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帝國的四位公爵大人的身邊的親衛隊招收新人的時候,似乎其他一切消息都會顯得不再重要。
沒有人發現,在雅格公爵親衛隊的新人候選的危機後,飛船上暗中負責保護新兵們的幾個原親衛隊人員,稍微產生了一點變化。
“我覺得我們的運氣似乎是不太好,”克麗絲從來沒有想過在小時候的那一次過後,自己還會陷入這樣虛弱的狀態中,可是從聲帶的振動發出的那種飄忽無力的聲音確實是她的,而她身邊的瑪莎蒂拉雙眼發直,形容枯槁,頭髮都亂糟糟的,嘴脣乾裂,這讓情形跟她差不多的克麗絲嘆口氣,扭回頭望着天空,“果然還是你運氣不好,然後殃及池魚了吧。”
瑪莎蒂拉沒有力氣去跟她反駁,只能虛弱地笑笑。兩人現在陷入這種狀態已經兩天了,整整兩天都是動彈不得,虛弱無力,腹中更是空空如也……
可是連這裏是哪裏兩個人都沒頭緒,渾身無力到現在也只能扭扭頭看看周圍,很平常很大衆化的自然環境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而且,對她們來說最幸運的是這裏似乎沒有任何有攻擊力的野獸。
誰能來救救她們?當人的意志無論如何也抗爭不過世界的時候,該怎麼樣才能擺脫這困境?!
“不準睡!”克麗絲目光兇殘,瞪着雙眼一下一下磕着的似乎抵抗不了睡意的瑪莎蒂拉——平時一直離不開食物的她本來圓潤粉嫩的臉氣色非常不好,而且兩人的精神力也是詭異地被什麼抽乾,兩天都沒有恢復過來一丁點兒。
可是不管克麗絲再怎麼着急。瑪莎蒂拉還是陷入了睡眠。
而她自己,也因爲一種難以抵抗的力量而陷入了黑暗中。然後那片濃密詭異的樹林裏。一個黑色的身影出現。
在這個星球不知名的光線減弱、呈粉色的天空也變成黑暗的時候,鋪在兩個人身下的草地開始在黑暗裏顯現出瑩瑩藍光。就像停留了無數的螢火蟲,在風中搖動。
可惜的是,這個星球僅僅這麼直徑一公裏的地方是正常的,而在這個範圍之外……
是一片煉獄。
縱橫交錯的深深的溝壑,縫隙裏紅豔豔的火光不絕,綿延至整塊兒大陸;在那燃燒着火光的裂縫上方,黑色的煙在空中形成了奇怪的形狀,遠遠看過去似乎隱隱有着紅色的兩個光點在其中,但是又像是不小心濺落的火花。數不清的煙霧團一般情況下都是彼此各不干擾。但是如果撞上了,就會發生彼此毫不友好的融合。
準確來說,是吞噬。
如果有任何一個專門研究人類精神理論方面的人或者是提着精神掃描測定儀的人在的話,就會發現在他們看見的景象或者掃描出來的結果無一例外地反映出了一個事實——
那些黑煙,全都是帶着強烈的精神波動。
全部。
對於精神體,準確來說是對思念體——人類死後精神體的某種變異狀況的研究,在不久以前衆多學者都是彼此爭執不休,各執己見不肯妥協,而且似乎每個人都能找到支持自己觀點的證據。牢牢捏住毫不放鬆,但是事實上就是到現在爲止,都沒有任何人能夠取得統一的意見。
所以在關於精神體能夠離體存在方面的書籍絕對是浩如煙海,你可以隨意去翻。裏面各種科學研究者的論調足以讓你繞的暈暈乎乎再也找不到自己本來的觀點,可惜的是,每個科學研究者都能寫出這種堪稱有洗腦作用的書。卻沒有一個人成功把所有科研者給全體洗腦的。
所以在那些平時對科學比較好奇的普通人來說,要是哪天看見又有人在論壇或者學術網站上發佈了什麼新發現必定是要去圍觀一下順便學習學習那些人的‘洗腦術’。把那些研究者們之間的掐架互罵潑髒水或者冷豔高貴什麼的論調全都拿出來評頭論足一番,作爲平時無聊的調劑。
只是有一個小透明學者在某日終於出版了自己經過多年醞釀和研究的書。但是在這股永遠不會停息的‘浪潮’中也是很快就差點被淹沒了。
差點。
如果不是多多蘭公爵在心血來潮的時候隨意掃了幾本書,恐怕還是不會見到這個內容吸引他的書。
其實,對於那些研究者們來說他們最大的麻煩基本都是同一個事情:沒有研究素材。即使每個人都有着精神體,但是思念體產生的概率,簡直是比撞大獎還要小上幾倍。
他們只能空靠着最基礎的精神力的理論去尋根溯源,通過對活人的精神力活動的研究、還有那少數偶然得到的思念體的人的成果的研究來確定:到底是什麼產生了精神體轉變爲思念體的起因。
多多蘭旗下的隱祕研究者們在衆多的素材研究下自然是差不多瞭解了,但是那個年輕人只是憑藉着最初自己在某個戰場上親身感受過的思念體還有死人的精神體消散狀況就能在沒有現成素材研究的情況下摸到了很大一部分事實……
多多蘭駕輕就熟地又勾搭回去了一個屬下。
不過最讓他意外的是,在十幾天後不小心撞見了某項實驗的年輕人,竟然直接叛逃了。
沒錯,叛逃了。
對於自己領回來的研究者,多多蘭不是沒有考慮過如何不讓她們叛逃。但是在剛開始後的一段時間讓他發現了只要是研究者就基本上都能在短時間內調整自己狀態然後毫無芥蒂繼續投入到狂熱的試驗中、甚至能夠自己動手去做更爲殘忍的實驗這個狀況後,他慢慢的也就產生了某種懈怠——都是這種沒了研究就瘋狂的瘋子,根本沒必要擔心那麼多。
可是現在現實可謂是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不過還好,他記得年輕人只是去了沒幾天。所以在接受到下邊“沒有多大損失”的報告後也覺得不過一個人,也翻不起什麼大風浪。
可是。如果他知道真相的話肯定會狠狠再抽自己幾巴掌的。
那個年輕人確實是一個無敵的天才,因爲在短短幾天內他就在將他感興趣的資料全部都複製了一份到自己的私人空間中!其中夾帶的關於公爵大人的命令、違禁實驗的申請以及其他亂七八糟的記錄。
而後他在見識到了那絕對跌破他承受底線的殘酷後。本質上還是熱愛生活熱愛生命並且尊重生命的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叛逃。當然,是在搜颳了自己能搜刮的東西之後。
至於他爲什麼能夠在那麼嚴密的權限控制下獲得那麼多資料——這就跟他的特殊精神體有關了。
作爲一種罕見的接納型的精神體,可以說是能夠跟任何其他形式的能量融合,甚至能夠入侵、同化其他人的精神力。而侵入網絡,是他意外中收穫的功能。
所以……
精神力掃蕩過去,輕而易舉侵入了數據庫,這傢伙也很能幹地給自己弄好了便攜性單體傳送,迅速逃離。
而他的居住地。就是這顆到處都是詭異的星球上,那片綠化的正中央。不過他平時太過懶散,所以不怎麼出門。也不相信在這個一看就是惡劣無比的星球上會有其他人到來。
不過……
從天而降兩個‘林妹妹’根本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他的基地隱藏在地表下,靠着這個星球天然的熱能量支持着他弄起來的基地。而在兩個人出現的時候,他正沉浸在一款新的單機全擬真遊戲裏面玩的不亦樂乎。
處於對於精神體安全的考慮,沒有一家大型網絡全擬真遊戲是能夠做的長久的。經常性被黑“竊取用戶私密資料”、“遊戲艙會釋放催眠精神體”之類的遊戲公司們以後就乾脆專注於不連接網絡的單機遊戲——擦,這樣總該不會再說了吧?!
不過饒是如此,五花八門一看就很奇怪的理由還是層出不窮,但是人們也慢慢地學的不太在意。
諾大的房間裏一排排不知名用途的帶着密密麻麻按鈕和熒屏顯示的機器佔了很大的地方。而那個跟雞蛋一樣的銀白色營養艙就在一個角落裏,裏面躺着一個面容普普通通基本讓人一看就忘的青年。
該說上天還是平衡的嗎?
這傢伙身上有着無與倫比的天賦和才能,但是外貌不怎麼,性格不怎麼。存在感更是稀薄——其實總覺得他能順利逃脫並且沒有被公爵通緝這個原因佔了很大的優勢……
“醒醒!”一個從外形上來說甩出遊戲艙裏男人幾十顆星球的傢伙很惡劣地用腳踹了踹‘雞蛋殼’,手裏提溜着兩個已經昏迷的女人。這傢伙的身體裏完全沒有任何憐香惜玉的成分,任憑兩個嬌嫩的花朵在被拖着回來的時候身上各種撞、擊、摩、擦而帶上了不少傷。
……總有種很猥瑣的感覺。
提着兩個女人的看上去是一個男人的傢伙見遊戲艙的指示燈變了後才撇撇嘴。一鬆手就把兩個人撂在了地上,兩個女生的頭跟地面碰撞發出的悶悶的聲音一聽就很疼——
不過還好她們已經昏迷了。
怎麼了?從遊戲艙裏爬出來的男人身上只有一件鬆鬆垮垮的長袍。從衣服裏露出來身材倒是挺不錯,鎖骨形狀美好得讓人流口水……
“把你的口水擦一擦。我不記得機器人也需要進食!”男人沒有收攏自己衣服的意思,懶洋洋地靠在打開的艙門上,看見了地上的兩個人後挑了挑眉:“你終於耐不住寂寞去造了倆同類?”
提着兩個人進來的俊美男人那堪稱爲完美的五官有點扭曲:“……這是你的同類!”
男人懶得理他,擺擺手鄙視:“這裏是什麼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的地方我可是知道,怎麼可能突然冒出來倆女人。你在鄙視我的星球防護措施嗎?”
這下,徹底扭曲了五官的俊美男人直接沉默着彎下腰提溜着倆人離開了房間,出門的時候把那扇推拉的金屬門狠狠地摔上了:“相信了你這懶鬼的智商我真他媽有辱機械身份!”
他的頭髮是很濃密的金色。富有光澤,看上去油光水滑跟貂皮有一拼。不過估計這裏似乎是沒有貂的。而且把頭髮跟動物的皮毛相比,似乎也不會讓人愉快。
雖然他不是人。
全智能化的基地很快就弄出來醫療設備將兩個人從頭到尾檢測了一遍。那個俊美的男‘人’哼哼唧唧看着反饋回來的各種數據:“人類真是脆弱。”
“別說的你跟不是人一樣。”懶洋洋地聲音在他身後響起,金髮俊男一回頭,那個五官平凡的人就站在他身後斜靠着房門,視線在兩個昏迷的女人身上丟了一圈後又毫無興趣地收了回來,“嘖,不是蘿莉都是醜女。”
“我怎麼可能是人類!”情感系統又開始了‘炸毛’反應的男人下意識地暴吼反駁,似乎連那不知名材料合成的頭髮纖維都要飄起來一樣。
“……別忘了你是機器人,總歸也帶個人字的。”光着腳穿着鬆鬆垮垮的長袍,青年毫不在意地邁着大步子走過來。查看今天的監控信息,行走間那白白嫩嫩的大腿都露出來了……
不過欣賞到的也只有身邊這個機器人,人家也有更好看的皮相,自然是不屑於去看這個傢伙因爲常年死宅而養出來的白皙膚色的。
“別看了,空間異常反應,不是有人發現這裏的。”知道自己的主人加創造者想知道什麼,作爲一個合格的管家,他盡職回答。
雖然語氣不怎麼好。
“A,你該好好學學修身養性。人類的情感模擬如果能體會到這麼高深的東西的話。也算是我最大的成功了。”男人滿是感慨,看着身邊的傢伙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
臺子上被遺忘的兩個人女人只能用沉默來刷存在感,可惜效用太低,倆人都沒有在意。
直到兩個人羅裏吧嗦又吵了一堆的時候。因爲儀器刺耳的警報音而喚回來的注意力才發現兩個女人中一個淡金色長髮的女人已經瞪大了雙眼看着他們。
A作爲一個很有職業素養的管家第一時間就開始關注客人的需求:“美麗的女士,您有什麼需求嗎?”
同樣的金色長髮,不過冠名爲A的機器人的更加濃烈。而女人的則是很淡的。一邊不再跟自己‘管家’鬥嘴的男人摸着下吧,視線來回兜幾圈後一敲手心:“A。我果然改給你弄個伴兒了!”
A:“……”完全不知道爲什麼又突然跳到這個話題,他只能嗖嗖地丟眼刀過去。
莫名其妙又被忽視了的克麗絲輕咳了一聲。發現剛纔還不能動彈的身體已經都恢復了知覺了,而最重要的是……
咕——
腹中空空帶來的奏鳴曲讓她忍不住紅了臉,而一個機器人不懂,另一個青年則是完全沒反應。
“這是什麼聲音?人體產生的自然應激反應?”翻看着剛纔掃描的數據,A似乎是很有興趣去弄明白這種從來沒有講過的人類的生理現象,所以抓着尷尬的克麗絲就開始問。
青年雖然懶,但是爲了自己的居所的安全還是決定先餵飽兩個不速之客再做下一步打算,所以一巴掌把身前的無知機器人拍到一邊後冷眼:“這只是人類需要進食的信號而已——還不快點去準備!”
……委委屈屈的機器人任勞任怨,又去做牛做馬去了。
“別擔心,如果你們兩個沒有什麼不好的想法的話,生命是不會有危險的。”絲毫沒有傳說中的‘紳士風度’的青年懶懶丟下一句話,然後調了幾個半人高的普通機器人過來,吩咐他們替兩位女士處理一些事情後就轉身走了。
繼續遊戲。
他的蘿莉還在遊戲裏等着他呢!
蘿莉控離開了,兩個都是熟女身材的人在被灌了恢復營養液後又被託着仍是虛弱的身子進行了一番洗漱,然後又被患上了毫無特色的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筒的白色及膝長裙。
克麗絲在心底默默把這裏的主人的審美觀唾棄千百遍。
瑪莎蒂拉卻還沒醒,但是看上去不像是有什麼大礙,所以在手頭沒有任何儀器來輔助的克麗絲也只能等待她醒了。而營養液的滋潤讓她漸漸地恢復了力氣。
“我勸您還是先不要亂動。”A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端着兩份煮的剛好的白粥打開了兩人所在的房門,看見了正在查看房間的克麗絲,隨口建議,“你的身體完全暴露在輻射影響下,需要好好休息。”才能確定對精神體有什麼影響——
不過A牌好機器人很貼心地把後半句話給吞了回去,把手上的粥放在圍過來的多功能生活機器人上的托盤裏,然後隨意就靠在牆邊,看着被簡單智能的機器人餵食的一清醒一昏迷的女人。
“這裏是哪裏?”本來在醒來後就提心吊膽的克麗絲在聽見主從兩個人拌嘴後就放棄了高度緊張的戒備——反正她們兩個人已經虛弱到不能再虛弱了,就算別人有什麼壞主意也無法抵抗。
“我們的家,‘虛空’。”A老老實實回答。
“……沒聽說過。”克麗絲嚥下了一口略甜的白粥,搖搖頭,不過還是被下一勺給逼得又吞了一口。
“那是自然的,我的主人巴不得沒人來這裏呢。”A撇嘴,“真不知道你們倆到底走了什麼運竟然掉在了這裏,還剛好被出來查探異常的我給救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