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方纔在翠羽殿裏見過的姜思榕,此時的他早已換下那太監服侍,一身青色官袍,繡有仙鶴祥雲等文臣花樣,更加襯得他長身玉立,清俊儒雅,白皙斯文的臉上此刻滿是驚訝,在聽到姜靜雲的稱呼後,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神色。

  “你這個小賤人,竟然敢打我?”

  兩人還未及說些什麼,姜靜琳突然咆哮起來,她剛剛纔緩過神來,一時間羞憤難當,她堂堂姜家大小家,竟被這個出身低賤的庶女打了臉?這還得了,這是反了天啊。她眼睛通紅,不管不顧地掙扎着撲向姜靜雲,只想將這個賤丫頭狠狠撕成碎片。

  姜思榕連忙攔在姜靜雲身前,發起瘋來的姜靜琳力氣極大,就連他也有些喫驚,一時大感頭痛,這裏畢竟是皇後大內,這麼鬧將起來被人瞧見了,那誰也得不了好,這麼勸着說着,眼看姜靜琳好不容易安靜了一些,姜靜雲又出手如電般地一巴掌扇到了她另一半臉頰。

  “啊!”

  姜靜琳頓時氣瘋了,她兩隻手都被姜思榕抓着,根本無法躲開,結結實實地捱了這一巴掌,一時間幾乎要流淚了,這個賤丫頭是瘋魔了麼,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她,如果今天不打回來,那她就沒有臉面活下去見人了。

  姜思榕趕緊抓得更緊了些,生怕姜靜琳一時衝動傷了他的雲兒,姜靜琳掙扎了半天也沒成功。只能紅着眼問道:“你爲什麼打我?你憑什麼打我?”

  姜靜雲冷眼瞧着髮髻散落凌亂,衣衫揉得滿是皺褶的姜靜琳,深知對這樣自以爲是天之驕女的人來說,羞辱她比殺了她更難受,於是冷冷一笑說道:“第一個巴掌是爲我自己打的,你當日推我下湖,後來又三番四次要置我於死地,這是你欠我的;第二個巴掌是替儀兒打的,你下毒害我不成,卻累及無辜。她現在還無法下牀行走。這是你欠她的。告訴你,我不再是從前那個任人擺佈地弱小庶女,你膽敢再打主意到我,或者我身邊之人身上。那便不是賞你幾個巴掌這麼簡單了。別以爲我真的不敢動你!”

  聽到這話。莫說是姜靜琳,就是姜思榕都半晌說不出話來。只不過姜靜琳是氣的,而姜思榕卻是癡了。如今的二妹妹像是脫胎換骨一般明豔照人,神采飛揚,這一番話擲地有聲,自信十足,比起之前那個膽小懦弱的小女孩兒,更加讓人着迷,他瞧着那精緻的眉眼,一時間竟移不開眼光了。

  頂着如此炙熱的目光警告完別人,姜靜雲也是暗暗叫苦,這位姜家四少爺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如今看她的眼光居然更加肆無忌憚不加掩飾,她一刻也不想多留,匆匆向他辭別而去。姜靜琳哪裏容得她就這樣開溜,可是姜思榕卻死死控制這她,也只能無可奈何地衝他發火道:“你爲什麼要攔着我?爲什麼眼睜睜地看那個小賤人打我?”

  姜思榕神色黯淡地看着姜靜雲像兔子一樣逃開,聽到姜靜琳的話不由臉上一冷,甩開她的雙手說道:“跟我擺大小姐的架子沒有用,別忘了是誰幫你求來這個進宮的機會的!”

  姜靜琳被噎了一下,有些不服氣地說道:“如今煜王殿下失了帝心,我看你也沒什麼能耐了,替我安排的座位在最邊上,若不是我自己尋找機會,今日就連太子殿下的面都見不到!”

  姜思榕冷笑一聲,懶得跟她爭辯,只是問道:“太子可注意到你了?你有沒有博得他的歡心讓他接你入宮?”

  姜靜琳想起方纔楚陽的反應就是一陣惱火,沒好氣地說道:“那個小賤人在宮裏,我如何進得來?除非將她除掉,我纔有進宮的機會!”

  姜思榕眼神一冷,一把抓住姜靜琳的手腕說道:“我警告你,不許動雲兒一根頭髮,不然我再不顧及兄妹之情,到時莫要怪我心狠。”

  姜靜琳被他的眼神嚇到了,手腕間也是劇痛,有些害怕地說道:“你這是做什麼,我又沒說一定要她死,我們說好了的,各取所需,結爲盟友,你忘記了?”

  姜思榕聞言淡淡一笑,放開了姜靜琳的手,替她拉了拉有些歪斜的領子,柔聲道:“對,我們是盟友,我怎麼會忘記呢?你放心,只要你聽話,你想要的一定會得到的。”

  姜靜琳揉着自己紅了一片的手腕,只覺得一陣涼氣從後背升起,只覺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好陌生,似乎從未真正認識過他……

  賞荷宴一結束,姜靜雲便回到了熙和宮。這一次上官皇後倒沒爲難她,或者說是沒時間理她,完全沉浸在未來太子妃人選有了眉目的喜悅和後面相關事宜安排的忙碌中了。雖然知道這個人選十有八九是上官柔儀,可是當站在熙和宮長壽殿一側,聽到皇帝皇後向楚陽宣佈這個消息的時候,姜靜雲還是覺得心裏一沉。

  “陽兒,柔儀是我和你父皇從小看着長大的,脾氣秉性,容貌才華無一不是出挑的,如今跟你正好般配,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上官皇後見楚陽冷着一張臉不說話的模樣,不禁急了。

  “你不要太過任性,一國儲君到現在還未有正妃,成何體統?朕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側妃都有兩個了!皇後,陽兒的側妃人選如何?看中了哪一家的?”皇上恨鐵不成鋼地說了兩句,便轉向皇後問道。

  上官皇後略一猶豫,說道:“這正妃還未迎娶過門,側妃還是等等吧,人選不必擔心,護國大將軍嫡長孫女穆婉清和戶部尚書幼女胡生香我瞧着都不錯,一個端莊一個賢淑,等到了時候就下旨讓她們進宮好了。”

  皇上心裏清楚上官皇後的私心,一心想要自家侄女誕下皇長孫,坐穩後位,也不去說破,只是說道:“皇後說的有道理,不過早些定下來大家都會安心,免得節外生枝,就下一道旨意讓她們半年之後入宮吧。”

  上官皇後端茶的手一頓,有心再說幾句,可一抬頭看見皇上的眼神,便笑着掩飾了過去,點頭道:“還是皇上思慮周到,就按皇上說的辦吧。”

  楚陽見帝後二人你來我往地幾句話,不僅替他定下了太子妃,竟是連半年後要納兩位側妃的人選都選好了,不由更加不悅,開口道:“父皇,母後,兒臣不日便要帶軍出徵,哪裏有精力娶親?不如等兒臣凱旋歸來再議吧。”

  皇上眼睛一瞪,氣得夠嗆,當場將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吼道:“誰准許你帶軍出徵了?堂堂太子,整天想着往危險的地方衝,想什麼樣子?沒聽過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麼?如今哪裏有仗打?你瞎起個什麼勁呢?”

  上官皇後也說道:“就是,即便要打仗,那也有你祖父叔伯,再不濟還有大將軍,哪裏就要你親自出徵了?聽你父皇的話,趕緊跟儀兒把婚事辦了纔是正經。”

  楚陽仰起頭想來爭辯,卻無從說起,只能沉着一張俊臉說道:“無論如何兒臣都不會現在迎娶正妃,你們不必勸了,兒臣是不會改變主意的。”

  姜靜雲正聽得認真,突然有人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回頭一看是蔦蘿,卻原來當值的時間到了,這便要換班了,雖然她很想繼續站在這裏聽下去,可是那會露了痕跡,只能對蔦蘿一笑,將手中茶壺交給她,靜靜地退了下去,轉身出去前忍不住回頭看的最後一眼,是楚陽倔強的神情和燦若星辰的眼眸。

  出得殿門,一陣清風穿堂而來,吹散了些許心頭的煩躁,姜靜雲下了臺階,卻遇見一個許久不見之人,他立在殿前臺階之下,雙手被在身後,正靜靜地看着自己。

  姜靜雲微微頷首,行了一禮說道:“慕容少卿,好久不見。”

  慕容憂有些意外,瞧見她略顯蒼白的臉色和眉眼間的疲憊之色,眼中現出擔憂之色,可這裏卻不是細問的地方,略一沉吟問道:“的確是好久了,在這裏站久了竟有些口渴,不知可有茶否?”

  姜靜雲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便走,就在慕容憂以爲她拒絕了的時候,姜靜雲卻在擦身而過之時輕輕說了一句,“要喝茶便隨我來吧。”

  慕容憂心中一顫,隨即臉上浮現楚淡淡的笑容,如同春水被微風吹散一般溫柔清淺。他道了聲謝,便跟着姜靜雲走去。姜靜雲並未帶他去茶室,而是來到熙和宮那片湖泊旁,穿過合歡樹和假山,到了那處隱蔽的佛堂裏,見裏面空無一人,這才走了進去。

  慕容憂一路跟隨,並未問一句,此刻也跟着進了佛堂,似乎並不意外爲什麼沒去喝茶而是到了這裏,只是讚了一聲,“好地方,曲徑通幽,宮中竟有如此世外桃源般所在。”

  姜靜雲並未接話,只是問道:“慕容少卿可是有話要說?”

  慕容憂靜了一刻,開口道:“聽說太子殿下要迎娶正妃了?是忠武侯侄孫女,上官皇後的侄女,你可知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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