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淺夏肯定是不會換陳晨衣服的,哪怕是新的她也不想換,所以在丫鬟出去以後,她就在這房裏轉了兩圈,想着等外面的人“動手”——那個小丫鬟鬼鬼祟祟的,讓她過來肯定不只是換衣服這麼簡單。
果然,沒過了多久外面就傳來一陣腳步聲。窗戶被人捅破了一個細小的洞,迷香插入進來,嫋嫋的香霧逐漸的靠近她。
沐淺夏皺了皺眉,若不是她早有疑心,心存防備,恐怕她也會着道。
沐淺夏計上心來,她倒要看看陳家打算如何對付她。
沐淺夏捂着鼻子,假裝被迷暈,砰一聲倒下來!
聽到房間裏發出的巨大動靜,緊閉的房門立刻被人推開,“公主,公主您怎麼了?”
小丫鬟急匆匆的跑過來,推了沐淺夏兩下,沒推醒,立刻直起身,轉過去對身旁的男人道,“已經昏過去了,可以把小姐弄進來了。”
“好!”
男子出去,將抬陳晨進來放在沐淺夏身邊。對那小丫鬟道:“行了,其他的我也都安排好了,你現在可以出去跟他們說小姐不見了,我立刻去通知公子。”
“嗯。”
兩人對視一眼之後,便關上門各自離去。
沐淺夏聽着他們的腳步漸漸離去,直到再也聽不見任何的動靜,她才緩緩的睜開眼睛。
沐淺夏眉心緊蹙,從剛纔那丫鬟和家丁的對話來看,是陳瀾想要陷害她,甚至爲了陷害她還不惜捅了自己的親姐姐一刀,簡直喪心病狂到了極點。
她看着身旁陷入昏迷的陳晨,伸手輕輕的推了一下,“喂,醒醒……”
陳晨此時昏迷不醒,腹部還插着一把匕首,傷口雖然不淺,但是好在她目前沒有任何的生命危險。
沐淺夏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走到門口,看了眼外面的動靜,飛快的跑了出去。
路過書房的時候,她的腳步微頓,見門口只有兩個家丁把守,便從旁邊的牆角翻了進去。
還好她小時候比較皮,練就了一手高超的翻牆技能,這樣才能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
…………
顧離發現沐淺夏不見,已經是許久之後。
顧離和朔風談完正事,就開始四處尋找沐淺夏的身影,可是四處找遍,卻始終都沒有找到她的行蹤。
朔風看着一旁顧離漸漸陰沉的臉色,皺了皺眉,道:“公子,您先別急,長公主殿下那麼機智不可能出事,她現在也許只是在哪兒休息。”
“她不會武功,若是有人對她出手,她毫無還手之力。”顧離蹙眉道。語氣裏透着連他都沒有察覺的緊張與慌亂。
“長公主的身邊還有皇上指給她的暗衛,不會有事的。”
“那些暗衛武功雖然不錯,可一旦遇上武林高手,他們估計連一個回合都走不過。”
“……”公子,您這也太看得起人了,像您這樣的武林高手能有幾人?
可是就在這時,忽然有個丫鬟跑出來,疾呼一聲,“小姐,您在哪兒啊?您怎麼不告奴婢一聲就走了呢?”
衆人的目光被這聲呼喊紛紛地吸引了過去……
立刻有人問,“可是出什麼事情了嗎?”
小丫鬟着急的道:“我們小姐剛纔還在我身邊呢,可是我一轉頭的功夫她就不見了,我還以爲小姐有什麼急事先離開了 。直到這會兒老爺找她,我纔開始四處尋找我家小姐,卻發現哪裏都沒有小姐的蹤影。這可怎麼辦啊?小姐怎麼會不見呢?”
“你先彆着急,這麼大的陳府,可能只是你還沒有找到。你們家小姐也許是在哪裏休息呢。”
“不會的,不會的,剛纔小姐還說她要去找老爺呢!”丫鬟焦急的道。淚水此刻已經在她的眼眶裏打轉,眼看着就要哭出來了。
“哎呀!”突然又有人驚呼,“長公主殿下好像也不見了,有沒有人看到過她?”
“啊,對了,長公主好像去了我們家小姐房裏,現在也不知道她在哪兒啊……大家都快去看看!”
“……”
對話聲傳入耳中,顧離的臉明顯更加的陰沉。
朔風急忙勸阻道,“公子,這可能不是同一件事,您千萬別衝動。”
顧離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你是哪隻眼睛看到我衝動了?”
朔風嘴角一抽,呵呵,是不衝動,瞧瞧那臉色,陰沉的都快滴出水了,待在他旁邊都覺得自己快要被凍死了而已,除了這兩個好像也沒啥了。
顧離說完就跟着人羣一起離開,朔風站在原地抽了抽嘴角,抬步立刻跟了上去。
…………
後院着了一把大火,火光沖天!熊熊的火焰肆無忌憚地擴張着它的爪牙,企圖把所用的地方全覆蓋在它的統治之下。
着火的是陳瀾的院子,衆人大驚失色,陳家家主立刻讓人前去滅火。
他站在外面心急如焚的等待着,直到火場裏面的沖人出來說沒有在裏面找到他兒子時,他才鬆了口氣。
緊接着,衆人又匆匆忙忙的朝着陳晨的院子裏走去,去尋找長公主殿下!
可是在進入房子的瞬間,衆人卻沒有看到沐淺夏的人影,只看到陳瀾震驚的站在陳晨的房裏,而陳晨卻被人插了一柄匕首,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陳家家主的臉色劇變,怒吼道,“這是怎麼回事!到底是誰幹的?是誰想要與我整個陳家爲敵?”今天這接二連三發生的事件無不像衆人訴說着有人對陳家出手,有人想要與陳家爲敵。
陳瀾聽到這聲怒吼纔回過神,驀然轉身,眼裏含淚,“爹……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我剛剛進來的時候姐姐就已經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爹,到底是誰幹的?若不是我幸好出來尋找姐姐,那剛剛的大火就會要了我的性命。爹……到底是誰如此狠毒,竟想要我和姐姐的性命?”
“混賬!”陳震大怒,“剛纔都有誰來過這裏?”
“回老爺。”小丫鬟心神慌亂,撲通一聲跪下,“剛纔……剛纔長……長公主來過,她……她在這兒換過衣服!”看那說話斷斷續續的樣子,像是怕極了。
“……”衆人的臉色又變了變。
長公主?
沒錯,剛纔她還在這裏換衣服,而此刻她不知所蹤,只剩下陳晨倒在血泊裏。
這其中……
細思極恐!
陳瀾也立刻跪下來,聲音又驚又怒的道:“爹,是她,一定是她!她早就看我們家不順眼了。在場的衆人裏,只有她與我和姐姐都結有仇怨,也只有她最想要置我倆於死地……”
他低垂的眼底驀然閃過幾絲陰狠毒辣,但他唯一想不通的是,爲什麼沐淺夏不在這裏?!他明明安排好的……
陳家家主的臉色陰沉如墨,“所以,長公主殿下現在在哪兒?爲什麼晨兒慘遭毒手,獨她卻不見了蹤影?”
顧離的眉心蹙成一個結。一襲翩然世外的白袍都掩蓋不住他此時身上陰暗凜冽的氣息。他臉上永遠掛着的溫和笑容不知從何時起不見了蹤影。
這時,人羣中傳出一道似笑非笑的聲音,“陳大人,你這話本王就不愛聽了,說得好像是長公主傷了你女兒似的。你好歹也在刑部幹了這麼多年,難道就沒想過是歹徒傷了您女兒,又綁走了長公主嗎?”
陳家家主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兩下,“是老臣思慮不周。不過四皇子與長公主素來親厚,難保不會有所偏袒。”
“哦?那陳大人是懷疑本王嘍?”四皇子狀似隨意地道。
“老臣不敢。”
呵呵,明明臉上早就寫滿了懷疑,嘴上還說着不敢,誰信啊?
話音剛落,外面忽然就響起一道女人的聲音,“我說怎麼花園裏一個人都沒有,原來大家都在這兒啊……”
是沐淺夏的聲音!
陳瀾眼底的陰狠毒辣與疑惑更甚。
衆人聞言,將目光立刻從四皇子的臉上移向門外。
四皇子有些訕訕的摸了摸鼻子,長公主有必要這麼快來打他的臉嗎?
沐淺夏在人羣中一眼就看到了顧離,只是他的臉色不怎麼好,眉頭緊促着,就連臉上一貫存在的笑容也消失殆盡。沐淺夏疑惑的皺了皺眉,看來在她不在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不少事兒啊,竟然能讓他面露愁色。
沐淺夏又將視線投向了四皇子,剛剛他說的話她都聽到了,聽起來他和原主的關係不錯,剛纔可是句句充滿了維護之意。
四皇子看起來大約十七八歲的年紀,身穿淺紫色錦袍,寬肩窄腰,腰束玉帶,五官白皙,容顏清雋。尤其是一雙鳳眼,烏黑深邃,像是墨色的寶石,散發着清幽的光。手執一柄上好的墨色山水摺扇,風流倜儻,眉眼神情俱是慵懶散漫之意。
他好像感受到了沐淺夏的目光,抬起頭來,看向沐淺夏,沐淺夏衝他淺淺一笑,對他剛纔的維護表示感謝。
衆人發現,門外的不只有沐淺夏一人,還有寒煙!
沐淺夏無辜的看着衆人,再次看向顧離,問道:“怎麼了,可是發生了何事?怎麼大家都在這裏?”
顧離看到她,眼底的冷色才盡數褪去,臉上再度掛上了柔和的淺笑,“沒什麼,小事而已。”在他眼裏,只要不關乎她的事,都是小事。
衆人震驚。
陳家大小姐都成這樣了,還小事而已?!那什麼樣的事纔算大事?天塌地陷?還是海水倒流?
沐淺夏哦了一聲,順着衆人的視線看過去,立刻驚呼出聲,“呀……那……那不是陳大小姐嗎,這是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