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妃回身拉住她,笑道:“先生家裏有事,一會兒再來,你乖乖地進去寫字,等先生來了,再給他看,可好?”
帝姬聽話地點了頭,又看着我:“妡母妃也一起來麼?”
上前,蹲下身摸摸她的頭,低聲道:“不了,妡母妃還有別的事,玉兒自個兒去寫。”
她似乎有些不悅,卻是沒有說出來,只點了頭又轉身入內。
從儲鈺宮出來,阿蠻才小聲道:“娘娘,您覺得將軍夫人的孩子能保住麼?”
她與我想的一樣,首先想到的,是溫顏玉腹中的孩子。
愣了片刻,我搖頭,我不知道。
回馨禾宮的時候,瞧見蘇衍匆匆走過。
才進宮,便聽得元承灝也來了。
起了身,他已經進來。
“皇上今兒不過御書房去麼?”皺眉問着。
他卻道:“不是要過馬場去麼?朕原本是想跟師父商量此事,卻不想,將軍府出了事,師父出宮去了。”
倒是不想此事連他也知道了,忙道:“那皇上也只能等等楊將軍。”
他點了頭:“朕讓蘇衍出去看看了。”他忽而抬眸看向我,“聽說雲眉爲了拉她,也受了傷。”
喫了一驚,他知道的倒是比我多。
“那雲眉如何?”我倒是急了,所有人,都沒有提過雲眉有沒有事。
他拉住我的手,低語道:“所以朕讓蘇衍出去看看。”
“皇上信得過蘇大人?”我訝然了,雲眉是他的人,他派人出去看,無非便是想知道事情的始末。我以爲,他會要隋太醫出去的,卻不想,竟是蘇太醫。
他低低一笑,將我拉過去圈在懷中,輕聲笑着:“你以爲呢?雲眉,原也不是朕的人,可朕到底敢用她。”
他的話音不大,卻是叫我渾身一震。
他是在告訴我,因爲有我在宮裏,所以他纔敢用雲眉。
那麼蘇衍
驚恐都抬眸,男子如流水般的眉目順勢瞧下來,眼底的那抹淡淡的笑越發地濃郁起來。究竟是什麼時候知道的?我姐姐和蘇衍的事情?
他掩飾得真好,還能如此不動聲色。
怔了半晌,我忽而釋然了。
他既能不說出來,那麼日後也不會說。
想着,想着,我忍不住笑起來。如此,可比他們暗無天日要安全得多,不是麼?免得哪一日突然被他知道,再讓他給他們定個私通的罪名。
“還敢笑!”他低低喝斥着,俯身用力地咬上我的脣。
“唔”這大白日的,他想做什麼?
抬手推開他,他依舊擰着眉:“大膽,你想朕將此事說出來不成?”
“無恥!”他分明就是不會說出來,偏要這樣來嚇唬我。
他得意地笑着,靠過來,將臉埋在我的頸項,卻是低聲道:“你說,朕真的要帶玉兒去馬場麼?”
瞪着他:“那是自然,皇上難不成想出爾反爾?”
“玉兒還太小了,又不會騎馬。”
“那皇上抱她在身前不就是了?皇上當日怎麼答應的她,那麼多人都聽見了呢。別讓玉兒以爲皇上就是個大騙子!”
他笑起來,瞧着我道:“那朕到底是不是騙子?”
怔住了,這話問得可真好。
我若說他不是,豈不是叫他更加得意?我若說他是,那他越發地理直氣壯了。
抿着脣,不想說話。
他倒是也不鬧了,喝了杯茶就起身入內室休息。
快至午時,蘇太醫回來了。
我扶元承灝起來,給他披上外衣,蘇太醫才進來。
行了禮,才道:“皇上,有驚無險。”
只此一句,亦是讓我心頭的石頭落下了。
他只“唔”了聲,只問:“雲眉如何?”
“雲夫人傷了手臂,怕是得養一段時間了。”蘇太醫低了頭道,她要微臣告訴皇上,“一切安好。”
鬆了口氣,元承灝卻道:“她不說是如何出的事?”
蘇太醫忙道:“說了,過寺裏上香,下臺階的時候,瞧見將軍夫人似是不慎滑了下,雲夫人伸手去扶,卻不想,她的腳下,一灘香油,她自個兒先摔了下去。將軍夫人已經摔在她的身上,只稍稍動了胎氣,此刻也無礙了。”
他聽了,這才點了頭,揮手示意他下去。
蘇太醫下去了,我咬着脣看着他:“皇上可聽見了?雲眉如今沒什麼可爭的,她還如此!”
他卻是嗤笑:“你就這麼肯定是溫顏玉做的手腳?”
我怔了下,一時間語塞了。
他徑直起身,朝我看了一眼道:“只管好你自個兒便好。”語畢,便抬步出去。
“皇上去哪裏?”我跟出去。
他沒有回身,只道:“師父府上出了事,朕該去慰問慰問。”
我急道:“臣妾也該慰問一下的,皇上可否讓臣妾去看看雲眉!”我着實是擔心雲眉的。急急地跟上他,生怕他會拒絕。
卻不想這一次,他倒是大方:“天黑之前回來。”
“謝皇上!”
他出去了,阿蠻進來,忙道:“娘娘要出宮麼?”
我點了頭:“阿蠻,準備一下,本宮出去看雲眉。哦對了,去找蘇大人,就說本宮說的,要一些上好的補藥。還有,讓蘅兒進來,把本宮這裏的珠寶首飾也收拾一些,還有那箱子裏沒用過的胭脂水粉,都拿一些。”去看雲眉,免不了,也是要往溫顏玉房裏走一趟的。
阿蠻忍不住笑出來:“娘娘是要將整個馨禾宮都搬出去麼?”
作勢打了她一下:“貧嘴,還不去。”
她點了頭下去。
換了衣裳,外頭也準備妥當了。
過將軍府的時候,得知楊將軍已經入宮,倒是一來一去和他錯開了。家丁引我進去,說是二位夫人都在房內休息,不方面出來迎接,請我恕罪。
讓阿蠻打賞了他,遲疑了下,終是先過了溫顏玉房裏。若是我再去雲眉那邊,恐她又有想法。
丫鬟在裏頭伺候她,我進去,見她撐起身子欲下牀行禮。讓阿蠻上前按住她的身子,上前笑道:“又不是宮裏,那些虛禮就免了。”
“謝娘娘。”她的臉色很是蒼白,又就着軟墊靠下去。
我在她牀邊坐了,才道:“本宮也是才聽聞此事,算是不幸中的大幸,總算沒出什麼事。你如今有了身孕,沒事,不要往外走,就在府上安胎豈不好?”
她低了頭:“娘娘說的是,妾身出去,原也是想給未出世的孩子祈福的,哪知竟出這樣的意外。若不是雲姐姐出手相救,可真不知怎麼辦纔好。還累及她受傷,我我心裏過意不去。”
“好了,你也別多想。”我安慰她,“就在府上好好安胎纔是正經。”
阿蠻將我帶來的東西一件一件放在桌上,溫顏玉見了,有些受寵若驚:“娘娘這怎麼使得?”
“也沒什麼,就是一些尋常的補藥,還有一些用的,將軍疼你,本宮知道你也不缺。只是今兒既是來了,再空着手,本宮也覺得說不過去。”
阿蠻已經放好了東西上前來,小聲道:“娘娘,皇上吩咐要早點兒回去的。”
點了頭,朝溫顏玉道:“本宮還不曾去瞧過雲眉,過去說說話,就得回宮了。”說着,起了身。
溫顏玉忙吩咐了丫鬟送我出來。
雲眉的房裏,藥味兒有些重。
我推門進去,她正巧坐在牀上呆呆地望着牀上的幔帳。
“雲眉。”我喚了她一聲。
她似是猛地回了神,側臉看過來,見是我,她的臉色有些奇怪,忙坐了起來:“娘娘怎的來了?”
疾步上前,扶住她道:“聽說你出了事,本宮心裏着急,就來了。”
她略低了頭,我皺眉道:“怎麼哭了?”
“是娘娘來看雲眉,雲眉心裏高興。”她笑笑說着,“原還想給娘娘倒杯水的,倒是也動不了了。”
身後的阿蠻忙道:“雲夫人只管歇着,有奴婢在呢。”
我凝視着她,知道她心裏有事,根本不是因爲我來她才高興得哭的。
與她一道坐了,朝阿蠻道:“給雲夫人的東西,就放桌上好了。”
“娘娘”雲眉有些驚詫地看着我。
我只好道:“來看你,原也知你不需要什麼的。只是,又順道去看她,不帶點什麼,本宮也顯得不像話。帶了宮裏最好的傷藥,可要快些好起來,有事,就讓人進宮來告訴本宮。”
她笑起來:“娘娘給雲眉那麼多東西,又得讓皇上說您。”
阿蠻聽了,也跟着笑:“是呢,奴婢還說娘娘簡直要將馨禾宮給搬了來。”
我瞪她一眼:“就你會說些促狹話!”
阿蠻正巧取了那盒胭脂出來,擱在桌上,我略皺了眉,起了身過去。還以爲是自己瞧錯了,看來蘅兒是不知道,見我不用,便收了進來。
“娘娘怎麼了?”身後的雲眉跟着我起身。
我笑道:“沒什麼,這盒胭脂還是廢后葉氏賜給芷楹郡主與岐陽大婚時用的。當日郡主恰巧來本宮宮裏坐坐,就送了本宮幾盒。”
雲眉上前來,低語道:“還是貢品。”
是啊,還未開封。
雲眉突然問:“對了,說起郡主,我聽說那北國的二王子對郡主有意,可是真的?”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順隆書院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