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孃娘駕到!”
隨着這聲宣報,宮裏幾人都變了臉色。韓有德和姜靜雲對視一眼,面色都鄭重起來。姜靜雲見本已決定離去的瑛貴妃嘴角噙着的那一絲冷笑,便意識到自己禍水東引的努力失敗了。而更有經驗的韓有德,心情甚至比靜雲更加沉重,想着這兩位主子碰到一起的慘烈場面,他默默地向後退了兩步。
“拜見皇後孃娘。”
除了瑛貴妃,其餘人等全都躬身行禮下拜。扶着青荷的手臂穩穩當當走進來的正是大晉後宮的女主人,上官皇後。
“真熱鬧啊,就不怕擾了熙和殿的清淨麼?”上官皇後環視了一週,眼光在看到姜靜雲時頓了一下,隨即轉而對上瑛貴妃挑釁般的目光。
“怎麼,貴妃腿傷還沒有好利索,行禮也不會了嗎?”上官皇後淡淡地說道。
瑛貴妃眼中閃過一絲惱恨,臉上卻帶着笑容下拜行禮,然後開口道:“多謝皇後孃娘仍掛心臣妾的身體,即使仍然疼痛難忍,禮不可廢。”
上官皇後臉色一沉,這個女人恁地可恨,明明是她無禮在先,如今被她巧舌如簧一說,似乎變成自己欺壓她似的,她倒是忍辱負重了。青荷見狀輕輕捏了一下她手臂內側,上官皇後反應過來自己來意,深吸了口氣壓下發作的衝動,說道:“既然貴妃身體不適,不如早些回宮休息吧,本宮就不留你了。青荷,咱們進去。”
瑛貴妃眉梢挑起,嘴角輕翹說道:“姐姐真是貴人多忘事,本宮如今就住在長樂殿中,皇上龍體不適,自然得妹妹多照看辛苦些。”
長樂殿乃熙和宮偏殿,雖比不上長生殿離得近又精巧,卻總是在天子寢宮之內,是多少宮妃夢寐以求的居所,正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這不僅僅是一份榮耀。更是千金難求的機會。
上官皇後太陽穴突突地跳,只覺得快到了忍耐極限,努力不去看那令人討厭的笑臉,徑直向內殿走去。
“哎。姐姐真是心急呢。未經通傳便要進殿面聖嗎?”瑛貴妃向右挪了一步。有意無意地擋在了前面。
上官皇後怒極,冷笑一聲道:“本宮見皇上,難道還要經過你的允許嗎?”
瑛貴妃掩口嬌笑一聲。退到一邊說道:“臣妾不敢,姐姐貴爲皇後,自然想怎麼樣都可以。”
上官皇後冷哼一聲,看也不看一眼,便快走幾步進了內殿。韓有德和姜靜雲對視一眼,想說什麼也來不及了,韓有德只得無奈地閉上嘴,再往後退幾步站着。姜靜雲見狀也學着往角落裏默默挪了挪,不管有用沒用,離遠點總歸沒錯。
果然,沒過多久,便見上官皇後怒氣衝衝地從內殿走了出來,連青荷都趕不上她的腳步,一出門便對着姜靜雲怒道:“你都是死的嗎?皇上不在怎麼不知道稟報一聲?”
瑛貴妃一副看好戲的模樣,閒閒說道:“可不是,越發沒規矩了,竟連皇後孃娘都敢怠慢,這樣無用的宮女,不如拖出去杖斃算了。”
此言一出,上官皇後先變了臉色,方纔盛怒之下忍不住對姜靜雲發了脾氣,卻沒想到被瑛貴妃抓住了話柄,若是這樣打死了這丫頭,莫說楚陽會跟自己這個母後翻臉,就連皇上也不會給她好臉色看,自己這位以仁君著稱的夫君,待下一向寬和大度,最不待見後妃們隨意處置宮人性命了。
“皇後孃娘心地慈善,一向最是體恤宮人,再說聖上龍體剛剛有了起色,此時見了血光,可不吉利。”青荷在一旁輕聲說道。
瑛貴妃笑容一頓, 盯着青荷看了一眼說道:“還是真羨慕姐姐有這麼貼心的女官,青荷,你提醒的極是,只是這宮女對皇後不敬,若是就這麼放了過去,那這後宮以後可要人人都不將皇後孃娘放在眼中了。”
上官皇後剛鬆了口氣,此刻聞言又恨得牙根癢癢起來,這個女人怎麼這樣難纏,每次輕飄飄幾句話便讓她騎虎難下左右爲難,每次都是這樣,偏偏她總是稀裏糊塗地被繞了進去。就像現在,明明罰了沒有絲毫好處,可是不罰,傳了出去,只怕真會如她所言,尤其在這個時候。爲了兒子楚陽,也不能對這個女人示弱。
青荷見狀一挑眉梢,眼神掃向韓有德,凌厲之色讓他不得不硬着頭皮站了出來說道:“皇後孃娘,貴妃娘娘,這宮女沒見過多少世面,兩位主子天威尊貴,許是她一時慌了神,奴才這就帶下去狠狠處罰。”
瑛貴妃眼神一閃,笑道:“韓總管是這熙和殿管事的,自然管得,本宮還有事,就先向皇後孃娘告退了。”
看着瑛貴妃帶人離去,上官皇上狠狠瞪了一眼姜靜雲,斥道:“真是無用!也不知你在這裏能幹什麼!”
不等上官皇後再說什麼,青荷便上前輕聲提醒道:“娘娘,瑛貴妃應該是趕着去見皇上了,咱們再不走可就喫了。”
上官皇後臉色一變,顧不上訓斥姜靜雲,邊向外走邊說道:“以後機靈一點,別給本宮再惹麻煩!”
姜靜雲低頭稱是,心裏卻是苦笑,若不是您老人家盯着我不放,又哪裏會有這些事情。只怕這一番折騰,已然露了痕跡,不要被瑛貴妃盯上纔是,到底是誰給誰惹麻煩啊。
青荷跟了上去,路過靜雲身邊時候微笑點頭,眼中神色似乎是安慰似是瞭解,這讓靜雲很是意外,想起方纔也是青荷替自己解圍,不由對這位女官心生幾分好感。
“你也太大膽了,不知道還敢那麼回瑛貴妃的問話,萬一追究起來,你就麻煩了。”想起方纔一幕,韓有德擦擦額頭汗水,只覺得心有餘悸。他本就是不放心,親自去茶房接應這個小宮女的,自然知道她不過剛剛進了內殿,哪裏會看到皇上行蹤。
姜靜雲抬頭輕笑道:“方纔進來時候看見慕容大人,想必是剛剛面聖,那麼皇上自然不會離去太久。”
韓有德一愣,饒有意味地打量了一番姜靜雲,雖然什麼話都沒說便轉身離去,但卻是暗自點了點頭,心道比起皇後孃娘來,還是太子辦事看人靠譜一些。
姜靜雲自然不知道韓有德心中所想,只覺得衆人終於都走了,剛鬆了口氣沒多久,皇上居然帶着侍從回來了。看着那個明黃色高大的身影,姜靜雲第一個念頭竟然是想起匆匆追出去的上官皇後和瑛貴妃,若是她們知道居然這麼巧,不曉得會不會氣得跺腳。
姜靜雲生怕再惹上麻煩,從頭到尾都將頭埋得極低,恨不能躲進影子裏去,是以並未看到天子龍顏,只聽到一個略帶磁性低沉的聲音說道:
“蔦蘿,上茶。”
奇怪,這聲音聽着怎麼有幾分耳熟?當靜雲下意識抬頭去看的時候,一行人都已經進了內殿,只有留下背影落入她的眼中。正當她小心張望之時,蔦蘿停了腳步轉身出來,正好看到姜靜雲探頭探腦的樣子,不由一愣。
姜靜雲難得莽撞一次,不巧遇到老熟人,不由訕訕笑着縮回了頭。蔦蘿很快恢復過來,輕聲道:“去端茶來,要……”
“武夷大紅袍。”姜靜雲接道。
蔦蘿挑眉詫異地看了一眼姜靜雲,嘴角輕輕翹起,點頭道:“快去吧。”
姜靜雲點點頭,轉身之際吐了吐舌頭,很是狗腿地一路小跑去取茶水,待得交到蔦蘿手上之時,冷熱恰到好處,蔦蘿用手指輕觸一下,微微點頭道:“你跟我來。”
姜靜雲一怔,便見蔦蘿轉身向內殿走去,想想自己本來就是內殿伺候茶水的宮女,總歸不能總是躲着,於是端着茶盤趕緊跟上。
“聽說這幾日你都在城外軍營練兵?”
“回稟父皇,兒臣得到邊關軍情回報,白蒙蠢蠢欲動,實在憂心,只能勤加練兵,以防不測。”
是楚陽的聲音!
姜靜雲立時停住了腳步,心中微跳,說不清是緊張還是興奮。蔦蘿也突然止步轉身,輕聲說道:“是太子殿下來了,先不要進去,不能打擾主子議事。”
姜靜雲點頭,乖巧地端着茶盤跟蔦蘿站在殿側屏風後候着。
“白蒙自太祖時便是我大晉之患,滋擾邊境,屢屢進犯,但卻從未威脅國本,說到底不過是蠻夷之族,勇猛有餘,智謀不足,保持警惕沒有錯,但也不必過於憂慮,你現在就沒有更加值得關注的事情嗎?”
“父皇,兒臣並不這樣認爲,白蒙民風彪悍,狼子野心,現任白蒙王納南勒託乃一代梟雄,三十歲那年便率軍掃蕩大蒙平原,十二部落被他一舉統一六部,僅僅他直系軍團便有五十萬,更不用替其他六部被他威勢所懾,隨時可能聽命出動的兵力了。有如此大軍在手,納南勒託的野心怎麼可能止於滋擾邊境,打打秋風?”
“你到底有沒有聽懂朕方纔所言?今天你來就是爲了告訴朕白蒙王納南勒託是多麼天縱奇才,總有一天會衝破我大晉邊境,直搗京都嗎?難道你真的不在意這個皇位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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