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聲音是……
那日與楚陽爭吵之人——大晉皇帝?
怎麼聽着甚是康健毫無虛弱之感呢?姜靜雲神色古怪,琢磨着方纔心裏突然冒出來的那個念頭,一時間有些黑線了。
“臣不敢,只是皇上您隔三差五便要來這麼一出,臣跟着您欺瞞太子,欺瞞貴妃,欺瞞皇後,實在是不堪重負啊!”淳於太醫以額撫地,語氣甚是無奈。
果然。
姜靜雲也忍不住嘴角抽搐了幾下,餘光看到牀上一個明黃色身影坐了起來,便趕緊也將頭埋了下去,一時間有些明白楚清那胡鬧的性格原來是早有遺傳啊。
“不過是讓你時不時來給朕請脈問診,將朕的病情說的稍微嚴重了一點,有必要這麼叫苦嗎?這次居然還敢出言不遜逼朕起身,你該當何罪?”
淳於太醫連連磕頭,口中不忘求情:“皇上恕罪,臣也是看情勢危急,這次外頭是動真格的了!”
“這兩個混小子!”皇上一拍牀榻,龍顏大怒,“朕不過病了幾日,就惹出這麼大亂子來,把人給朕都趕出去,朕一個也不想見!”
淳於太醫苦着臉看了一眼姜靜雲,沒有答話,姜靜雲正好也想去看看外面的情況,於是恭聲答道:“是,奴婢這就去傳話。”
晉皇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姜靜雲,只覺得面熟,仔細瞧了兩眼突然想起來了,不禁爲這個少女的膽色有些讚賞。也沒有阻攔,只是揮揮手準了。
姜靜雲心中焦急,躬身出了門邊轉身向殿外跑去,一出殿門便瞧見楚陽已經控制了局面,圍住熙和殿的侍衛都變成了黑羽衛,而楚陽的劍正指着楚蕭,瑛貴妃在一旁倒地哀求哭鬧,真真是亂作一團。
“皇上醒了,聽見外頭喧譁很是震怒,還請諸位立即退出熙和宮。有什麼事情改天再來覲見。”
一個柔和清亮的女聲突然響起。衆人俱是一頓,就連楚陽都是一愣,抬眼看去卻見一名嬌俏少女立在殿前,雙手交叉放在身前。面如芙蓉。身段如柔柳。微微一笑便似春花綻放,暖人心扉。
這樣你死我活的場景因爲這個少女的出現而緩和了許多,而她話中含義卻讓幾個在場的主子都提起了心來。楚陽看了一眼姜靜雲。眼神溫柔,帶着毫不掩飾的驚喜之色,將手中長劍交給一旁的侍從,跨過倒在地上的楚蕭上前幾步,上下打量一番姜靜雲,露出一絲笑意,無聲地問道:“你沒事吧?”
姜靜雲心中一暖,在這樣的時刻他第一句問的話卻是自己,說不感動那是假的,只是此時情景並不容許她一訴衷腸,當下只是微微點頭,楚陽放了心,沉聲說道:“父皇醒了?我進去看看。”
姜靜雲來不及阻攔,而癱倒在地的瑛貴妃和楚蕭母子兩個對視了一眼,都飛快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把推開沒有防備的侍衛,跌跌撞撞地向殿內追了進去。姜靜雲眼光都在楚陽那邊,不料被這兩人撞了個踉蹌,自然明白他們是要爭取御前對峙的機會,也連忙跟了進去。
“皇上,太子這是沒有將臣妾放在眼裏啊,這麼多人都瞧見了,臣妾這臉面是沒出處擱了,乾脆您賜下一條白綾,讓臣妾了斷了乾淨!”
一走近寢殿,便聽見瑛貴妃嬌媚甜美的聲音裏滿是委屈,正哭訴着楚陽對她的不敬,這聲音讓任何男人聽見了都會心軟,姜靜雲不禁腳下一頓,索性站在門口聽下去了。
“是啊,父皇,方纔母妃不過是問幾句話,二哥……二哥居然指使黑羽衛在您的寢殿前妄動兵刃,還斬殺了兒臣的侍衛,這是不把父皇您放在眼裏啊!”
聽着這母子倆一唱一和的指責楚陽的“罪行”,楚陽只是嘴角噙着一絲冷笑,既不反駁也不爭辯,姜靜雲抬眼一看,皇上面沉如水,轉眼看向楚陽問道:“是你做的嗎?就沒有一句解釋?”
楚陽冷冷地看了一眼滿眼淚痕的瑛貴妃,滿面委屈的楚蕭,隨即轉開眼光,心中實在不屑,只是回答道:“是兒臣做的,兒臣問心無愧,父皇若是覺得兒臣做的不對,那責罰便是。”
姜靜雲暗歎一聲,楚陽這個笨蛋,就不能好好說話嗎,明明是佔理的事兒,生生讓他給整壞了。
果然,皇上臉色更加難看, 猛地一拍牀沿兒怒道:“你這個逆子!就不能讓我省心一回!究竟爲什麼對貴妃無禮?爲什麼斬殺你弟弟的侍衛?”
楚陽也沒傻到底,知道該說話的時候還是要說的,朗聲答道:“兒臣聽聞父皇病倒,內心憂慮,前來探望之時卻遭到貴妃攔截,三弟更加指使侍衛強加阻擋,若是兒臣再不反抗,恐怕被斬殺當場的就是兒臣了。”
姜靜雲暗自豎起大拇指,這一番話說的條理清楚,簡單明瞭,這楚陽若是平日裏肯如此應對,那他跟皇上的關係也不至於如此了。皇上聽完果然起了疑心,轉而看向瑛貴妃和楚蕭問道:“你們爲何阻止太子覲見?”
“臣妾哪兒敢……”
楚陽打斷瑛貴妃眼看又要開始的哭訴,果斷說道:“不僅如此,三弟還調動玉安殿裏一衆侍衛圍住了熙和殿,韓總管和父皇的貼身侍女都被看管了起來,父皇病倒的消息外頭竟然沒有一個人知曉,不知道貴妃和三弟這接下來要做什麼?”
“你,你血口噴人!”楚蕭先沉不住氣,憤然指責道。
“臣妾蒙受此大冤,實在是不能再苟活下去了,皇上還是給臣妾一個了斷吧!”瑛貴妃也不失時機地嚎啕痛哭起來。
“都別吵了!”皇上被吵得頭痛不已,“老三,你母妃就你這麼一個兒子,你這麼上躥下跳地折騰,就不怕以後沒人爲你母妃膝下盡孝?”
這一番話說的已是極重了,楚蕭頓時變了臉色,跪倒在地道:“父皇明鑑,兒臣絕不敢有那大逆不道之心,一切都是爲了母妃着想,父皇身體不適,兒臣也是爲了防止宵小作亂纔出此下策啊,還請父皇體恤兒臣一片孝心。”
“臣妾也斗膽說一句,若是蕭兒真有不臣之心,那這兩日裏皇上還能安然無恙地養病嗎,皇上你想想臣妾多年來陪伴侍候的情分,就不要怪罪蕭兒了。”瑛貴妃眼見皇上猶豫,跪着湊上前去哭的梨花帶雨。
皇上定定地看了一會兒兩人,臉色漸漸緩和了下來,最後無奈地長嘆一聲說道:“好了,蕭兒,你莫要忘記自己說過的話,太子是你的皇兄,朕不希望看到有兄弟反目,手足相殘的那一天。”
楚蕭神色一凜,跪倒在地道:“兒臣明白,父皇放心。”
“你年紀也不小了,老留在宮裏也不是長久之計,這樣吧,自恭謹王病逝之後,皇陵那邊還少個皇族看顧,你身爲煜王,就由你來擔任守陵將軍一職吧。”
這是變相的發配啊,楚蕭心中翻騰不已,卻也不敢再說什麼,只得用眼神示意瑛貴妃。陪伴聖駕這麼多年,瑛貴妃豈不知皇上這次是動了真怒,若不是真的懷疑自己母子,他不會如此安排,這不是小事,只是發配皇陵已經是法外開恩了,她當下有了決定,並不多言,只是溫順地磕了三個頭說道:“臣妾一切聽從皇上的安排。”
瑛貴妃和楚蕭剛剛離去不久,上官皇後得了信兒趕過來,一見到皇上便道:“皇上,這個瑛貴妃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犯上作亂,意圖不軌,這次一定不能輕饒了他們!”
皇上正煩着,一聽見這大嗓門不由皺眉道:“這裏沒有你的事情,吵什麼?”
上官皇後一聽急了,“怎麼能沒有臣妾的事兒呢?臣妾身爲後宮之主,後妃犯了這樣的大錯自當由臣妾協助責罰纔是。”
皇上怒極而笑,抬眼瞧着義憤填膺的上官皇後問道:“莫不是朕這個皇上如此不濟,說的話都不管用了?竟然要朕的皇後出來主持大局了?”
上官皇後心裏咯噔一下,當下熄了火,猶自不甘心地問道:“那就這麼過去了?”
皇上嘆了口氣說道:“老三已經被朕派去守皇陵了,想必不會再鬧出什麼亂子,瑛貴妃不過是深宮婦人,老三沒指望了,她也不會再動什麼心思了,你就別追着不放了。”
青荷拉了拉上官皇後的衣角,在其身後低語幾句,上官皇後這纔想起來問候了幾句皇上的身體狀況和用藥情形,叮囑他一定要好好休養身體。這番遲來的噓寒問暖顯然沒有達到理想的效果,皇上隨意地應付了幾句便讓其退下去了。
姜靜雲輕輕嘆了口氣,若他是皇上,面對百媚千嬌的瑛貴妃和硬邦邦的上官皇後,心裏天平也會傾斜。這無關於容貌年紀,而是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女人味,男人遇上了只有百鍊鋼化爲繞指柔,也難怪瑛貴妃在後宮多年身處高位屹立不倒了。
正在胡思亂想,突然有人從後面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姜靜雲下意識地就要驚呼,那人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將其抱出殿外。(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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