理解什麼?”賈敏嘉還沒發現她剛剛話中的詬病。
葉晨說道“你說你喜歡女人啊,我知道,現在已經不流行男人和女人,三妻四妾什麼的了。女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纔是未來組成家庭的流行趨勢。”
賈敏嘉暴怒,一腳踢翻了茶幾,說道“放屁,誰告訴你老孃喜歡女人的。”
葉晨心疼那茶幾和上面的紫砂茶具,還有自己剛喝了兩口就灑了一地的可樂,滿臉無辜的說道“你說的。”賈敏嘉不想再和他在性-取-向方面糾纏不休,轉移話題道“就算你是葉教官的侄子,我也得跟你算算賬。”
“算什麼賬?”葉晨假裝茫然道。
賈敏嘉瞪着他,似乎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味道,說道“虧你還是葉教官的侄子,怎麼?敢做不敢當?你今晚欺負了我弟弟和小慧,我是來替他們出氣的,給你兩個選擇,一,道歉。二,道歉。”
葉晨滿頭黑線的看着她,說道“不道歉呢?”
“打到你道歉。”
話音還沒落地,賈敏嘉身形暴漲,如猛虎下山般猛撲向葉晨,渾身殺氣騰騰,成爪的右手,直奔葉晨咽喉,殺招,帶着殺氣的殺招。
“操,賤-貨。”
葉晨本來就不是什麼君子,是他的敵人,管你男女,該罵就罵,該打就打,從不會覺得男人打女人有什麼不妥,她都要殺你了,不還手,真成傻-逼了。一翻身,躲開了賈敏嘉帶着殺氣的一爪,順勢踢出一腳,賈敏嘉不退反進,雙手一番,抱住了葉晨的腿,低喝一聲,竟是將葉晨給甩飛出去。
斜飛出去,砸在一旁的書架上,書架散架,書散落,砸在葉晨身上,跟掩埋了似地。
“呵呵······”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得笑聲,從坐在書堆裏低着頭看不清表情的葉晨口中發出。
他緩緩站起身,解開了襯衣袖口和最上面兩顆釦子,活動着手腳,看向賈敏嘉的眼中,充滿戰意。
鬥志高昂。
除了混黑的商人,他還是一名武者,學武,強身健體是一方面,主要目的還不是爲了打架殺人?
不打架殺人,有幾個爲了強身健體學武的?
吱···吱···陣陣刺耳的聲音響起,讓人頭皮發麻,刺耳非常。
早早躲到一邊,避免禍及池魚的宋慧不明白,也不懂,只知道很煩人,但賈敏嘉知道那是葉晨鞋底與地面發出的摩擦聲,心中再不敢輕視眼前的男人,能做到這一步,不管如何,都不能小覷,更何況,他是葉迷霧的侄子,龍騰,乃至全國軍人心目中的戰神的侄子,再不求上進,又怎會是庸才廢物?
就在賈敏嘉剛剛做好攻擊準備的時候,葉晨動了,如炮彈般轟向賈敏嘉,有人說,防守的最好方式,就是進攻,軍人在戰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時刻都想着要殺死對方,誰又會被動防守?葉晨在進攻,賈敏嘉也在進攻,不同的是一個剛猛,一個柔弱。
第一次碰撞,也是最後一次碰撞。
葉晨後退幾步,收起架勢,臉上洋溢着笑容,真誠,發自內心的開心,不摻雜其他感情。
賈敏嘉看着不斷顫抖的雙手,一股挫敗感油然而生,她知道,她輸了,輸得徹底。
一力降十會。
輸的不冤。
她直視着即便再打下去,也不會改變她失敗的男人,笑着說道“我輸了。”
“平手而已。”葉晨卻不這麼想,他知道,一旦發展成持久戰,他會落入下風,畢竟人的體力有限,不可能一直持續剛猛的力道,而賈敏嘉則是在用太極借力打力,以柔克剛,真演變成消耗戰,他會輸。葉晨雖不認爲自己是好人,但他還輸得起,不會像某些心胸狹隘的傢伙一樣輸了還叫囂,那樣做,只會讓人認爲你是個傻-逼。
賈敏嘉緊緊盯着好似要將葉晨看穿一般,可惜到最後,她都沒看出半分做作虛僞,她很失望,爲什麼對方不是個虛僞的傢伙呢?難道真如同傳聞中所說的是個真小人?哪有小人會這麼心胸寬廣的?太難以理解了,他真是個怪胎。賈敏嘉忽然從口袋裏掏出包煙,仍給葉晨,說道“打過了,雖然沒贏,但我也算是替他們出了氣,以後我不會找你麻煩。”
“謝謝。”葉晨接住煙盒,一包蘇煙,還是剛拆封的,沒猶豫,抽出一根,叼在嘴上,點燃後,將煙和火機一起拋給賈敏嘉,至於他說的謝謝,是衝着煙,還是衝着賈敏嘉說不會再找他麻煩,就不得而知了,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想到了,就說出來了,要什麼理由?說聲謝謝都要找理由,那活着也太累了吧?
兩人坐在狼藉沙發上,抽着煙,心平氣和,哪還有剛纔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一旁的宋慧小臉慘白,站在遠處,不敢靠近,太兇猛了,太恐怖了,可爲什麼老孃覺得那麼興奮呢?沒親眼見過只在電影電視劇裏纔會出現的戰鬥場面,是無法理解此時宋慧的心情的。直到現在,她才知道,哪個欺負了她的混蛋居然還是個武林高手,連在她心中就是女戰神般存在的賈敏嘉打敗,太不可思議了。之後,她就委屈鬱悶憤怒了,因爲葉晨和賈敏嘉都把她遺忘了,坐在那,抽菸聊天,拿自己當透明人,但宋慧不敢出聲,怕被揍一頓。
賈敏嘉似乎是很久沒抽菸了,三兩口,就抽完了一根,再次點燃一根,夾在指間,看着葉晨,說道“要不要來我的小隊?”
葉晨夾着半截煙,臉前煙霧繚繞,笑容有些朦朧,說道“我底子不乾淨。會讓你們爲難的,而且我也不適合進部隊,條條框框太多,我可受不了。”
賈敏嘉承認,她動了愛才之心,像葉晨身手的年輕人真的不多了,所以纔想要拉葉晨進暴熊。但她沒想到葉晨連考慮都沒考慮就拒絕了,他的理由,讓賈敏嘉哭笑不得,以他二叔葉教官在華夏軍方的威望,安排他進任何一部隊,都不成問題,甚至稍加培訓一段時間,進入龍騰或鳳舞都沒任何問題。但他居然拒絕了,這讓一直以身爲軍人而驕傲的她很是氣憤,追問道“爲什麼?身爲一個華夏人,成爲軍人,保家衛國,你爲什麼要拒絕?”
葉晨眯起眼睛,說道“有些事,不一定要身在其位,才能夠做到。保家衛國,衛國,才能保家。我可以從其它方面爲國家做貢獻,例如幫國家整合如雨後春筍蹦出來的黑社會團伙,社會治安好了,老百姓們也就不用再承擔各種不知什麼時候會降臨的危機。諸如此類的事情,我都能夠去做。而且肯定比某些口號喊得響亮,卻佔着茅坑不拉屎的傢伙做得更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