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矇矇亮,姜靜雲便起身了。她先輕手輕腳地進了寢殿,將準備好的洗漱等物遞上去,再向鑲金邊刻祥紋的銅盆裏注滿水,然後恭敬地上前對着在牀榻不遠處椅子上睡着得淳於太醫請示道:“淳於太醫,可要奴婢伺候洗漱?”

  淳於太醫許是守了一夜,睜開眼時還有點迷糊,看清面前之人反應了半天才說道:“不必了,老夫自己來即可。”

  姜靜雲也不勉強,又嚮明黃色帷幔遮住的牀榻之上瞧了一眼,試探地問道:“那奴婢替皇上淨面擦拭?”

  淳於太醫眼中立刻浮現起警惕神色,坐直了身子說道:“不要隨意靠近,皇上……由老夫伺候即可。”

  姜靜雲嘴角一抽,她原本也是試試,被拒絕了倒也罷了,只是淳於太醫貴爲太醫院院使,秩正二品,想必也是奴婢成羣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卻不知他伺候起人來是何等光景。

  “那奴婢去取壺茶來給太醫大人可好?咱們先備好了,萬一皇上要用也不至於措手不及。”姜靜雲這時方說出心中所想,心裏緊張,面上卻微微帶着笑,像是隨意提醒一句,說的合情入理。

  只是淳於太醫聽了,神色卻又古怪起來,但也沒駁了她的話,點頭道:“去吧,再取些點心飯菜來,就說是老夫要用。”

  姜靜雲心中一喜,也不去琢磨這老頭古怪的模樣,既然是要飯菜。那說不定還能到金膳司親自走一趟。她點頭應了,想了想說道:“不如太醫大人給奴婢一個信物,昨兒個出門就不容易了,今天早上起來就看見外頭都是侍衛,眼生的緊,有太醫大人的吩咐奴婢纔好行事。”

  淳於太醫一愣,眼神不由自主地向牀榻處瞟了去,卻被帷幔擋住,是以有些無奈地卸下一個腰間銅牌說道:“這是院使腰牌,平日裏在內宮行走無礙。你拿着試試看吧。”

  姜靜雲這下放心了。接了腰牌便告退出來。一走到門口,昨兒個跟着自己的太監便攔了上來問道:“又要做什麼去?”

  姜靜雲晃晃手裏的銅牌,笑着回道:“這位公公,奴婢去取水拿飯啊。這皇上和淳於大人都在裏頭呢。總不能渴着餓着吧?”

  那太監嘀咕一句“麻煩”。便讓到了一邊,姜靜雲出了殿門,立刻便有侍衛看了過來。大聲喝道:“什麼人?不許在此進出行走,快些回去!”

  姜靜雲一看,門口站了近百人的侍衛隊伍,分成三排,動也不動地守在殿門前,心中一驚,暗道還好自己昨兒個瞧見了變化,特意求了淳於太醫的腰牌來,這時候大聲說道:“這位大哥,是淳於太醫吩咐奴婢去取飯菜茶水的。”

  一邊的太監也趕緊說道:“張統領,這小宮女是殿裏伺候的,每日總要進出幾回的。”

  那被喚做張統領的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姜靜雲,皺眉道:“趙公公,怎麼不派人送過來,這樣進進出出的怎行?”

  那姓趙的太監心中也是叫苦,這瑛貴妃吩咐了不許人離開之後,不知道是忘了還是無暇顧及,也沒派宮女太監來伺候,這時候沒人敢因爲喫喝這點小事去觸黴頭,可是不讓人出去,這些跑腿的事兒不就得自個兒做了?

  想到這裏,趙公公愈發努力地解釋道:“張統領您放心,這小宮女來回也就也那幾個地方,咱家每次都跟着,不會出什麼岔子的。再說了,怠慢了裏頭的,那回頭主子們倒也罷了,還不是得拿咱們出氣?”

  張統領想了想,似乎也覺得又道理,於是叮囑他跟緊點之後便放行了。眼見姜靜雲還是晃晃悠悠地去了茶室,趙公公便放了心,也沒昨兒個跟得緊了,夜裏守了一宿也乏了,就呆在茶室外頭的迴廊裏坐着打起盹兒來。

  姜靜雲一進茶室,便被人抱進了懷裏,一下子又被抓着肩膀推開了去上下看了好幾遍才滿意,大手一拍說道:“你這丫頭,也不知道回來看看我。”

  姜靜雲被拍的一個踉蹌,站定了看清眼前何人,頓時眼睛一亮,抓着她的手喜道:“梅姑姑,你怎麼在這?”

  面前之人正是梅姑姑,她見姜靜雲好端端地站在面前,這才放心下來說道:“這不是給青雁送雪參來了,倒沒想到能遇上你,真是巧了。”

  姜靜雲聽到這話,不禁立時爲梅姑姑的精明在心裏點了二十八個贊,她看了一眼青雁說道:“梅姑姑你來的正好,上次我那傷還沒好利索,藥也用完了,你幫我瞧瞧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梅姑姑手一指裏間說道:“你那可傷的不是地方,進去躺下我幫你瞧,青雁你去把那雪參料理了,那個費時間,別耽誤了。”

  青雁趕緊答應了,梅姑姑抓着靜雲的手進了裏間,壓低聲音問道:“到底出什麼事兒了?”

  姜靜雲反手抓住梅姑姑的手,沉聲道:“皇上昏迷不醒,瑛貴妃和煜王起了不該有的心思,如今熙和殿被他們圍住了。”

  梅姑姑倒吸了一口涼氣,不能置信地問道:“此話當真?”

  姜靜雲臉色平靜地點點頭,說道:“此時必須儘快將消息告知太子殿下,遲則生變,恐怕他們得手了就會對皇上不利。”

  梅姑姑皺着眉頭頷首道:“你說的對,怪不得我這一路見到侍衛滿院子都是,還淨是些生面孔,我尋思着一定是出大事了。”

  姜靜雲盯着梅姑姑問道:“梅姑姑,你可有辦法遞消息給太子?”

  梅姑姑點頭道:“金膳司離得遠,雜事也多,少不得進進出出的,想來是有法子的。”

  姜靜雲提醒道:“如今是非常時期。守衛必比平時森嚴,你可要小心些。”

  梅姑姑笑了,“這丫頭,你梅姑姑在這宮裏這麼多年了,比你想象的有辦法,倒是你自個兒當心些,可別輕舉妄動。”

  姜靜雲應了,“梅姑姑,請一定要把消息送到太子那裏。”

  梅姑姑若有所思地看了姜靜雲一眼,“丫頭。你是太子的人?”

  姜靜雲也不避諱。坦然對上梅姑姑的眼神說道:“是,梅姑姑看到纖雲的時候便猜到了吧?”

  梅姑姑沒想到她如此爽快承認,倒是一愣,隨即眼中有了笑意。“放心吧。我一定把消息送到。”

  回到熙和殿。姜靜雲將茶和點心送到淳於太醫跟前,他不禁皺眉道:“只有這些?早膳呢?”

  姜靜雲兩手一攤道:“他們看的緊,只能走到茶室。莫說是早膳,就連多走一步都有人看着。”

  淳於太醫聞言眉頭又皺緊了,一張滿是皺紋的老臉就跟菊花似的,嘆了口氣倒是沒再說什麼,揮揮手讓她退下了,姜靜雲也不走遠,就在殿側小間裏頭候着。

  “皇上如何了?”

  大半個時辰之後,姜靜雲突然聽到外頭傳來瑛貴妃的聲音,不禁微微坐直了身子,就聽淳於太醫恭敬地聲音回答道:“還是昏迷不醒,小桂子如今進不得內殿,也無法送藥。”

  瑛貴妃的聲音響起,“皇上既然昏迷着,送藥進來又有何用?”

  “這……,那麼膳食是否可以讓宮女去取了來?”

  瑛貴妃似乎頓了一下,“是本宮思慮不周,稍後自會有人前來伺候,也不必出去取了。小桂子也讓他進來,在這後殿煎藥罷。”

  姜靜雲心中一沉,如此一來再想出去就難了,但願梅姑姑那邊能順利送出去消息。正想着,卻突然聽到瑛貴妃吩咐淳於太醫出去的聲音,他似乎猶豫了,片刻後纔開口道:“皇上雖然昏迷着,卻也不是意識全無,還請小心照看皇上,微臣告退。”

  姜靜雲心中一緊,淳於太醫這話似乎是說給自己聽的,他到底是誰的人?只是這時也顧不得別的,看顧好皇上的安危纔是要緊的。姜靜雲站起身來,靠近門口,仔細聽着外頭的動靜。

  “皇上,惜荷來看你了,你莫要怪我,我努力了這許多年,也敵不過倪望蘭在你心中的地位。當初說好了只要我誕下皇子,那柔嘉貴妃的封號就是我的,可是皇上你怎麼能忘記了呢,竟然給了那個賤人!你有沒有想到過我苦苦等了多久?”

  姜靜雲沒想到瑛貴妃這時候過來,竟然是說這些話的,既然不是謀害皇上,她也樂得輕鬆聽聽皇家八卦,聽這意思還牽扯到楚清的母妃柔嘉貴妃,她不由留了心,聽得更是仔細。

  “這麼多年了,任你百般寵愛於我,卻也僅限那些個賞賜了,後位也便罷了,可這柔嘉二字卻怎麼也不肯賜給我!就連那個賤人曾經住過的長生殿都不肯讓我住進去!”

  “自晉宣元三年入宮,我熬了那麼多年,到了最榮寵的時候也不過封了個瑛夫人罷了,可那倪望蘭一進宮便是妃位,你還把除了皇後以外最尊貴的柔嘉二字賜給了她,那時候你每個月有二十幾天都是歇在長生殿裏,你可知道我每天夜裏是如何盛裝打扮好了等着你,卻夜夜等到那紅燭都熄了也不見君面?那些日子我留了多少淚你可知道?”(未完待續。。)

PS: 四月的最後一天,江沅有話說。

  首先,要感謝爲江沅投出粉紅票的幾位好朋友,你們用最大的誠意支持着作者。

  其次,要說一下訂閱的問題。這是需要血淚哭訴的大問題。每一個訂閱江沅都很珍惜,這是讓這個故事變得有意義,有價值最重要的表達方式,你們每天幾分錢的付出不僅僅是爲了看這個故事,更是在支持原創和作者的心血。說實話這幾天的訂閱量讓江沅很受傷,深深地打擊了寫作的熱情,花了幾天的時間才漸漸緩了過來,無論如何,都要將這個故事完整地講完。

  最後,江沅再次懇請大家,訂閱正版,告訴作者,其實你很喜歡她的故事,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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