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遙”錦瑟淒涼的聲音。
路遙轉頭,只見他頸上架着刀,滿頭滿臉的血污,銀白的眼瞳閃着光。
在他身後跟着段汲,武林盟主,段沛桑的爹。
“我帶你們去密室,”錦瑟急促地說,“搶在修羅完全控制雀屏之前。”
“放了他。”皇甫傾城開口,聲音冰冷中自帶一股王者威嚴。押着錦瑟的兩名弟子看了一眼慘死的蘇魁,都不由自主地鬆了手。他輕輕摟了摟路遙的肩,低聲說,“別生氣,要不……我可馬上就會對你做出剛說過的那些事來……”
路遙:“……”你真是隨便起來不是人!老子自然明白現在不是慪氣的時候!
於是一行人跟着錦瑟,轉過山腰抵達一個石門洞口。
他在邊上摸了一把,沉重的咔咔聲響起,重逾萬斤的石門緩緩開啓。
接着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倒出幾粒紅色丹丸,自己服下一顆,“這是散邪丹,裏面布了毒瘴,服下可保性命無虞。”
楚雲生等人相視一眼,都沒有動手。
“什麼時候了,你們。。。”錦瑟怒道,下面的話卻說不下去。
是啊,他們憑什麼信他?
“呵……不服散邪丹,走進這裏也是有去無回……”錦瑟閉眼,“罷了,我……”
路遙忽然伸手,拿了一顆丹丸放進嘴裏。
皇甫傾城緊張得一把拉過他。
“沒事,我好好的。”路遙一笑,接着卻露出痛苦之色。
“怎麼了?”他大驚,出手如電點中了錦瑟的穴道。
“有點苦……”路遙的眉毛擰在一起。
皇甫傾城哭笑不得,只好又抬手爲錦瑟解穴。
錦瑟的表情很憤恨,不帶這樣玩的!
楚雲生也拿了一顆。掰開細看之後服下,“嗯,沒有問題。”
丹丸有限,皇甫傾城服下之後,段沛桑取了最後一顆拿給段汲,“爹爹。”
段汲卻搖了搖頭。“我在外面主持大局,桑兒你和他們同去,切記諸事小心。”
段沛桑目露喜悅之色,點頭緊隨楚雲生而去。
段汲望着二人的身影,苦笑着搖了搖頭,孩子大了……不中留啊……
一行人走得很小心,密道陰冷潮溼,衆人點着火折前進。錦瑟在前面操縱機關。
密道內機關重重,還布了奇門遁甲和五毒獸守衛。若不是有錦瑟帶路,當真九死一生。
習武之人本身目力遠超常人,夜視能力一般也極好,一星半點光亮便可在黑暗中看清東西。卻苦了路遙這個凡人,一路磕磕絆絆,在一次踩中陷阱差點導致團滅之後,皇甫傾城不顧他的憤怒抗議將他抱着走,衆人這才長吁了一口氣。
“你就不應該把他帶進來。”楚雲生搖頭。
“外面如此混亂。現下只有待在本王身邊才最安全,”皇甫傾城冷哼一聲。
路遙猛掐了他一把。這個自大狂!不用走路,腦子便閒了,他不由想到一事,開口問,“掌教使爲什麼要捉走孔雀?”
錦瑟在前緩緩道,“這和教內【渡劫】儀式的真正目的有關……”他頓了頓。“你們都見到禁地之中的那條無根冥河了吧?”
路遙點頭,“無源無根,卻日夜流動,真是魔祖羅齁氣息所化?”
“當然不是,”錦瑟道。“冥河有根有源,根源便在這裏。”
“在山洞密道之中?”路遙心中一動,“地下河?”這麼說來,露出地表的那一截只是地下水循環的一部分。
“地下河這個說法倒是妥帖,但是冥河水至陰,若是教中弟子修爲不精,入水泡上一時半刻便能盡數化去內力。所謂的【渡劫】便是煽動教中弟子趟水過河……那河岸陡峭河水幽深湍急……歷次渡劫,淹死踩死的便不知多少教衆……就算過了河,輕者功力盡失,重者筋脈寸斷淪爲廢人……”錦瑟聲音晦暗。
“如此惡毒,他們意識不到危險嗎?”段沛桑忍不住開口。
“不……”反駁的卻是路遙,他在教中待過一段時間,最爲清楚,“【渡劫】在教內被傳誦的極爲神聖,被教徒視爲神與信仰的一種考驗,若是能成功渡過冥河,便會獲得學習至高武學【無上決】的機會。”
“不僅如此,”錦瑟接道,“今日的情形你也看到了,禁地內點了噬魂香,只要對教義產生一點點嚮往,那香氣便會侵蝕你的神志,讓人瘋狂無法自制,並且【渡劫】之前,都會祛【心魔】,將教內選定爲心魔的弟子,挖心喂蛇……這種血腥的儀式配合噬魂香,便足夠刺激人的神經,讓他們喪失理智。屆時只要蘇魁登高一呼,他們自然前赴後繼地投入冥河。”
衆人心中皆凜然,路遙和楚雲生相對一望,他們穿越之前也聽說過不少邪教的例子,現在親身經歷,邪教……果然反人類。
“這樣做又有什麼好處?”路遙問道。
“爲了修煉本門至高心法【無上決】……無上決共分九層,不僅威力無匹,而且可以延年益壽,傳說若是練到九層便能壽與天齊……這便是很多人追求的修仙目的。呵,延年益壽?卻不知這修的是仙道?還是魔道?”錦瑟輕笑一聲,“無上決練到七重以上,就必須使用極強大的外力相助才能破關。因此,若將靈血碧玉珠放置在這冥河根源的禁室內,盡數吸收教衆經歷【渡劫】所化去的內力,便能相助修煉者打通桎梏順利破關飛昇。”
“天下間竟有如此狠毒自私之人!”段沛桑顯是怒極,一劍砍在石壁上,濺起點點火星。“必須徹底毀了這門功法!”
錦瑟不答,繼續道,“無上決的高層修煉之法與靈血碧玉珠的真正用途,一直是本門的至高祕密。向來知道的也不超過三個人。我因爲上次【渡劫】之時,偷偷跟着師傅丹王石青進過這裏……偷聽到一些,之後也不知道被修羅發現沒有。因此日夜害怕自己被當作【心魔】除去,不得已一直僞裝成女子。而六年之前,【緊那羅】杜煙……不知何故盜走了靈血碧玉珠。此次我以爲掌教使【修羅】沒了珠子,興許會放棄渡劫。不料他探知到【銳器】晗光所在。而你們,居然真的將那神器尋回。”
錦瑟輕輕閉眼,聲音晦澀暗啞,“晗光配合雀屏,是否真能替代靈血碧玉珠還不得而知,而修羅他,爲了完全取得雀屏,設計支開我,捉走了孔雀。”
前面忽然亮堂起來。隱隱還聽到水聲奔湧流動。
錦瑟低聲說,“到了,教中密室,飛昇所在。”
靠近密室的石壁上,鑲嵌着星點熒光,光亮雖然微弱,但已可以不藉助火光就能看清四周。路遙靠近細看,只見石縫中生長出類似水晶一般細小的結晶。在黑暗中幽幽發亮。
再往前,一轉角。視線豁然開朗。
一個類似溶洞的極大洞窟,不知有幾百平方,陰冷的冥河水從側面洞壁中傾瀉而下,似一條巨大飛鏈,澎湃咆哮,聲若奔雷。其下暗河湧動。湍激翻騰,不知深淺。
洞窟之上倒懸千萬晶柱,大小不一,成片成簇,將整個石窟照耀得如同白晝。
路遙驟然間見到如此奇景。不由駐足,心下嘖嘖稱奇。
忽然身上一暖,只見皇甫傾城脫下自己的外衫披在他身上。“還冷麼?”
“嗯……還好。”自從寒氣從體內祛除之後,他畏寒的體制也改善了不少。
段沛桑低聲道,“這裏看起來空無一人,諸位請小心。”
衆人暗自戒備。
忽然頭上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本教禁室之內百年中也難見貴客,當真有失遠迎。”
錦瑟手一揮,幾點白毫激射而去,“修羅!孔雀在哪裏?”
修羅伸手一扇,只見一陣彩寶炫目,白毫盡數被雀屏擋下。他足尖一點,躍了下來,“孔雀……這孩子真教我大失所望。”
他臉上依舊戴着玉色的面具,身材瘦小,形容枯槁。路遙覺得簡直和看見乾屍一般,彷彿風一吹便會化作塵粉。
“虧他還是曾經的百鳥山莊第十七代傳人,雀屏的所有者,卻不是雀屏真正的主人……活了二十來歲,身形和個七八歲孩童差不多,你說,可笑不可笑。”修羅陰測測的笑了起來,“簡直就是個廢物!”
“你到底拿他怎麼樣了?”錦瑟聞言大怒,拍掌而上。
修羅身形如鬼魅,側身一閃便避開了錦瑟掌風,“乾闥婆,我沒拿他怎麼樣,他還好好活着……”
“信你纔有鬼!”錦瑟心中越發驚疑不定。
“聽了真教人傷心,你們都是我可愛的孩子啊……”修羅言語中忽然流露慈祥,合着那佝僂的身形,看起來便像個垂暮老者。
錦瑟點向他左肩,他左手架過,右手一抓,錦瑟大驚,要縮手避過,卻無論往哪處躲也避不開那一抓,一瞬間便被制住右手。
“爲什麼你們一個個都要背叛我?孔雀、錦瑟、風若玄……我可是看着你們長大!”修羅的言語忽然犀利尖銳,手腕一翻,喀嚓一聲,錦瑟右手便被生生拗斷。
錦瑟痛得臉色發白,依舊抬頭惡狠狠的盯着他,另一手刺出白毫。
“你們倆不愧是從小一處長大,連這眼神……都一模一樣啊。”修羅手輕彈,隔空就將白毫打飛。
皇甫傾城大喫一驚,沒料到以錦瑟這樣的身手,在修羅手底下也過不去十招。他提劍而上,跟修羅鬥在一處,而對方像拎小雞一樣一手拎着錦瑟,一手執着雀屏,將皇甫傾城的劍招盡數擋下。
“可惜啊王爺,若是你沒受傷……也許還能讓我盡一次興……”(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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