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都市小說 > 前任難追 > 地一百八十四章 番外三

綠草茵茵的草地上。

穿着病患服的男人坐在輪椅上,低頭看着手機的手,男人面容溫潤,身子看起來消瘦卻並不羸弱。

來來往往的後花園,不少人對他投以注視的目光。

“宋先生,雖然天氣不錯,可終究還是有風,您還是回病房休息吧。”

宋潮白抬頭,轉動輪椅,看向走過來穿着白大褂,面相偏冷的女人。

“謝謝明醫生提醒,我也正要回去。”

雙手插兜的明月看着輪椅上的男人,這個人很特別。

跟她以往所有的病人都不一樣,因爲他太聽話了,也*靜了。

從她接手他,她從沒有見過他因爲病情或者別的,而發脾氣。

他像一個聖人。

什麼也影響不了他。

可真的有聖人嗎?她不信。

“我推宋先生回去吧。”

對於自己的主治醫生,又相處了一個多月,宋潮白並沒有拒絕。

“謝謝明醫生。”

明月點了點頭,推着輪椅往前走,男人並不胖,路又平順,推起來並不費力。

明月推着輪椅問起了昨天宋潮白的檢查。

“一切都很好,明醫生昨天怎麼不在?任先生還問起了你。”

明月聽他問話,不由得想起昨天,那是讓人並不愉快的一天,她的外婆,九十多歲的老人,身體終於經不住風霜,徹底地停止了工作。

老人忙碌一生,子孫滿堂,可死後的第一時刻,她的後代們不是沉重地哀悼,不是去辦老人的後事。

而是幾乎瘋狂地盯着老人的身後遺產,個個青面獠牙,如同狼羣一般。

她小的時候母親就去世了,父親爲了他,雖然沒有再娶,可因爲工作忙,她從小就隨爺爺奶奶生活,對於外婆,她並不親熱。

只是老人對她很好,年年給她過,關於她的所有節日,她很感念老人。

昨天舅舅打電話,說外婆不行了,她着急忙慌去了,結果卻看了那麼一場鬧劇。

遺產的事,她不參與,可想想那麼善良的老人,死後卻受到子女那樣的對待,她並不好受。

“宋醫生?”

明月被宋潮白的聲音驚醒,她回過神道歉:“抱歉,走神了。”

男人微微轉頭,衝她一笑:“沒事,宋醫生似乎沒有休息好?”

“欸?”

“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

明月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很明顯嗎?昨天從外婆家回去已經十點了,她躺在牀上輾轉反側,三點多才睡着。

“昨天熬了會兒夜。”

宋潮白手拿着書,無意識地敲了敲:“明醫生工作真是辛苦,不過女孩子,還是少熬夜比較好。”

少熬夜比較好。

明月沒想到宋潮白會說這話,據說這一個多月對他的瞭解他雖然好說話,可絕不是一個愛指點管教別人的人。

這話着實難得。

她輕笑:“也沒熬多久,只是真的是年齡大了,不服老不行啊。”

想想二十出頭的時候,熬上一個大夜,眯一小會兒,第二天幹什麼都精神抖擻的。

哪像現在,體力以她能感知的速度在下降。

“老?明醫生開玩笑呢吧。”宋潮白笑答。

這位明醫生面相偏冷,可長相是連他那眼光極高的母親都誇讚的。皮膚很白,不然他不會看一眼就注意到她臉上的黑眼圈的,眉毛英氣,高鼻子,人長得很時尚。

她人又瘦,他見過幾次她脫掉白大褂,穿便裝時的模樣,很青春,不過是那種高處不勝寒的青春。

“我都二十七了,可不就是老了。”

“二十七就老了,那我這都二十九的人,豈不是更老。”

“二十九?不是二十八歲?”明月驚訝罷,怕尷尬,又加了一句:“病歷上寫的。”

宋潮白點頭一笑,表示瞭然:“前幾天過的。”

在醫院裏,過了二十九歲生日。

明月點頭:“哦。”

兩人都不是愛說話的人,這個話題說罷,兩人間就沒了聲音,明月推着宋潮白進電梯,按了樓層。

電梯很快到了指定的樓層,一打開,就見一個小護士站在電梯門口,看到他們臉上先是驚訝,後是欣喜。

“宋先生,我正到處找您呢,您的朋友渠小姐跟周先生在等你呢。”

“他們來多久了?”宋潮白轉着輪椅出電梯。

“有幾分鐘了,您沒帶手機,我一時也聯繫不到您。”

在醫院裏,什麼都不多,就是時間多,這段時間,他的時間除了治療就是看書。

手機對他來說,越來越顯得可有可無。

“抱歉,忘記帶了。”

優秀俊美的男人因爲這點小事,說了道歉,小護士俏臉一紅,轉移視線,就看見宋先生後面跟着的宋醫生,依舊一臉的面無表情。

小護士對這冰美人有點怕,怯怯地喊了聲:“明醫生。”

明月點了點頭。

知道宋潮白有朋友要見,她說道:“讓小美推你進去吧,我去看看別的病人。”

宋潮白點頭:“您忙,今天謝謝明醫生。”

是指她推他回來?

明月搖了搖頭,沒說什麼,雙手插兜離開了。

宋潮白看着腦後拖着一條馬尾,穿白大褂的清瘦女人離開,不由得想,大家好像都說這位醫生不好相處。

可看起來,並非如此,至少,對他還算幫助,而且,還笑了。

宋潮白到病房,就看和晏在換花瓶裏的花,她丈夫抱着花瓶,讓她更方便看效果,兩人沒有說話,不過都在笑。

他推着輪椅過去,笑道:“每次來都抱這麼一大束花,花店老闆可高興了。”

她每個禮拜都來的很勤,就算上個禮拜忙的不行,也來了兩趟,不過不管那次來,都要抱一束花,每次都不一樣的品種。

有的他見過,有的他不認識。

和晏看宋潮白回來,把手裏的花塞在周堯夏手裏,大步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一下他。

看他確實如電話裏說的一樣,好了許多,才放心,說道:“好看啊,你去哪兒了?能出去嗎?”

宋潮白失笑:“渠小姐,我是病人又不是犯人,當然能出去,只是不能太久。”

和晏點頭:“出去轉轉也好,老是在病房也不好,不過你怎麼一個人出去了,外面那麼熱,出事了怎麼辦?有人撞到你了怎麼辦?”

宋潮白對和晏擔心這擔心那,絮絮叨叨的模樣,已經習慣了,他聽得直笑,問把剩餘的花往花瓶裏放的周堯夏。

“她在家也這樣嗎?”

“怎樣?”周堯夏嘴上勾着笑。

“操心。”

“宋潮白!你什麼意思啊,你在這樣人身攻擊,我就不來了啊。”

周堯夏勾笑看着雙手叉腰的少婦發火,順便看了眼看着她笑的另一個男人。

就這樣吧,欠下了就是欠下了,算他命不好,要容忍情敵明目張膽見他太太一輩子。

不過好在,這個人似乎覺醒了不少。

至少看和晏的眼神不再那麼*裸,同他說話也自在了很多。

外面陽光不再那麼熱烈,幾個人轉到陽臺,和晏紮了一小塊周堯夏切的蘋果,遞給宋潮白。

自己喝了一口水,看着外面花園路上行走的年輕女孩兒,她突然想起了許詩玲。

想了想,還是問宋潮白:“許詩玲現在怎麼樣了?”

陽光照在宋潮白的臉上,不強烈,可還是有點刺眼,他扭頭,看見桌子上,和晏剛插近水杯的兩隻玫瑰。

含苞欲放,鮮紅欲滴。

就像以前的許詩玲。

和晏看宋潮白沉默,心裏暗罵自己,怎麼那麼好奇。

她知道宋潮白對許詩玲沒有愛,可是有愧疚的。

他愧疚於,辜負了那麼一個女孩兒強烈如火的愛情,而且以前還深深地傷害過她。

宋潮白抬頭,就看和晏臉上懊惱的表情,他一笑,說道:“她出國了。”

“出國了?”

“嗯。”宋潮白點頭。

自從許家出事,她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他也曾試圖從母親哪裏知道她的情況,可因爲車禍,母親對她們母女,可以說得上厭惡。

母親不願多談,他沒有再問過,只是前幾天生日的時候,他收到了一個包裹。

裏面有一份禮物,一個旋轉音樂盒,圓圓的水晶臺裏,是一對男女在翩翩起舞,像王子公主。

除此之外,還有一封信。

他打開,一看字體,就知道是許詩玲寫的。

她曾經給他寫過很多東西,大大小小的賀卡,生日詞,等等。

一封信不長,不過他能看得出一個女孩子的成長。她長大了,說自己不怨恨,不後悔。

但她現在很痛苦,不是因爲失去優渥的生活,崇高的地位,而是爲父母造就的罪過而痛苦。

所以,她想出國,去冷靜冷靜,並且去學習,去養活自己。

他很欣慰她的成長。

他知道,許詩玲心是不壞的,她只是被人寵壞了。

而如今,寵她的人不在了,她也該長大了。

和晏回憶了一下她跟許詩玲所有的交集,從開始無意間的碰撞,到最後兩人坐在醫院的長椅上,談心。

真的是世事無常。

那樣一個女孩兒,周遭的世界,親人一夜之間全部崩塌,她該多痛苦啊。

離開自己喜歡了,愛了那麼多年的人,遠走他鄉,從頭開始。

真的很有勇氣。

空氣中傳來了桂花的清香,不知道是從那裏傳來的,和晏深吸了一口。

一笑。

願她破繭成蝶。

花好月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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