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武俠小說 > 紅樓之農家閨秀 > 第四十七章 最溫柔最無情

岫煙見牧哥哥看着她,也有點慌了,她轉身就朝雲臺下面跑去,一會兒,就拿了端了針線筐子上來,岫煙拿起尺條站在他面前呵呵的笑着。

李牧抬頭輕聲問道:“你幹什麼”

“牧哥哥,你站起來”李牧不解。

“哎呀,你起來嘛”岫煙上前去拉他的胳膊。

李牧還是不解,只能隨她站起來。

“胳膊抬起來”李牧乖乖的把胳膊抬起耒,岫煙拿出尺條在他的兩邊胳膊上量了量,然後又推他的肩膀道,“轉過身去”

李牧乖乖的轉過身去,像只被人隨意擺弄的提線木偶,只是他空洞的眼神中卻泛着一絲凝滯的光茫。

當岫煙抱住他的腰時,他的眼神凝滯在了空中,他以爲她又要故技重演之時,她卻放開了他,手裏拿着尺條,樂呵呵的道:“兩尺七還是和以前一樣”

“你到底想幹什麼”音色和煦如三月春風。

“給你做衣賞啊”岫煙開心的說道。

“不必了”這次聲音裏帶着一絲清冷,如一盆涼水澆滅了她剛剛燃起來的小火苗。

岫煙拿着尺條的手緊握着,低着頭,羞愧難當,原來她連給他做衣服都不配,淚水啪噠啪噠的掉在地上。

李牧偶然抬頭看見她這個樣子,輕柔的問道:“你怎麼又哭了”就像父親對女兒的溫柔。

岫煙捏着手裏的尺條,抽泣着不能回答。

“算了,算了,你想做就做吧”李牧一貫無情的話語裏終於帶了一絲妥協。

岫煙知道即使牧哥哥不記得自己了,可他還是不忍自己難過的。

岫煙端着針線筐來到琴臺的臺階上,把那官錦抱到李牧跟前問道:“牧哥哥,你說我是先做這絳紫的呢,還是這月白的呢”

“隨你”

“這絳紫團蟒的可以做一套箭裝,牧哥哥穿上肯定是威風凜凜,這月白的可以做一件寬袍,你平時彈琴時穿上仙姿飄飄,你說你是想先要箭裝呢,還是寬袍”

“隨你”

岫煙發現牧哥哥正忙着在一本書上註解着什麼,根本沒有聽她在說什麼,意識到自己話多了,知情識趣的退了下去,只是心中的失落怎麼也掩飾不住。

她的失落感落在了李牧眼裏,在她離開前,他突然說道:“先做箭袖裝”他的語調平和,永遠沒有平仄,讓人聽不出一絲感情,可是就這平淡無奇的五個字,像一把火焰,燃燒着岫煙的小宇宙。

岫煙坐在琴房的臺階上,取出那絳紫團莽的官錦,快樂的裁剪起來,一邊裁剪,一邊朝牧哥哥那邊看,邊看還邊笑,剪刀裁布的聲音“呼啦呼啦”,彷彿手上有魔法一般,不用眼睛看,卻裁得又快又準。

李牧猛然撞見她那如桃花般燦爛的笑臉,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

牧哥哥剛纔是在對我笑嗎岫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好開心,好開心,居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哎呀”樂極生悲了。

“怎麼了”李牧跑了過來,腳步中帶了點急切。

岫煙咬着脣,仰望着他:“不小心劃破了手指”

她以爲他會責怪她,可是他沒有任何的責罵,冰涼的薄脣輕輕覆上她的指尖,如蝴蝶的親吻,指尖冰涼,能感到絲絲血液在指尖遊走,牽動着她靈魂深處最敏銳的觸角吸取着她生命的力量,靈魂隨着身體一起覆滅,連指尖都開始顫抖。

他緩緩的抬起頭來,脣角還印着她的一片血跡,他順手撕開袍子的一角,輕輕的爲她纏起來,一圈一圈,沒有任何言語,卻勝過千言萬語。

岫煙深情的凝望着他萬年寒冰一樣的臉,此時此刻,他卻是這世上最溫柔之人。

此時此刻,她以爲她徹底看穿了他,她以爲當他看到她嘴角那一抹瞭然的笑容時應該驚慌失態。

可是他沒有,他的動作依然輕柔緩慢,絲毫沒有要掩飾什麼

這讓岫煙又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牧哥哥,你到底是失憶了,還是把自己隱藏了起來,若是後者,你的道行也未免太深了

“最近幾天,記得不要碰水”這話語雖溫柔,卻不是岫煙想要的感覺,錯了,一定是哪裏搞錯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李牧幾乎都是在雲臺上度過的,或看書,或彈琴,而岫煙就坐在那不遠處的臺階上做着衣賞,聽着琴,到飯點的時候,她會親到廚房取了他們兩個人的飯,他坐在桌案前用餐,而她就在琴房的臺階上喫,雖然兩人總是隔着一段距離,可是她已經很滿足了。

整整一個月,絳紫團蟒箭袖束腰裝終於做好了,岫煙把它興奮的呈給她的牧哥哥,那時李牧正在研究一局殘棋,沒空理會岫煙,只淡淡道:“先放下吧”

岫煙趴在大理石案上,雙手撐着下巴,期盼地望着他。

李牧轉頭間發現那雙熾熱的眼睛,輕聲問道:“還有什麼事嗎”

岫煙開始撒嬌:“牧哥哥,人家做了整整一個月呢,你就不能穿給我看看嗎”

“現在”他脣瓣輕啓,長長的睫毛撲閃着不確定。

“嗯,就現在”於是岫煙一路小跑推着他進了琴房。

“我來給你更衣”

“岫煙,”李牧想說不妥,可是已經來不急了,她嫺熟的剝掉了他的外衣,露出裏面的白色,他明顯有些慌張了,擔心會發生不好的事,可是岫煙卻迅速的爲他披上了外袍,他才發現原來是虛驚一場,竟是他自己想多了

岫煙發現牧哥哥穿上這身絳紫團蟒袖裝比他平時穿的袍子適合多了,畢竟他是是真真切切的尚書令,而不是飄渺虛無的神仙,這樣有血有肉的青年才俊才更吸引像岫煙這樣的小女孩。

岫煙臉紅心跳的爲他繫上親手製做的腰帶,她的動作很溫柔很緩慢,她的手好想在他的腰間多停留片刻,手指遊走在他的腰間,面紅耳赤,心跳也不知道加快了多少個節拍。

當她抬起頭來望着他時,她已經像煮熟的蝦子,呼吸間都瀰漫着**的味道。

而他就這樣怔怔的看着她,天知道他雕塑般的外表下是怎樣的天翻地覆,可是他的道行真的太深,深得岫煙沒能看出一點破綻,若是岫煙發現他巋然不動的外表下其實已經潰不成軍,她是斷然不會扭頭就跑掉的。

接下來的幾天,李牧都不來雲臺了,剛開始只是一天,兩天,可是隨着時間一天天的流逝,岫煙感覺到不對勁了。

她跑下雲臺,問了老忠頭,老忠頭搖頭不知,問鄭嬤嬤,鄭嬤嬤也不知。

李牧就像從人間蒸發了一般岫煙不明白,那天失態的明明是自己,羞愧的人是自己,要躲的人也該是自己呀,可爲什麼他卻偏偏先躲起來了呢

岫煙又急又懊惱,急的是牧哥哥不會躲她一輩子吧,惱自己爲什麼要那麼衝動,可是同時又不解,自己又不是第一次抱他了,這次他的反應爲何如此激烈。

十日後,李牧回來了,只是他沒有來雲臺找岫煙,而是去了書房。

岫煙找到書房,看到她的牧哥哥手裏正拿着一本摺子在看,而他身上穿的還是她親手做的絳紫團莽箭袖裝。

李牧見了岫煙並不喫驚,只淡淡的問了句:“你來了”好像他早就知道她會來似的。

岫煙開始懷疑這十天牧哥哥根本就沒有躲着她,他只是恰巧又出差去了,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

與其胡亂猜想,還不如直接問他,於是岫煙鼓足勇氣道:“牧哥哥,你這幾天都到哪裏去了”

“江西糧道出了點問題,我去處理了”

“撒謊,那些芝麻綠豆的事哪要你親自出面”岫煙咬牙,一字一句清楚明白。

“若沒別的事,你下去休息吧”

“怎麼可能睡得着”岫煙堅定的望着他,她要把一切都說開,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她要弄個明明白白。

“你要說什麼”李牧知道今晚逃不了了。

岫煙鼓足勇氣喊出心聲:“牧哥哥,我喜歡你”

“不可以”他的聲音出奇的溫柔,意思卻冷漠異常,不可違逆,彷彿一根萬年冰錐穿透岫煙的心臟,她的心被穿透,肝膽俱裂,她只覺得一陣晃忽,直退到牆上。

他看到她這個樣子也如被冰錐一般的疼,只是他沒有選擇,他必須這樣做。

爲了減輕她的痛苦,他又道:“這府裏的一切,你想要什麼都可以我不會阻止”

岫煙低吼道:“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

“爲什麼你要執迷不悟”他與其是在氣她執迷不悟,還不如說氣他自己。

岫煙聲斯力竭:“執迷不悟的人是你,你明知道我喜歡你,你還,”岫煙哽嚥着說不出話來。

“有很多事,你都不明白”他開始變得語重心常,他希望她能有所覺悟,可是處於這個時段的岫煙怎麼可能覺悟。

“我不明白,我最不明白的就是你,不明白你到底在掩飾些什麼”

李牧抬着手撫着額,他的頭疼欲裂,他不止一次想向她坦白,可是最後理智還是戰勝了情緒,他狠下心擺手:“你回家去吧我會給你很多銀兩,保你一輩子衣食無憂”

聽到此處,岫煙的心更傷了,他把她的退路都想好了,看來是真不想見她了。

岫煙雖然萬念俱灰,可是還是心有不甘,她想知道答案,想知道他爲什麼執意不要她。

於是她冷冷道:“我不走,你若不想見我,從今日起我就住在雲臺,沒有你的命令我絕不踏出雲臺半步”她傷心的望着他,眼淚在眼眶中打着轉兒,原來牧哥哥是這世上最溫柔之人,同時也是最無情之人啊

李牧看到她這個樣子,只覺得心如刀絞,他低着頭,一隻手重重的捂住胸口,一隻胳膊肘撐在桌子上,原本冰涼的薄脣上更是沒了一絲血色,白晳的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俊美的臉龐已經扭曲得不成形,即使這樣,他還是竭盡全力不讓她看出一絲破綻。憑着一股頑強的毅力,他終於硬扛了過去。當他再次抬起頭來時,依舊是高冷俊美,又溫柔無限的李牧,他輕輕的說道:“既然不想回家,我帶你去一處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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