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 別有洞天

距離月圓之夜越來越近了，石海天和梁瑾萱，連五色花長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如今又被困在這奇怪的山谷裏，走不出去。

二人商量了好久，也找不到頭緒。白狼跑來，不斷用腦袋在石海天的大腿上蹭來蹭去。

莫非這白狼能聽懂他們的談話？還是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助？

海天彎下腰，摸摸它的脖子，白狼低下頭向前走了幾步，清嚎一聲。母狼聽到白狼叫喚，領了兩隻小狼，朝這裏跑來。

“可能它要帶我們去什麼地方？”瑾萱疑惑地問。

“有可能，先看看再說。”石海天回答。

待母狼和小狼來到之後，白狼帶着它們往昨晚棲息的山洞走去，每走幾步就回頭望望。

兩人這下明白了，這頭靈異的白狼，確實想帶他們去某個地方，到底會是什麼樣的神祕之地呢？

昨日粗粗打量山洞，除了狹長，再無其他特色，今日重新入洞，還是沒有新的發現。二人正遲疑間，忽見白狼和母狼各自叼起一隻狼崽，朝山洞最深處走去。

海天和瑾萱也彎下腰跟了進去，在山洞的盡頭，白狼突然往下一跳，母狼也跟着跳了下去。原來在山洞的黑暗處，還有一個垂直向下的洞口，一直被陰影覆蓋，怪不得昨日，海天沒有察覺。

海天讓瑾萱在洞口等待，自己先下去試探虛實。這垂直的山洞並不是很深，約莫二米來高，洞口的石壁微微有些溼氣，腳下不是很滑。

沿着洞口往前，黑黝黝的，從白狼一家立足的位置來判斷，像是有條小路，彎彎曲曲往前延伸。

小路幽深，不見天日，也無法判定是不是藏着危險，不過海天可以肯定的是，白狼對他們不像懷有惡意。

“瑾萱！你往下跳，我在底下接着你，這裏大得很，別害怕！”海天衝洞口喊道。

“好！”瑾萱探頭，伸入洞口看看，黑咕隆咚，什麼也瞧不見，不過海天在底下，她便無需害怕。

好字出口，瑾萱縱身一躍，海天在底下接住。白狼見二人都已下到洞底，轉頭朝前走去。黑暗的小路上，白狼一家成了領航的燈塔。

“這是通向哪裏啊？要不是有白狼帶路，一點都看不見。”瑾萱拉着海天的手，跟在後面。

“按方位，是山腹。”海天下到洞底前，大概辨識過方向。

黑黝黝的小路，彎彎曲曲，左右不太寬，倒十分悠長。不緊不慢，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鐘，隱隱聽到流水的聲音。

“應該快到頭了，有水聲。”海天回頭告訴瑾萱。

“可能是一個山谷。”大涼山上到處是雪水積成的水潭，光這幾天衆人閒聊時，就提到碧水潭，五龍潭等等，有好幾個了。前日和林天一起露宿的水潭還沒算到其間。

流水聲越來越響，洞裏的可見度也提高了不少，隱隱能感覺到，洞裏的溼氣在不斷加重。白狼一家繼續前行，海天拉着瑾萱緊緊地跟隨其後。

溼氣越來越大，腳底已經開始打滑，海天拉緊瑾萱，擔心她跌倒。走在前面的白狼忽然不見了，隨即母狼也慢慢消失，只聽到兩隻小狼哼哼嗚嗚的叫聲。

海天拉着瑾萱緊走兩步，原來小路到了盡頭，朝左邊拐去。水流聲越來越大，漸漸地勢如奔馬，想必再前行一點，就是洞外的山谷了。

白狼不緊不慢的走着，控制住隊伍的速度，兩人感到臉上不斷有雨絲飄來，象漫步在成都街頭的綿綿細雨裏。

洞內的光線越來越亮，兩邊的石壁清晰可見，上面長滿了青苔，溼漉漉的往地上滴着水。

“跟緊我！當心打滑！”海天扭頭衝瑾萱大喊。

“啊？聽不見！”水聲太大，除了流水聲，根本聽不見別的任何聲響。

海天估計她聽不見，也不和她囉嗦，直接抓住她往前走。兩隻小狼崽在白狼和母狼的嘴巴下面扭來扭去，叼了這麼長時間，它們早就不樂意了，可是任憑怎麼掙扎，都徒勞無功。

水聲越來越大，兩人身上的衣服，早被飛濺的水珠，打得溼漉漉的了。貼在身上，冷得渾身打顫。

洞裏的地勢開闊起來，白狼不緊不慢地又拐了個彎，一片極大的溶洞羣出現在二人面前，當中最高的石壁上，一條瀑布飛流而下，水聲便是這瀑布傳出來的。

白狼停下腳步，等海天他們到了近前，低下腦袋，在他的大腿上蹭了幾蹭，昂首朝瀑布走去，母狼緊隨其後。

海天估計，白狼即將有新的行動，趕緊拉着瑾萱跟了上去。沒幾步，白浪已走到瀑布跟前，回頭朝母狼望瞭望，叼起小狼，縱身一躍，往瀑布裏面跳去。

“啊！”瑾萱一聲驚呼，身子緊緊貼住海天。

白狼跳進瀑布中消失不見，母狼叼着狼崽也跟着跳了進去。

“哦！”瑾萱狠狠拽住海天的胳膊。

海天迴轉頭，拍了拍瑾萱，示意她不要害怕。又指指瀑布，指指自己，再指指瑾萱，做了個跳躍的動作。

在這裏，任何話語都是多餘，水聲太大，扯破嗓子也聽不見。和她用手勢溝通之後，瑾萱好像明白了，不過一直搖着腦袋，短髮上濺出來的水珠，溼了海天一臉，帶着女子特有的芬香。

石海天示意瑾萱，自己先跳進去，然後她再跳進來，他會在裏面等她，讓她不要害怕。

梁瑾萱告訴海天，水幕那麼大，她跳不了那麼遠，也不敢跳。

海天沒法，拉着瑾萱的手，做了個一起跳躍的動作，然後摸摸她腦袋，讓她相信自己，膽子大一點，溝通了老半天，瑾萱才同意。

二人手拉手，並肩一躍，往瀑布撞去，水流打得兩人渾身生疼，好在瀑布不寬，一下子就穿了過去。抹掉臉上的水，睜眼一看，哇！竟是一個更大的溶洞，比外面那個大了好幾倍，石壁上有一些小孔，外面的光線從小孔裏透進來，洞裏的可見度，比之前又亮了不少。

白狼已經在裏面等候好久了，見海天他們進來，領着二人朝裏面走了約莫五六分鐘，一間略窄的石洞出現在二人面前。母狼臥在地上，兩隻小狼崽在地上打打鬧鬧，這裏，水聲已經不是特別大了。

和外間石洞一樣，這裏的石壁上也排了很多小孔，光線比外面更加足了。只是這些小孔到底是天然形成的，還是人工雕鑿的呢？石海天和瑾萱都看不出名堂。

若說雕鑿而成，爲何每個小孔的內壁，都被打磨得如此光滑？若不是人工雕鑿，爲什麼排列，又這麼整齊劃一？

白狼等了一會，朝二人低嚎一聲，掉頭往一根高大的石筍走去，海天忙拉着瑾萱跟上。

這棵石筍也是奇怪，一般溶洞裏柱石，因爲長期被滴水沖刷，形成尖長高大的石柱，眼前這根，卻是枝杈蔓延。與其說是石筍，不如說是石樹來得恰當。

白狼走到石樹前停了下來，抬頭朝枝椏處望望，再轉頭瞅瞅二人。

“難道這石樹上藏着什麼東西？”瑾萱問海天。

“看這石柱奇形怪狀，枝杈遍生，會不會是大樹化石？”海天說。

“不大像呢，樹化石的形成要有地下水的沖刷，若說在外面的石洞，還有可能。這裏比較乾燥，又有這麼多小孔通向外面，好像這種條件形不成樹化石吧？”瑾萱也是疑惑不解，重慶有大片化石樹，她是看過的，和眼前的這棵石樹不是很像。

海天摸索着石樹，樹幹微微溼潤，並不潮溼，隱隱覺得，好象有淡淡的花香。

“你聞聞，有股香氣，挺熟悉的香味。”海天喊瑾萱來聞。

“是哦，難不成這石頭真的是棵樹？可是沒葉子啊，沒葉子它怎麼成活？”葉子的光合作用，提供樹木生長必須的養分，這石樹，枝椏倒是挺多，唯獨沒有一片葉子。

“你再聞聞，這股香氣有點熟悉。”海天還是很疑惑。

“杜鵑花！這是一棵杜鵑樹！”女子嗅覺好，天性喜花愛草，瑾萱被海天一提醒，細細一聞，竟然是杜鵑花的香味。

海天上下一打量，確實和山外鋪天蓋地的杜鵑樹很像，只是少了葉子，樹杈的分枝走向都是一樣的。

“白狼是有意帶我們來這裏的，它帶我們來這裏看這棵杜鵑樹幹嘛？”海天尋思。

“五色花！五色杜鵑花！”瑾萱跳起來抱住海天的脖子，海天沒料到她來這手，大男人竟然也羞澀起來，瑾萱連忙放手，洞裏的氣氛尷尬又甜蜜。

白狼一聲低嚎，把二人喚醒，徑自朝旁邊的石壁走去。海天和瑾萱不好意思地相顧一笑，跟着白狼往裏走。

石壁前有一塊長條大石，白狼在大石頭上按了一下，隨着嘎吱嘎吱一陣響動，石壁上居然打開一扇石門，白狼帶頭走了進去。

石門裏是一間石室，簡陋卻古樸，當中的石壁上雕了一尊石像，彈眼突睛，批發麻衣，雙眼望向遠方。

雕像下面有一隻石匣子，白狼抬起前爪，在石匣子上一按，匣子便打開了。裏面平放了兩塊長條形的青銅板，年代久遠，早已被一層厚厚的銅綠覆蓋，看不出本來面目。

白狼在石海天大腿上蹭了幾蹭，好像是喊他去看。海天輕輕拿起上面的一塊青銅長坂，隱隱約約看到，銅板上刻了不少歪七扭八的圖形。

“這是什麼符號？一個都看不懂。”海天喊瑾萱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