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登船的人

　　生產星際戰艦可是一個很大的工程，不論那個等級都是流程繁瑣、需要大量人才，所以整個宇宙能生產戰艦的除了國家就是那些大型集團。阿吉盯着外邊血色星盜的巨大艦體，即使隔了這麼遠也能看見上面外殼上的紅色骷髏的色彩。現在，距離海盜發表宣言已經六個小時，所有人都平靜了下來，該聊天的聊天該玩鬧的玩鬧，根本不在意外邊密密麻麻的艦羣。不過，艦隊沒有限制他們內部的聯繫卻把外部信號屏蔽了，不讓他們和外界通訊。

　　“阿吉，你在看什麼？”李世走了過來，班裏的人都閉着眼睛帶着虛擬投影眼鏡看電影——他們可都不擔心，因爲在這個團體裏大多數人都是非常重要的：各級軍官教師，各個高位者孩子，大型集團繼承人等等，哪一個都不是好相與的，哪怕只有一個出了意外，這些星盜都明白等待他們的只能是被國家機器徹底毀滅的命運。所以即使是拿人質要挾，一般情況下生命是沒有危險的——當然不排除那些喪心病狂妄圖警告而撕票的。不過看現在的情況還不錯。

　　李世順着阿吉的目光看過去，笑了笑：“沒事的，我們應該很快就能走了。”

　　阿吉卻出乎意料地反駁了：“……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她皺着眉頭閉上眼睛，嘴巴微微抿起，這麼鮮明的表情李世倒是第一次見。他樂了：“怎麼了？”

　　“空間中有什麼在騷動……”阿吉似乎在感覺什麼，過了一會兒才說，平淡的語氣上加上了一絲不確定的感覺。李世看她的樣子笑了，也好奇起來閉上了雙眼，不過只過了三四秒就又睜開了：“什麼都沒感覺到啊？哎阿吉，別多想了！走吧我們也去玩會兒遊戲吧？你會操作機甲走路嗎？要是不會我可以教你，我可是從小就讓我把給我弄了虛擬機甲練習的！”14歲的少年依舊念念不忘幾個小時前的比試，不過暫時他不會去挑戰阿吉了，只能挑點其他東西來滿足下自己被打擊的自尊。這速度……開外掛了吧？！簡直是作弊啊？！

　　只是還沒等到阿吉回答，旁邊就有人過來拉住了阿吉：“阿吉，沒事吧？”過來的人正是鮑勃的老師和蘇黎黎，“肯薩上校。”李世利落地行了一個軍禮，目光帶着憧憬。肯薩回了一個禮後看着拉着阿吉的蘇黎黎：“你毛手毛腳的幹什麼呢？”蘇黎黎放在阿吉背上正欲抱住她的手訕訕地收了回來，尷尬的笑了笑：“我這不是怕她害怕嘛！剛出門沒多久就碰上這種事情。”“……得了吧，你要是擔心早就過來了。”肯薩翻了個白眼，嚴肅的軍人大叔形象再遭破壞……

　　“李世，你哥哥讓我給你帶話，他說馬上就沒事了，讓你放心。”肯薩上校笑眯眯地拍了拍李世的頭，少年乖巧地點了點頭笑了笑：“我知道。我沒有擔心，我也覺得很快就結束了。”

　　現在所有學生都被限制在自己的艦上待著，老師倒是可以到其他艦上去傳個消息順帶安撫下。

　　“一羣不長眼的傢伙。”肯薩看着外邊的艦隊，臉色冰冷地哼了一聲後說道。一邊的蘇黎黎拉着阿吉走向一個會客室，“老師，我和阿吉有話要說你先去轉轉吧！一會兒我找你！”說着兩人就關上了門。

　　阿吉一路一聲不吭，表情連邊都沒變地就跟了過來。蘇黎黎看了看房間內沒有人，又抬頭掃了眼四周後這才轉過身笑着對阿吉說：“好了，現在就讓我們談談吧，蘇妲吉。”

　　阿吉依舊面癱臉看着她：“談什麼？”

　　蘇黎黎坐在了一張沙發上，笑了伸了伸手指向對面，阿吉順從的坐了過去。“談一下你到底是誰，接近我的師兄有什麼企圖，哦，我師兄就是鮑勃那個傻缺。”蘇黎黎往後一靠兩腿交疊，雙臂張開放在沙發背上笑着看着阿吉，如果忽略她話的冷意的話活脫脫就是一個吊兒郎當的女痞子。

　　阿吉挺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歪了歪頭直視着她：“……我還以爲你會問我爲什麼叫你媽媽，還有，鮑勃不是傻缺，他是我爸爸。”頓了頓，她的頭轉轉看着四周：“你能告訴我這是什麼東西嗎？”

　　“……先回答我的問題。”蘇黎黎倒是忽然就放鬆了，她看了她一眼撇了撇嘴，“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會醒……喂，你不會是剛從實驗室裏醒來沒多久吧？”

　　阿吉的身體一下子僵硬了，她的目光終於不再是平靜無波，反而是犀利無比地盯着蘇黎黎問了一樣的問題：“你是誰？”

　　阿吉現在的樣子因爲外表的原因完全被弱化成了露爪子的小貓，只能給人可愛的感覺根本感受不到威脅。所以蘇黎黎一下子被逗笑了，直接起身走過去彎腰捏了捏阿吉帶點嬰兒肥的嫩呼呼的臉。

　　“……你抽什麼風，媽媽。”阿吉黑漆漆水汪汪的眼睛盯着蘇黎黎笑得一臉滿足的臉，口齒不清地開口道。

　　“……死小鬼我不是說過了！我風華正茂怎麼可能已經有孩子了而且你還是鮑勃的孩子！不，不對，差點被你弄混了。”蘇黎黎的額頭因爲那聲‘媽媽’爆出了青筋，她下手忽然重了，反覆揉捏後才放開了阿吉的臉，看着她臉上的紅雲滿足地笑了笑：“好了，反正看你根本不是什麼小壞蛋我就放心了。真是的，鮑勃天天撿東西回家都不知道用腦子想想危險？還好每次撿到的都是沒有危險的！”蘇黎黎似乎怨念頗深地開口，又伸出了爪子。

　　“……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是誰，爲什麼會知道。”阿吉將一直放在膝蓋上的手抬了起來摸着自己的臉，順帶擋住了蘇黎黎的手。“我覺得你真的跟我媽媽一模一樣。”不光是臉，還有這行爲……想到了自己十幾年被媽媽揉的次數阿吉忽然就淡定了。

　　“小鬼，我可是花了好久纔想起來你這張臉的，我知道你絕對不是鮑勃的孩子，基因檢測……這種小概率事情都能碰到？！哈哈哈……”蘇黎黎想到當時被通知的鮑勃該是什麼表情的時候就樂不可支，捧着肚子笑得瘋瘋癲癲，好一會兒才消停。

　　她擦了擦笑出來的淚看着一邊已經無語地阿吉開始解釋：“最近身份辦理和補辦都挪到一個地方了，陪伴的人都是擔保人，但是估計是看你們的基因相似度太高了就成了父女？……哈哈哈哈不行了讓我再笑一笑吧我當初可沒遇見你這種事情啊竟然攤上個老爸……”

　　蘇黎黎在沙發上笑得後仰使勁揉着臉：“哎呦不行了臉要抽筋了抽筋了……”

　　阿吉：“……”

　　蘇黎黎總算想起了自己還需要注意‘形象’這種玩意兒的時候，已經徹底晚了，因爲阿吉已經開始面無表情地戳起了她的臉：“笑夠了嗎？告訴我你是誰。”

　　“我啊，是你的老師啊，你爸爸的師妹！”蘇黎黎狡黠地笑了笑，“除了這些，沒有其它了。”

　　“我不管你有什麼祕密，你只用告訴我我的身體在那裏有沒有受到什麼壞的影響就夠了。”阿繼繼續面癱，面癱。她醒來後對那裏還沒什麼瞭解就徹底封閉了，帶出來的所謂的智能核心根本沒有能源可以提供，所以對那個實驗室是幹什麼的以及自己的身體到底怎麼了都不知道，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腰腹。

　　“……沒什麼影響吧……大概。”蘇黎黎也嗆了一下，停頓了話後不確定地說，“我都活蹦亂跳了這麼多年都沒有事情……”

　　阿吉：“……你果然也是那裏的。”

　　“哎對了，你是X-201上出來的嗎？”蘇黎黎咳嗽了一聲，問道。

　　阿吉：“轉移話題太明顯了……”

　　蘇黎黎：“……”喂孩子你就不能忽略嗎？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記住，我和你只是個很普通的正常人，沒有任何其他的事情。”

　　“可是我想問這是什麼？這個實驗室到底是幹嘛的，爲什麼我會在那裏……”阿吉脫了上衣給蘇黎黎看，反正13歲少女平板的身材給一個御姐看看也沒什麼。

　　白嫩的肌膚上描摹着奇怪的變體文字一般的火紅色花紋，從肩胛骨開始，沒入紅色的抹胸裏，再從右腰側的布料下一直螺旋纏繞至肚臍右側三公分處，構成了一條妖異的藤蔓。“左腿大腿外側露在外邊的部分也有這樣的東西。”阿吉說道。

　　蘇黎黎湊近了仔細看起來，伸出食指碰了碰卻又猛地縮了回來，她捏着剛纔似乎被燙了的食指問她：“有什麼感覺嗎？”

　　阿吉搖了搖頭。蘇黎黎看着自己的食指，上邊有一點焦黑，再湊近阿吉的背看着從紅色抹胸露出來的部分，感嘆了下：“我不知道具體是幹什麼的，反正對你沒壞處就行。”

　　蘇黎黎搖了搖頭：“那你身上的花紋沒什麼大礙，估計這玩意兒……”她頓了下，先問了另外一個話題，“阿吉你未來想幹什麼？”

　　這下把阿吉問得愣了下。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扭着自己短髮的髮梢，思考了起來。“總覺得沒有什麼特別想做的。”她有點苦惱地說，蘇黎黎笑了笑正準備說什麼，阿吉又忽然右手錘在左手掌心，“啊……想起來了，我想找一個人打架。”

　　蘇黎黎：“……”

　　“可是我不知道他是誰，只見過一次……”阿吉有點苦惱地說。她撓了撓頭，“而且現在我也打不贏，我想先鍛鍊下自己，我太弱了……”

　　“你是想跟他比什麼？是機甲還是別的？”蘇黎黎問，“要是機甲的話你得好好給我學，機甲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學好的。”

　　“……都可以吧，我只想打敗他，不管什麼方式。”阿吉有點呆頭呆腦地說。

　　“男的？不論什麼方式？哈哈，你乾脆色誘他啊！？那也是一種勝利嘛！”蘇黎黎隨口提議到，根本沒留意一邊阿吉的表情，又開始思考了起來。她想了想，還是問她：“你知道誕生的時候嗎？”

　　阿吉搖搖頭：“不知道，我一醒來實驗室就沒有別人，還差點出不來。”

　　會客廳裏忽然響起了通知——“請所有人都到大廳集合，請所以有人到大廳集合……”蘇黎黎根本沒有理，只是似乎下了決定一般開口了。

　　“阿吉，我們……”蘇黎黎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她握住阿吉的肩膀跟她對視，張口正準備說什麼的時候，突然有人敲了敲門。

　　這敲門聲一下子讓蘇黎黎到了嘴邊的話吞了回去，她怨念地看了眼門口，卻沒有接着說下去反而去開門了，弄得阿吉頭一歪盯着她看，看着她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嘿，也不在這裏。”進來的是兩個從沒見過的男人，端着槍指向蘇黎黎。兩人穿着防護服，連頭盔都沒摘似乎是剛剛登上艦體的，手裏拿着槍，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屋內發現只有開門的一個女人後把槍對準她：“跟我走。”

　　阿吉正準備過去，卻聽見耳邊響起了蘇黎黎的聲音：“別動。留在這裏，我去看看情況。”

　　阿吉真的乖乖停下了腳步，看着三個人的身影消失在合上的門後。她盯着門，又轉身看了看身邊——無形的屏障消失在了她的感覺裏。她打開了手腕上的終端，連接到了艦體內部的網上。果然發現了有人在上邊刷着消息。

　　“臥槽這些人怎麼又突然跑過來了？老老實實等贖金不就行了？”

　　“他們拿槍過來打算撕票嗎？還是打算拉一個出去視頻威脅啊？”

　　“樓上的，我們一個艦隊都被截住了值得再去拉一個人嗎？他們腦殘啊？”

　　“樓上真相，我覺得他們就是腦殘了，這條航線上多久沒出現過綁架了？他們這就是紅果果的找死啊！”

　　“……我說你們面對敵人的槍支就這麼灌水真的沒有問題麼……”

　　“LS的那你是在幹啥？帶着眼睛終端不刷消息還要看那些男的醜臉啊？！話說星盜難道都長得這麼對不起觀衆嗎？怪不得只有兩個了露了臉其餘的都帶着防護服的頭盔沒摘。”

　　阿吉看見這信息滾滾流動的時候默了……

　　這個，暫時不用擔心吧？她坐在沙發上，無聊得開始回想。

　　實驗室的遺址，X-201上應該埋得挺深的，還藏得很隱祕，短期內也沒問題吧；實驗室建立的目的……藏在那麼偏僻的地方的實驗室，不管目的什麼的肯定不會是促進世界和平，創建和諧社會！該不會是毀滅世界吧……阿吉惡寒了下，想起了自己在地球的時候刷的小說，覺得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這人真心是一個被悲劇的角色，被弄得破落成那樣也不足爲奇吧……

　　她抬起手腕又給鮑勃發送了條訊息，不出所料的發送失敗——現在外界信號是處於屏蔽狀態，即使沒有屏蔽估計鮑勃的拓荒任務還沒有完成，還沒辦法和外界聯繫。她微不可查地撇了撇嘴，關上了畫面。

　　雙手交疊放在腦後，看着會客室的天花板開始發呆。這時，門又被敲響了。

　　另一邊，蘇黎黎被兩個男的用槍押着走到了大廳裏。她看了看周圍，看來只有五個人上來了，他們大概是把除了駕駛艙的所有人都聚集過來了，不過李世和老師不在……

　　“找到肯薩了嗎？”爲首的一個露出臉的男子手上的終端忽然傳出來這個聲音，那個男人忙對着視頻點頭哈腰一翻擦着汗：“沒有，暫時沒找到。他似乎不在這艘艦上。”

　　“其他艦上的人剛纔都傳了徹底搜過的消息過來，肯薩都不在，你現在又告訴我這最後一艘上也沒有，你是想幹什麼？暫時沒找到不代表沒在這裏！趕緊搜！該死的，人手太少……”另一邊的咆哮過後恨恨地咒罵起來，而爲首的人只能苦着臉看着通訊斷了。他回頭示意：趕緊再出去找啊！

　　兩個沒有摘下頭盔的人點了點頭出去了。室內的學生都無聊地開始打哈欠了，一個個都開始小聲嘀咕了起來：“找肯薩老師？”

　　“話說他們怎麼接通通訊的？我就接不出去啊？！”

　　“笨，他們用的會跟我們是一個頻段的嗎？肯定有加密過啊，星盜自己的通訊波！”

　　“喂，他們找肯薩老師總覺得不懷好意啊！”

　　“但是他們不敢做什麼……吧，畢竟肯薩老師的‘銀鷹’稱號還有軍銜可不是假的！”

　　一邊的蘇黎黎聽到通訊內容後，看着在場的剩下的三個人，心裏開始盤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