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父看着這一幕,心情不錯,突然想起來昨天在學校碰見老杜的事,他問女兒:“你現在忙嗎?”
“不忙,這半年估計都不忙,怎麼了?爸。”
“昨天開會見了老杜,他說想讓你在學校成立一個應用化學課題項目,這事兒他跟你提過嗎?”
和晏點頭:“前輩出國前提過。”
“你怎麼看?”
和晏想了想開口:“應用化學這方面是我的專長,前輩說了之後,我也考慮了。這方面很有發展前景,在學校裏做實驗,環境很好,還能帶出來一批學生,我挺願意的。”
渠父點頭:“那好,回頭你填一下博導的申請,學校走一下流程。”
“博導?”和晏瞪大眼睛,她知道去學校帶項目要有級別,至少也得成爲學校的特別教授,她想過會是碩導,卻沒想過博導。
“怎麼?嚇住了。”渠父問。
“嗯,博導太高了,我”
“渠和晏,這不是你父親我的意思,是學校的意思。”
“學校的意思?”
“傻孩子,還不明白?”渠父衝女兒搖了搖頭,看女兒還不明白的樣子,索性說的透了些:“高校之間也是有競爭,也是需要好的老師的。你在國外發的論文在應用化學上都可以說是非常不錯的,這兩年你又在老杜的手底下學習,多少人盯着你呢。”
“前些年,你剛回來,化院院長就跟我張這個嘴了,當初說的就是直接聘請爲博導。我知道你不喜歡當老師,就給你推了,如今,你進了京大,他啊,算是不放你走了。”
“可是”博導,她可以嗎?
渠父知道女兒在擔心什麼,說道:“你不用懷疑你自己,其他的都是虛的,你的實驗會證明,這個博導你配不配當,再說,整個國家的學校體系裏,比你年輕的博導也不是沒有。另外,和和,爸爸相信你。”
實驗會證明,你配不配。
是啊,因爲數據是真實的,反應是真實的,她的實驗確實不應該被懷疑,而她就是靠實驗,靠成果說話的人。
和晏被父親一開解頓時豁然開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在意的從來不是名頭,而是她的實驗。
既然那樣,她只要帶着學生把實驗做好就行了。
兩人喫了飯下樓,隨便捎上要去上課的謝臨淵。
一上車謝臨淵就低頭打起了遊戲,在後座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周堯夏開着車,看了一眼後面給他省了麻煩的謝臨淵,手拉着和晏的手。
“幹嘛啊,開車呢。”和晏掙脫了下,顧及着後面的謝臨淵,聲音壓的很小。
“突然感覺好有壓力。”
“壓力?工作不順利嗎?”和晏疑惑地問。
“不是。”
“那是什麼?”
“女朋友太厲害了。”
“”和晏笑:“喂,老周同志,你能不能成熟點。”
“不能。”
“哈哈。”後座突然爆發起一串笑聲,和晏回頭看向謝臨淵。
“怎麼了?”謝臨淵捧着手機抬頭,一臉迷茫地看着姐姐。
“沒事兒,少年,繼續玩兒吧。”
看姐姐回了頭,謝臨淵低頭拿着手機,偷笑,而他的手機上也沒什麼遊戲。
他確實是打着玩遊戲的名頭,正兒八經的偷聽的,不過很明顯,這碗狗糧他喫的都齁住了,一個控制不住就笑了出來。
舅媽說姐姐跟周堯夏在一起了,可他想了想以前,總感覺他們不像是現在纔在一起的。
不過不管怎麼樣,姐姐跟他最喜歡的周哥哥在一起,簡直太好了!
謝臨淵下車,揹着書包,穿着藍校服走近大門口,和晏看錶弟被一羣小姑娘指指點點,笑着說:“臨淵果然很受歡迎啊。”
身高惹眼,長得好看,家裏的教養以及從小在英國長大,使他骨子裏不僅有中國男人特有的內斂還有英國男人的紳士。
就是看起來拽拽的,不過縱然這樣,這樣的男孩子,女孩兒們也一定會喜歡。
把和晏送到研究所門口,周堯夏問了和晏幾點下班後,就說:“中午我來接你喫飯。”
“好。”和晏點頭,催他:“你快走吧,別遲到了。”
周堯夏笑了笑,他是老闆,沒什麼遲到不遲到的,只是一會兒確實有個會,他點頭:“快進去吧。”
和晏點頭,看他的車走遠才進研究所裏面去,一進去就看見任意那寫滿八卦的臉:“說,送你的是誰?那個姦夫?”
周堯夏第一次送她,就被他給看見了?真是緣分啊。
和晏笑問:“任哥,這個世界上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嗎?”
“有啊。”
和晏對於他好不容易的謙虛表示疑惑,問道:“比如呢?”
“比如送你的野男人是誰?”
好吧,又繞回來了。
和晏知道任意沒惡意,告訴他也沒什麼,就簡單地說了說:“我男朋友。”
“你脫單了?”任意一跳三尺高:“你竟然揹着我偷偷脫單了?爲什麼留我一個人。”
和晏攤上這戲精只有認輸的份上,她道:“是我不對,回頭讓你妹夫請你喫飯。說正事兒,前輩來了嗎?我有事兒找他。”
“來了來了,在辦公室呢,你快去吧。”任意催她去,也不忘提醒請喫飯這事兒。
和晏笑着走到門口,敲了敲門,聽見前輩說請進才推門進去。
裏面前輩拿着茶壺哼着小調在澆花。從和晏認識他,杜前輩就是個開朗的人,開朗到讓人感覺他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化學研究工作者。
“前輩。”
“和晏啊。”杜邵明低頭從老花鏡上頭看着小徒弟:“來上班啦。”
“前輩,對不起,我請的假一定會補上的。”
“不用補了。”杜邵明擺了擺手:“這幾年你的假期都沒用過,還是研究所佔便宜了呢。那事兒,你爸給你說了嗎?”
“今天早上說了,我爸說讓我申請博導。”
“這是化院跟學校一致的決定,讓你填個表只是個過場。你也別有壓力,你是靠學術說話的,不是靠家世拼爹的,好好做實驗就行了。”
“是,老師。”
杜邵明又說了其他的,幫徒弟定了定項目,問起了山上的人。
“山上的人真是超級好,空氣好,飯菜也好喫。”
杜邵明笑着點了點頭,打心裏對這徒弟更是腦子,山裏條件再好,會有這兒條件好。
可她這徒弟眼裏嘴裏都是好的,是個好孩子。
和晏又跟老師說了些山上的事,就站起來,準備推門出去,走到門口,她又回頭,喊了一聲:“前輩,我還有一件事跟您說。”
“嗯?什麼事?”
“我戀愛了。”和晏笑着回道:“等結婚了,老師一定要去給我鎮場子。”
“好!”杜邵明大笑:“我一定去!”
和晏又衝老師半躬了躬身,關上了門。
幾天沒來,和晏看着實驗器材有些手癢,鑽進實驗室,一忙活起來就是不知時間。
等她做了記錄,出了實驗室,外面的人,寥寥無幾。
任意整理着斜挎的揹包,看和晏總算出關了,笑她:“我還以爲你要一天不出來呢。”
“哪能啊。”和晏走着摘下手套,脫着白大褂說:“我現在可是有約會的人好不好。”
“約會?”任意一愣,指了指外面:“那那輛車是接你的。”
“什麼?”和晏走到窗邊,看着樓下的黑色轎車,忙問任意:“在這兒停了多久了?”
任意撓了撓耳朵,慢悠悠地說:“不知道。我出實驗室的時候就在,我洗了個澡收拾了下,大概有二十分鐘了吧。”
“哎呀,不行了,我得下去了。”和晏說着就手忙腳亂地收拾包,拎着衣服風一樣的跑了。
看得任意直搖頭,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男人嘛,多等一會兒怎麼了?
不過等人確實挺痛苦的。
周堯夏看完文件,把手機放下,往研究所看去,就見拎着風衣的和晏風風火火地往這邊奔來。
她跑的挺快,怕她一時剎不住撞到車上,周堯夏下車,開口“跑什麼?”
“呼呼。”和晏手撐着膝蓋,喘着粗氣,周堯夏皺着眉,把她掛在胳膊上的衣服和包拿下來,不贊同地說:“跑那麼快乾什麼?摔了怎麼辦?”
“這不是怕你等急了。”和晏緩過來,抬頭看他,彎月一樣的眼睛看得周堯夏心軟的不行。
他伸手把手拉住她的胳膊:“這麼多年都等了,還差這幾分鐘,以後,慢慢的,我又不跑。”
和晏彎着嘴角,挽着他的胳膊,甜膩膩地說:“可是我想早點見到你啊。”
周堯夏眉頭舒展開來,扭頭看和晏,笑的愉悅:“今天做了什麼實驗?怎麼嘴那麼甜。”
“做了個了不起的實驗,名字就是,怎樣讓男朋友開心。”
周堯夏已經被哄得很開心了,他眉眼都像是在跳舞,輕咳下問:“那實驗的成果呢?”
和晏左右看了看,確定了沒人,抬腳親了下他涼涼的薄脣,親罷,臉都不紅地問他:“男朋友覺得成果怎樣?”
“很好。”周堯夏點頭,笑着說:“果然是個了不起的實驗。不過女朋友,我們現在得去喫飯。至於這個實驗,你可以隨時檢測,改進,我時刻奉陪的。”
和晏沒說話,溜進副駕駛座。沒辦法,把佔便宜說的那麼清新脫俗,她家男朋友的功力,她真是挑戰不了。
周堯夏笑看着撩完就跑的人,無奈地上車,不過心裏也有些安慰,他家女朋友進步了。
知道撩他,知道跟他親密了,這可是一大進步,男女關係就是一張紙,走出這一步,其他的就都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