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望湊過去親了親楚嫣兒的臉頰,調笑道:“嫣兒說什麼是什麼,我這就動手!”話音未落,人已到了紀非城的身邊。
紀非城慌忙一躲,險險躲過冼望的長劍,只見原先他站的地方,留下一個深深的劍痕,可見殺機之重。紀非城是沒有武功,但不代表他真的毫無反抗之力,冼望畏懼紀非城的毒藥,也不敢逼的太緊。兩人在不大的屋子裏躍上躍下,追逐拼殺,紀非城氣喘吁吁,冼望卻氣定神閒。
“非城,快走,不要管我!”妲煙見紀非城情況危急,心下更是焦急,奈何動不了,只能出聲催促紀非城。
紀非城咬牙道:“不行!”卻一分心,手臂被冼望劃了長長的一道傷口。妲煙一驚,再也不敢開口。
楚嫣兒見冼望不敢太過靠近紀非城,眼珠一轉,瞟上了躺在牀上的妲煙。妲煙見楚嫣兒的目光看過來,就知道不妙,睜大了眼睛警惕地盯着楚嫣兒。楚嫣兒冷冷一笑,緩緩靠近牀邊,從懷裏掏出匕首,對準妲煙的胸口刺了下去。
“不!”紀非城一聲大喊,顧不得躲避身後冼望的長劍,幾步越過來一把推開楚嫣兒,迅速半撐着身子護住了妲煙。“撲哧”兩聲悶響,妲煙驚恐地看見,一大一小兩柄兵刃透過了紀非城的胸口。
“不——”這一次,是妲煙撕心裂肺地哭喊。
紀非城的身形一頓,仍舊半撐着護着妲煙,見妲煙淚流不止,心裏反而就平靜了,他對妲煙微微一笑,輕聲說道:“別怕,我在這裏呢!唔——”說着又悶哼了一聲,原來是楚嫣兒和冼望雙雙拔出了劍,又再一次刺向紀非城。
紀非城的脣角開始流出紅豔豔地鮮血,臉色也變得如同白紙一樣沒有半絲生氣,卻仍舊固執地將妲煙護在身下。妲煙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着紀非城被紅了眼睛地楚嫣兒刺了一刀又一刀,鮮血不停地流下來,將她的紅衣溼透。
紀非城對妲煙抱歉地笑笑,是妲煙熟悉的漫不經心:“妲煙,我真沒用,保護不了你!”
“楚嫣兒,我殺了你們!”妲煙終是紅了眼睛,強力運起天罡正氣,捏緊了雙拳坐起來,將仍舊勉力維持着保護姿勢的紀非城放到牀上,一躍而起,在楚嫣兒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手指探到楚嫣兒的喉嚨,咔嚓一聲,生生擰斷了她的脖子,又轉過身來對着冼望。
妲煙此時的神態,真真是像一位喋血的修羅,紅着一雙眼睛,全身都是鮮血,冼望見妲煙躍起時,早已喫驚,現在更是驚得連連倒退了幾步。妲煙一步步逼近,冼望一步步後退,待退到牆邊時,終於退無可退,只能全力備戰。
妲煙空手靠近冼望,腳尖一點,地上一塊破碎的椅子腳飛起來,被妲煙握在手裏。妲煙雙眼血紅,直直盯着冼望,毫不猶豫地一揮手,手中的椅子腳帶着凌厲的勁風,飛向冼望。
冼望大驚失色,慌忙間提劍隔開飛來的椅子腳,只覺得一股巨力襲擊了自己的手腕,手中的長劍幾乎要握不住。慌忙之下,手一拂,拂出一股黃色的毒煙,妄圖阻攔妲煙,自己奪門而逃。
妲煙的袖子一卷,那股毒煙竟然被她的內力凝成了一團,甩出窗外,妲煙面不改色,口中低喝:“想跑?”眼睛掃到腳邊一塊斷木,一腳踢飛,直直插入了冼望的大腿,冼望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妲煙面無表情地走過去,拾起冼望的長劍,看也不看,乾淨利落地扎進了他的心口。
冼望倒在妲煙腳下,他張着一雙驚恐地眼睛,喃喃道:“鬼,鬼!你不是人……”
妲煙不答,又一劍刺穿了他的喉嚨,吞沒了他最後的話語。
做完了這一切,妲煙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通通被抽乾,痠軟得動一動都困難,幾乎就要栽倒在地。妲煙撐着劍換了幾口氣,才奔回牀邊,小心翼翼地抱起紀非城。紀非城身上是十幾個窟窿,正潺潺冒出鮮血,妲煙哭着用手去堵住那些傷口,血卻透過指縫間流出來,溫熱的浸溼了妲煙的手掌,刺痛了妲煙的心。
妲煙終於大哭出聲,一邊哭一邊喊:“非城,非城堅持住,我馬上救你……”
紀非城微笑着搖搖頭,手掌劃過妲煙的臉,撫摸着妲煙的無關,聲音溫柔:“妲煙不哭,妲煙是堅強的好女孩,會好好活着的!”
妲煙抹了把淚,眼睛緊緊盯着紀非城的雙眼,狠狠道:“不,我偏不,你要敢死,我就跟着你去,我不活了!”
紀非城聞言,笑容更深,聲音卻越來越弱:“你又說什麼傻話啊……妲煙,我知道回家是你的心願,但我一直自私地想留你在身邊。不過我答應你,來生我一定幫你找天之重門,讓你回家……”
妲煙連忙搖頭:“不,我不回家了,我陪着你,哪裏也不去!我帶你回奉閒居,我們回奉閒居,永永遠遠都在一起,好不好?”
紀非城道:“回奉閒居?那也不錯……妲煙,即使我現在死去,我也會再回到你身邊的……我記得你說過,你的生命是無休止的……那麼……下一個輪迴的時候,我再來找你……你答應我……你會好好活着的……”
妲煙哭着點頭:“我答應你,好好活着,等你下一個輪迴的時候,如果你找不到我,那我去找你也是一樣的!”
紀非城的聲音終於低不可聞,妲煙只能湊過耳去傾聽,只聽見幾個字:“煙兒,煙兒……”這是第一次,紀非城親密地喊她煙兒,曾經妲煙爲了楚嫣兒的“嫣兒”喫醋,而如今卻真的聽到了紀非城這樣喊她,妲煙怎麼也想不到是這樣的生離死別!
紀非城的眼神已經渙散,妲煙抱緊了他漸漸軟下去的身體,親吻紀非城冰涼的脣,低聲用只有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音說:“非城,我……愛你……愛你……你不要死……”
微朦的光灑在紀非城蒼白的臉上時,妲煙看着那張依舊微笑的臉,緩緩摟緊了懷中人,許久後,她站起來,費力抱起紀非城,一步一步蹣跚地走出了院子,失魂落魄喃喃自語:“非城,我帶你回奉閒居,我們現在就走!”
屋外的黑夜,也終於被黎明撕破了一角,宣告這個對妲煙來說,最痛徹心扉的一夜終於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