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碧芝早就從女兒的口中知道,時簡回來了。
只是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她,她跟在秦少爺身邊,高貴美麗,讓人不得不議論。
而她也在犯嘀咕,時簡回來了,她想幹什麼?真像女兒說的,來報復她們母女嗎?
可是,如果要報復,她不應該示威嗎?然而,她回來那麼久,連許家的門都沒有登過。
許泉韋至今不知道她這個大女兒已經回國。
張碧芝想着,皺眉,她現在急需探探這個丫頭的底,如果她回來跟她們沒什麼關聯,那大家就皆大歡喜。
而如果她真的要把主意打到她和女兒的頭上,那她張碧芝也不是喫素的。
想着,她開口:“簡簡啊,你不認識張姨了?今天能在這兒看見你,阿姨心裏真是高興。”
時簡晃着紅酒,像是沒聽到眼前人說話,沒看見眼前有人一樣。
張碧芝對於時簡的態度雖然心裏在恨,可她心裏明白,她小三上位時簡看不上她。
可她不在乎,她張碧芝能從一個沒背景沒人脈的普通人走到這一步,受到的冷眼不知道有多少,這點不算什麼。
她笑着,絲毫不感覺尷尬,又接着說:“你走那麼多年,你爸爸很惦記你。”
時簡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心裏一笑,這種話十幾年前,她還會相信,現在她一個字都不會相信。
“簡簡啊,你爸爸老了,這些年越來越想你,無論當初我們做了怎麼樣的錯事,她終究是你爸爸啊。”
張碧芝說完,看時簡依舊八分不動,不說話,不看她。
臉上有些掛不住,她低頭,眼底都是陰狠,再抬頭,一雙含情的眼睛滿是淚水。
“簡簡,我知道你怨阿姨,可是你爸爸沒錯啊,當初都是我是錯,要不是我,你媽也”
“嘭。”酒杯被時間放下,她看向面前做作的女人,眼底都是冰冷:“閉嘴。”
張碧芝看着時簡終於不再沉默,心裏得意,果然,那個賤人是她的逆鱗和禁忌。
“簡簡”
“滾。”時簡手握成拳,從這個女人嘴裏說她母親,簡直是對母親的侮辱。
因爲兩人的動靜,一開始沒休息這邊情況的人,紛紛往這邊看。
時簡對此並不在意,可張碧芝對於別人的眼光卻很在意,她怕別人知道時簡的身份,怕不知道她過去的人,會談起她的過去。
她那不堪的上位史。
看時簡這會兒生氣,怕她會有什麼過激的行爲她站起來,端莊典雅地說:“簡簡啊,閒了回家看看,許家的大門永遠爲你打開。”
時簡此刻心情也平復了下來,她不想去看那張讓她噁心的臉,轉頭就看秦渙一手端着蛋糕,一手拿着一杯酒水往這邊來。
他笑着,臉又生的好,讓人如沐春風,一路走過來,有女人跟他搭訕,也有不少人偷偷議論他。
時簡又一次感受到她跟秦渙的距離啊,不過,就算有差距又如何,這個世上,總有些人是受上帝眷顧的。
秦渙老遠就看見時簡身邊的硃紅色影子,看時簡臉上不虞,他生怕她受了委屈。
過來的路上,被人攔了步子,他心裏着急,可面對這些世家小姐,他說什麼話也不合適,只得笑着寒暄,儘快結束談話。
一沒人阻擋,他忙往這邊來,正好跟穿着硃紅色禮服的女人照了個對面。
是一個上了年紀卻並不年老的女人,秦渙並不認識,可他不認識別人,張碧芝卻認識他。
秦家少爺秦渙,自從秦家大少爺去世,這個秦家二少爺開始活躍了起來。
有秦家的勢力擺着,又加上秦二少爺俊郎非凡,一時間秦少爺是她們這些家裏有待嫁女兒的人家討論的對象。
她曾經跟丈夫提起了這個,讓丈夫想辦法結識一下這個秦少爺,只是沒想到今天在宴會上會遇到他,只是
他身邊是有女伴的。可是女伴又不代表關係就是不一般了。
張碧芝想着,滿臉堆笑討好地說道:“是秦少爺吧?果然是一表人才。”
時簡對於張碧芝這樣的姿態,嗤之以鼻,她坐在沙發上嘴角勾着笑,又拿起放在桌上的酒,晃了晃沒有喝。
秦渙看時簡的神情,就清楚她是極不耐煩了,他坐在時簡身邊把蛋糕放在桌上:“餓了吧,先喫蛋糕,別老喝紅酒,我給你拿了杯熱可可。”
時簡併不喜歡別人安排她什麼,只是這會兒聽到秦渙說不讓她喝酒,她還就真的放下紅酒,端起盤子開始喫蛋糕。
看時簡聽話,秦渙這纔看向依舊站着,笑容依舊的女人,他笑,心態倒是不錯。
“你是?”
張碧芝對於秦渙不知道她,並不意外,她笑着說道:“我老公是公安廳長許泉韋。”
“哦。”秦渙點了點頭,看了眼喫蛋糕不說話的時簡,原來是她後媽,怪不得她臉色不好。
想着秦渙一笑問道:“那許詩玲是你女兒?”
“對!”張碧芝點頭,萬萬沒想到秦渙竟然認識詩玲:“秦少爺認識小女?詩玲那孩子也沒提過。”
秦渙勾笑:“她不用提,畢竟我們只是認識,而且這過程還很不愉快。”
張碧芝因爲秦渙的上一句話,已經想好了女兒跟秦渙的一生,她已經能想到成爲秦家的秦家,給她帶來的好處。
卻沒想到,秦渙一句話喚醒了她,不太愉快?張碧芝皺眉,然後乾笑:“秦少爺,詩玲她她還小,不懂事,有什麼頂撞您的,還請您不要見怪。”
“許太太嚴重了,我跟許小姐以後也不會有什麼交集,這種事情我很快就會忘了的。”秦渙淡淡開口。
“秦少爺,詩玲她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張碧芝看秦渙對女人的態度,極力想替女兒說兩句話。
“她懂不懂事跟我有什麼關係?”秦渙止了她的話,說完不去看她,問時簡:“好喫不好喫?”
“嗯。”時簡點頭,其實她不喜歡蛋糕,根本喫不出好壞。
“給我嘗一口。”秦渙說着,張口示意時簡喂他。
時簡手拿着刀叉,無所適從,喂他,只有一個刀叉怎麼喂?她想拒絕可看到一旁站着,盯着他們看的張碧芝,時簡突然有些賭氣。
不是想巴結秦渙嗎?不是在做秦渙成爲你的東牀快婿的夢嗎?那現在,我就讓你嚐嚐夢想破碎的滋味。
“來。”時簡叉了一塊兒適中的蛋糕,送到秦渙嘴邊,聲音溫柔透人心魄:“嚐嚐,我給你的,不好喫你也得喫了。”
“好。”秦渙縱容地答道,張嘴喫下蛋糕,滿意地點頭:“甜。”
時簡笑,這個傻狍子,蛋糕還能有苦的?
秦渙看她笑,臉上的笑容更大,一旁被忽視的張碧芝看着時簡得意的笑,握着包的手,攥的緊緊的。
她悄悄地退回來,心裏算是肯定了。
這個時簡,就是跟她和詩玲八字不合!
當初要不是這個小賤人,她跟詩玲何至於到現在都不被許家的那老太太承認?
如今,她好不容易給詩玲尋得一個好的人家,這個賤人又回來攪局。
張碧芝一走,時簡整個人的精氣神兒都鬆了下來,她把蛋糕放下,無心跟秦渙演戲,只是她利用了秦渙,她心裏很不舒服。
“對不起。”
秦渙笑:“給我喫那麼好喫的蛋糕,怎麼還對不起我了?”
他嬉皮笑臉,可時簡知道,他是聰明人:“秦渙,你知道我的意思。”
秦渙看着時簡:“我知道,你是愧疚利用了我,只是時簡,你利用我去氣一個老女人,她生氣了,你心裏就快活了嗎?”
老女人?時簡冷笑,可不是老了,再多的金銀,再貴的化妝品,也遮擋不住一個人的衰老。
只是,老了,還如此巧用心計,還四處籌謀,真是難爲她了。
只是她快活嗎?
時簡眼神空洞,她快活嗎?這麼多年她一直努力,一直給自己壓力,讓自己成長,這段過程,她經歷很多。
有人關心她,問她好不好,有人愛她,問她累不累,可從來沒人問她快活嗎?開心嗎?
她也曾想過,像個普通姑娘一樣活着,有人疼,有人愛,能哭能笑,也挺好。
可那樣的生活註定不屬於她,從十多年前的那場鉅變開始,她的人生就跟別人不一樣了
她笑:“快活不快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事情,我一定要做,就算是死了,也一定要做。”
她這次回來,又回到述州,就像是從地獄歸來的惡魔一樣,她回來就是要把一些人拉到地獄裏去。
爲此,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秦渙看時簡眼底,從開始的迷茫到恨,他不由心裏一涼,她眼底帶恨,那種刺骨的恨,很明顯。
她看着時簡蒼涼的眼神,心裏很不是滋味,一個二十多歲,正值年少的姑娘,怎麼會有如此如同老人般的眼神。
這個時候,秦渙纔有些明白,中學時候的時簡爲什麼會給他留下那麼深的印象。
因爲她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因爲那時候他看着她冷然的眼睛,不知道怎麼,就感覺心疼。
只是當初他年齡小,並不知道心疼是怎樣的感覺,如今對於她,心疼的感覺越加深厚,他也越來越明白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