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回 跳崖日常二

　　第二日，路遙早起先去水潭邊掬水洗臉漱口，當然，洗的時候他側頭將水濾到一邊的地上。

　　其實他也很想洗個澡，又想不出什麼辦法既可以洗澡又不用繼續喝自己的洗澡水，只好作罷。

　　然後他將那件給皇甫傾城用作繃帶的棉服撿起，拿剩下的料子浸了水，折回去幫他擦了擦臉和身子。

　　他的燒已經退了許多，額頭不似昨日那樣滾燙。

　　路遙給他渡了些水喝，然後起身去摘果子，回來又照舊，咬了小塊餵給他喫。

　　剛送入他口中，便覺得脣被輕啄了一口。他抬頭，見皇甫傾城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那雙漆黑的眼眸，定定望着他，眼裏是一灣水色溫柔。

　　路遙大羞，“我……我我……我是爲了照顧你……”越說越小聲，後半句簡直就是蚊子叫。

　　他輕輕閉了一下眼簾，算是回應。

　　路遙手忙腳亂的將水果都堆到他懷裏，“你醒了啊，那……那你自個喫吧，這裏也就這個能喫了，嘿嘿，將就將就。”

　　皇甫傾城是真的沒力氣回答他，簡直連動一下手都做不到。他躺着，全身無力，燒也沒退，但是那雙眼睛，就這麼一直一直看着他，好像怎麼也看不夠似的。

　　路遙壓抑着撲通亂跳的小心肝，走到旁邊啃起了水果，一口咬下去只覺得門牙都要崩掉了，他看了看手裏，擦！居然拿的是塊石頭！一轉頭，水果好端端的躺在身邊，眼睛再一瞟，皇甫傾城躺在地上，笑得咳嗽起來。

　　路遙瞪了他一眼。笑吧！最好笑死你！就這麼把快樂沒羞沒躁的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他撿起水果喫了，生氣地背對他靠着一棵樹，自顧自地睡起了午覺。

　　陽光暖融融的照在身上，多一分太熱，少一分太寒。不知不覺就這麼睡了許久，身子晃了一下。忽然醒了。他揉揉眼，起身看到皇甫傾城，他還是那麼看着他，不知道是一直沒有睡，還是剛剛醒來。

　　水果放在他身邊，動都沒有動。

　　路遙忽然心軟了，他走上前去問道，“怎麼不喫呢？”

　　皇甫傾城不說話，輕輕搖了搖頭。

　　路遙把手覆到他額上。手心所觸及到的，肌膚依然熾熱。他皺起眉，“不喫東西病怎麼好起來？”

　　他依舊這麼靜靜的看着他。

　　他將水果湊近他的嘴邊，他還是搖頭，依然注視着他。

　　路遙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這貨居然用苦肉計來逼他！！！簡直無恥！！

　　他咬咬牙，看看手中的水果，敗下陣來。算了。你是病人，咱不跟你計較！一口將水果咬了下去。便湊到他嘴邊依舊要餵給他喫。

　　皇甫傾城微笑着張開嘴，卻見他一下將果肉吞進自己肚子。

　　“你！你閉上眼……不對！你現在還昏着，壓根沒醒！”路遙的臉漲得通紅。

　　他難得聽話得閉上了眼。

　　一會兒，便感覺一個冰涼軟糯的東西觸碰到自己的嘴，帶着甜香，他張口吞了。心中一片溫柔。

　　路遙緊張得厲害，但皇甫傾城沒有乘機爲難他，而是乖乖喫着水果，所以他還是硬着頭皮堅持將一個水果完完全全的喂完了。

　　“還喫嗎？”

　　他睜開眼，艱難的說了一個字。“水”聲音啞得好像喉嚨都塞滿了砂子。

　　路遙：“…………”你絕逼是故意的對吧故意的！

　　“水……”他不依不饒。

　　路遙瞪他，他也就這麼看着路遙，彷彿要將他的身影刻在自己的眼眸裏。

　　瞪了一時三刻，路遙再次敗下陣來。誰叫咱這條命也算是他撿回來的，不知恩圖報也太那啥了吧。

　　皇甫傾城耐心的等着，一會兒，路遙回來，手裏卻拿着片樹葉，盛了一些水。

　　……他腦筋什麼時候轉這麼快了，這不科學。

　　有些氣悶的喝了水，皇甫傾城只覺得很累。他勉力動了動手，“路遙。”

　　路遙聽見他那啞到不行的聲音都情不自禁的難受，爲了避免繼續荼毒耳膜，他趕忙抓住他的手，“你別說話了，休息休息吧。”

　　他這纔好像放下心一樣，闔起眼簾，將路遙的手緊緊抓住。

　　路遙怔怔地看了他一會，又看着兩人交握的雙手，思緒忽然紛亂起來，怎麼會這樣呢？不知不覺怎麼變成這樣。

　　抬頭看了看高聳入雲的峭壁，心裏都後怕起來。自己當初怎麼就這麼義無反顧的跳了下來，真的是爲了那【銳器】晗光嗎？

　　忽然一個激靈，纔想起那把神劍，就被他拿來割了衣服，之後隨手一丟，忙着照顧皇甫傾城，就再沒研究過了。

　　他見皇甫傾城徹底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便悄悄鬆開他的手，走到水潭邊拾起了那把古劍。

　　劍身輕盈光亮，細看好像有雲霧水汽在裏面流轉。在手裏拿得久了，隱隱和體內的珠子相互呼喚着，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路遙閉上眼調出系統，嚇了一跳，這兩日來沒主動聯繫楚雲生，差點被那兩百多條留言給塞爆，腦內存要不夠用了啊！

　　唉，你的腦內存是有多小……

　　接下來，便被楚雲生劈頭蓋臉的一頓痛罵，大意便是，你再不聯絡老子就把你的臉畫到治陽萎早泄的廣告上！

　　路遙覺得很震驚，楚大少你的生財之路真是越走越寬，現在居然連這門技術都掌握了。況且以楚少爺的畫功，這也完全構不成威脅啊，根本就認不出來好吧。

　　————聊天記錄————

　　楚雲生：叫你發晗光的地點過來，地點呢？

　　路遙：地點……我忘了。

　　楚雲生：擦你這個豬頭，你怎麼不去跳崖啊。

　　路遙：已經跳過了。

　　楚雲生：……（無語片刻）好吧你贏了。接下來怎麼辦？去哪找那把劍？

　　路遙：劍在我手上啊。

　　楚雲生：……（再次無語片刻）你動作怎麼能這麼快？是我的錯覺嗎？怎麼覺得你好像哪裏不一樣了。

　　路遙：啊…………大概是……因爲……那件事吧。

　　楚雲生：哪件事？

　　路遙：（沉默一會）我想我喜歡上北瀞王爺了。

　　楚雲生：！！！我了個大擦！！爲什麼是王爺？？這什麼時候的事？不要突然轉折的這麼勁爆好嗎？你今天的節奏甩我幾條街啊！我尼瑪完全跟不上！能說得再詳細點嗎？

　　路遙：就是、就是……唉，不說了，見面再說吧。我現在想辦法啓動一下晗光。

　　楚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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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遙將腦海的系統維持在開啓狀態之後，又打量了一下晗光。他依照着記憶中啓動靈血碧玉珠的方式，用自己體內的氣息（內勁？靈力？內功？反正他自己也沒搞明白）衝擊了一下手中的劍柄。

　　眼前一下便漆黑一片，隨後又像進入電影開機似的慢慢明亮起來。

　　四周的畫面從一片氤氳轉向慢慢清晰，路遙發現自己又來到那個粉色的房間，身邊還站着楚雲生。

　　房間依然是安靜而充滿虛幻感，堆滿了各式玩偶。從地板一直排到天花板。但是，難道有人來過？路遙注意到躺在粉色牀鋪上的那隻巨大的熊仔，它它它居然換了個姿勢……

　　原本是靠在牀頭翹着腳的一副拽樣，因爲這是路遙見過最拽最流、氓的玩具熊，所以他那時候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而現在，變成面向牀鋪趴着，PP翹高的銷魂樣。

　　這隻熊成精了嗎？

　　他還來不及多想，牆壁又像馬賽克般剝落了。然而畫面中出現的並不是馮博士那張帶些皺紋還禿頂的腦袋，而是一名稚氣未脫……不不不。說乳臭未乾還比較合適……的小孩子。

　　小孩子瞪大了他（還是她？）那雙水靈明亮的眼睛，注視了路遙和楚雲生兩秒，然後忽然大喊起來，“爺爺！我的房間進賊啦！！”

　　賊……難道是說我們麼？尼瑪老子什麼都沒拿啊，而且倆大男人偷這些公仔要幹嘛啊。

　　過了片刻，馮中騏博士的臉終於出現了。

　　“你們居然這麼快就找到了第二件神器？”他有些驚訝，“這一次時空共鳴比上一次穩定多了，而且我們這幾天一直在加緊研發時空數據傳輸系統……”

　　他敲了一下鍵盤。路遙看見房間內的牆壁上慢慢顯現出一個液晶時計，倒計時時間是5分鐘。

　　“這個時計可以顯示維持我們通話的剩餘時間。經過我們初步預計，將數據逆傳送消耗的能量遠遠大於正向傳送，並且你們在那邊由系統所建立的肉體也會由於數據崩塌而隨之銷燬。”

　　“我有一個疑問。”楚雲生忽然開口。

　　“嗯，請說。”

　　“你們研發這個系統的初衷，是爲了什麼？”楚雲生目光灼灼，“這個系統雖然看似和PT遊戲很像。但仔細分析，二者完全不同。最大的區別就在於，這個系統是單向的，並且這個在你們研發初期就知道。”

　　“你的感覺……確實很敏銳。”馮中騏博士笑笑，“說說看孩子。你還知道了些什麼？”

　　“既然是單向系統，還繼續投入研發的目的是什麼？過來了就回不去，難以想象你們面對的是什麼樣的消費羣體，飽受生活中種種失意而想重新來過的頹廢人羣？”楚雲生笑笑，“但是他們在地球的生活不也照舊嗎？如果一定要說你們的行爲有什麼目的，只讓我覺得很可怕……感覺像在這個時空，做着某種類似實驗室一般培養觀察的活動。”

　　馮中騏沉默了一會，道，“你們確有知情權……但是你的猜測並不完全正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