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子的血肉……世界法則的詛咒……”
這句歌謠,有誰知道?
“醒了?”
阿吉沉浸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裏,腦海裏一直還再重複在那條詭異的無止盡的長廊裏的場景,精神力繃緊得像是一條隨時就會崩斷的線一樣,但是卻是穩穩當當徘徊在崩潰邊緣,始終不曾多跨一步。
而在周圍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後,她才聽見了身邊的聲音。
是艾爾。
“……別亂動!”他的聲音有點模糊,不過那裏面的緊張讓她下意識地放棄了本來打算撐起身體的打算,慢慢地睜開眼睛,適應室內的光線。
純白色的房間——純白色的牀單和杯子,純白色的窗簾,純白色的牆壁,自動檢測病患體徵的白色粉紅帽子的機器人,還有插着白色花朵的小花瓶。這個房間的色彩除了那個粉嫩嫩的機器人的帽子外似乎都被剝奪了一樣。
阿吉慢慢地轉過頭,看見了在牀邊攥着她手的艾爾,然後無辜炸了眨眼。
這裏……
“這裏是聖王殿,賽瑞福爺爺救出來我們了,你昏迷了兩天。”
艾爾似乎是知道阿吉想問什麼,直接就告訴了她,然後接過了旁邊的機器人遞過來的水,手臂稍微抬起阿吉的頭喂她喝了點。
“……有誰來過?!”空中殘留的隱隱的波動讓阿吉的臉色變得冰冷起來。
艾爾有點摸不着頭腦:“除了我和賽瑞福爺爺,就一個我沒見過的男人了,好像叫什麼來着……對了。叫路米!他說他叫路米!”
其實這只是阿吉下意識的行動,直接用精神力撐起一片區域掃描。這剛剛好讓她捕捉到了空中還殘留的一點點她腦海裏幾個絕對不會忘記的波動之一,只可惜不是好的方面的。
“他怎麼會來這裏?!”
阿吉的聲音直接成了冰渣渣。眼神明亮異常,艾爾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也只能順着自己姐姐的話開始回答:“他說來看望你,說你是他……”阿吉沒看見說到這裏時艾爾那一閃而逝的奇怪表情,只聽見他停了下來後丟過去了個疑惑的眼神,“心愛的人。”
阿吉沒說話。
只是剛纔擺在了牀頭櫃子上的玻璃杯一下子無聲化爲了虛無。
艾爾吞了吞口水:“怎麼了,姐姐。”他可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樣子的阿吉啊!只覺得這種面無表情雙眼泛紅光拳頭攥緊的狀態真的有點不妙誒!只是那個路米到底做過什麼事情?
阿吉瞥了眼旁邊的艾爾,她剛纔也能稍微感覺出來似乎這個傢伙對那個該死的人攻擊了,真是做的好。所以她也又收斂了氣勢控制了怒氣:“……沒事,我的傷有什麼影響嗎?”
“沒有,都是皮外傷。不過精神力你還是不要動了,似乎是精神力爆發讓你的精神力有點不穩定,而且看上去似乎是在晉級。”艾爾讓她看了看一個圖,“紅與紫色的交界處是不是已經有一部分變成金色了?”
阿吉聞言眉梢跳了下,立刻閉上了眼睛查看。這一看倒還真的注意到了——
意識海中,能量光流形成的光環在亮紫色和血紅色交界處確實是已經有一段變成了金色的了,並且還在以着略微緩慢的速度擴張。如果沒有意外,她最遲也就會在一個月後成功全部蛻變成金色,達到那個據說是最高的精神力之‘質’!
這樣也能稍微保證自己和艾爾的安全了。
“對了,多多蘭似乎已經死了。”本來想讓阿吉再好好休息一下。不過想到當初被多多蘭通緝那時候阿吉的緊張和不安,他還是決定先把這個消息告知,“帝國已經給他集體舉辦過喪禮了。而且。現在是紅寶石歷5400年4月25日,我們從那個白色長廊裏出來的時候就是23日了。”
這個消息讓剛纔還沉浸在自己快要‘突破’的快樂中的阿吉目瞪口呆。
“怎麼可能!”她的聲音都有點顫抖。並且尖銳,剛纔艾爾可是說她只昏迷的三天。“我們在裏面呆的時間絕對不到一天!而且在裏面我們倆可都是沒有進食過的,怎麼可能呆了4個月多都沒死?!”
這也太神奇了!簡直有點荒謬!她揹着不明原因虛脫的艾爾在其中砍殺那些似乎無窮無盡的機器人,中間沒有進食過任何東西,而且她也是個人類,不可能不進食四個月多都能夠還這麼生龍活虎一直砍着那些怪物們吧?!
“賽瑞福爺爺說等你醒了再給我們兩個說,我剛纔已經叫他了,不過他有點事情要處理。”剛纔來的路米被賽瑞福提溜出去了,恐怕兩人正在交流呢。
阿吉慢慢起了身靠在牀頭,開始沉默。而艾爾則低下頭去開始在他昨天纔得到的終端上邊搗鼓一些東西,把一些線條和紋拼湊起來。
“你這是……”阿吉發呆了一會兒就被艾爾那裏傳來的微弱卻與衆不同的能量波動給喚回了神,不由得有點好奇——這個傢伙以前可是一直沉浸在研究中過的,不過在自己被多多蘭得知了“阿裏安娜”身份的時候就沒有條件繼續了,一直東奔西走,現在又開始弄了。
“我在白色的長廊裏雖然覺得身體很虛弱,但是精神一直很清醒,只是無法動彈。我現在都能清楚地記得在那個白色長廊裏一直覆蓋在每一處的奇怪能量波動,現在試試能不能找出來那個組合——”他沒有說出來自己那奇怪的感覺,似乎是在一感受到那種波動的瞬間就知道一樣……
阿吉:“……”光到現在爲止人類已經研究出來的‘紋’的基礎字符就有數十個,這些是構成各種陣的基石,每個都有自己特定的波動。在現在‘紋’的使用教育不再像以前那樣由世家和貴族們掌握。在越來越多的人的研究下,模糊了以前的五大世家系別的陣越來越多。發展到現在,‘紋’的組合更是數也數不清。更何況將‘紋’的位置在陣中稍微改變就也會產生不同的效果,能量波動也會因爲跟其他的交織而稍微改變!
能量波動在激活的時候雖然因爲前後而有那麼些微的區別,但是交織在一起……
分辨出來能量波動這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嗎?!
而剛剛進入了屋子的賽瑞福忽然皺了下眉,凌厲地掃了一圈屋內可是卻什麼都沒發現:“……錯覺嗎?”他自己輕輕嘀咕了下,又用精神力掃了遍,確定了屋內確實沒有除了阿吉和艾爾之外的精神體後才關上了門,直接坐在了阿吉的牀邊。
剛纔阿吉和艾爾一直就看着他從突然開門然後在那裏東張西望,到又動用精神力掃了遍房間,卻只是看着沒有開口。
“身體覺得怎麼樣?”賽瑞福看了看旁邊湊過來的小機器人屏幕上的數據。“看上去恢復得還不錯。”
“還好,賽瑞福爺爺。”阿吉點點頭,然後皺着眉迫不及待提出了自己的疑問,“我覺得有點亂,怎麼一下子就過去了四個月?多多蘭怎麼會死了?”
“你們是不是被那一羣黑制服追到了城市邊緣後下落了?”
“嗯。”
“那你們是不是戰鬥了一會兒,然後你就忽然就轉換了地方?”
“是。”
“你再仔細回想下你一路逃跑的過程,他們是不是剛開始一直在把你往城市最中央逼?”
“……確實。”
阿吉仔細想了想,她在飛行的時候一羣人似乎確實是把她一路追得最後網那個最高的建築那邊飛過去,中途似乎雙方戰鬥有點激烈——邊飛邊各種攻擊手段不要命一樣彼此使出來。稍微不注意就可能喪命。
“那個地方一直都是多多蘭在祕密建的,不過我當時還沒有能力去反抗,所以只能在私下裏蒐集信息。而我得到的消息——”他的目光一下子銳利,“那個地方恐怕是啓動着還是雛形的時空之陣。”
“時空?!”雖然一直覺得這種能量攻擊方式很詭異。可是沒想到那些看似沒有意義的‘紋’竟然在組合後也能對時空這種可以稱得上是虛無的東西也能產生影響?!空間的話她知道,但是時空——還有時間啊!
時間,空間。
而一邊的艾爾。則是眨了眨眼睛,那雙跟阿吉一樣的黑眸。似乎在那瞬間變得更加漆黑。
“……所以現在你先好好恢復下精神力,然後重新回到‘聖紋十三’吧。等重新適應後,就由你來接替聖紋十三。”賽瑞福細細地跟阿吉講了現在世界的情形,包括着帝國內的情況。
他告訴阿吉,現在的娜娜女王已經不能再坐更久了,但是沒有說原因,然後他當時就似笑非笑看了看她:“如果你不想回到前線,不想回到聖紋十三的話,去當下任女王也不錯。”
對於已經聽過這種話的阿吉直接保持了沉默,再開口的時候就已經轉移了話題:“你能不能幫我查一下三個人。”
把艾菲、克麗絲、瑪莎蒂拉三個人的情況都跟賽瑞福說了說後,賽瑞福就又有事匆匆離開,而艾爾則是在一邊又開始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表情奇怪,手掌上懸空漂浮着幾個符號來回變動着位置。
“怎麼了?”阿吉本來想再睡一覺,但是總覺得艾爾有點不太對勁,就又伸手戳了戳他的後背,問了句。
只是她似乎一下子嚇到了艾爾,差點讓他從凳子上蹦起來。
“……下次別這麼嚇人啊阿吉!”有點不滿,但是艾爾的表情恢復了正常,開始把阿吉抬起的腦袋按回了枕頭裏,把杯子拉到了她的鼻子下後就說他要出去喫點東西,而從他身上看不出來端倪的阿吉只當自己錯覺又開始睡了。
孩子長大了就會開始隱瞞事情了。
這是阿吉睡着前的最後一個想法,然後她就又陷入了光怪陸離可惜醒來後再也不會記得的夢境中。
久違的從前,溫馨平淡得讓她有點想落淚。
而艾爾在離開了阿吉的房間後。直接像是虛脫了一樣靠在旁邊的牆壁上。
最近一直處於忙碌狀態的聖王殿醫療部除了固定巡邏的圓滾滾身材的機器人外,就再也沒有一個‘人’。艾爾就在這個寂靜的長廊裏頭抵着背後的牆壁,陷入了自己的思緒。
剛纔那種感覺……
那種畫面……
那種……
絕望。
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可從來不記得自己有遇見過什麼值得絕望的時候。連阿吉帶着他逃亡的時候也根本就沒有體驗過這種感覺,當然,主要原因還是他們根本沒有遇到追捕人員。而在那個白色長廊,他只是極度的焦慮和擔憂,爲着阿吉的身體和安危而擔心,但是也沒有絕望。
只是,從那個白色長廊出來後,似乎一切都不對勁。
他抬起了自己的手掌,張張握握。確認了這就是自己的身體,並沒有任何虛無感,忽然就想起了躺在屋裏的阿吉——
難道,他遇上了和阿吉一樣的情況,身體有兩份記憶?
……不,他能夠明顯察覺自己的精神力是一體的,完完整整沒有任何一處不是融合的,根本沒有阿吉那種連顏色都不一樣的情況。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精神體,真是一個神奇的產物。
早知道的話。當時就多在多多蘭那裏的實驗室裏多看一些資料了。
而賽瑞福又急匆匆離開去見了的人不是別人,就是剛剛被賽瑞福唆使出去結果又迅速返回的路米,路米.伯格男爵。
“這麼快?”賽瑞福有點懷疑,不過看到了這個微笑着的青年把手裏的東西扔給他的時候他才相信——他真的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到了他的刁難。
“……好吧。我相信你的誠意。”確認了自己手裏這份資料芯片確實是自己近期準備想要拿下的,他這才稍微有點相信這個傢伙——多多蘭對於手下絕對不會讓他有任何背叛行爲,一旦有。就是抹殺;當然,也不能排除是有靠着表面的‘背叛’而取得信任來潛入的可能。
“阿吉剛纔已經休息下去了。況且在我的消息裏。你似乎並不招阿吉的弟弟的待見。你還是等她醒了後再去看她吧。”
……阿吉恐怕更不待見他。
不過路米纔不會介意,他看了看時間。今天確實還有其他事情,所以也就乾脆利落地離開了。
銀狼公爵領地,銀狼之星。
“葛瑞公爵大人。”I號對着通訊另一邊的人頷首,“不知道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只要那個人。”蒼白俊美的容顏上是不容拒絕的威嚴,可惜的是他的對面是I號,現在暫行一切銀狼公爵權力的‘人’。
“我家公爵大人的遺命就是繼續搜索那個人並且抓回來,恐怕不能交給您。”毫不退讓的I號熱的對面的人很不愉快,秀氣的長眉狠狠地打了個結,瞳孔中死氣沉沉一片盯着通訊另一邊的I號那******不變的臉。
“我相信只是一個小姑娘,根本無法做下什麼讓公爵大人如此鍥而不捨追捕的事情的吧?如果你們答應將那個人交給我的話,上次你們說的條件我可以全部滿足你。”
I號臉上那個弧度基本不怎麼變化的笑容終於改變了下,他似乎也有點頭疼:“您到底爲什麼糾結於一個小姑娘而跟我們過不去呢?您也是四大公爵之一,我們之間其實不該有這麼大的隔閡,我們的團結才能讓……”
“那您又是爲什麼糾結於一個小姑娘呢?”毫不客氣就把這句話丟了回去,蒼白俊美的青年臉上的笑容帶上了三分諷刺,“你們恐怕不知道那個人到底跟我是什麼樣的關係吧?”
I號的眼底深處閃過流光,可惜的是別人都看不到,他只是身體稍微僵硬了一下後就又恢復了,態度一下子變了:“好。”
這兩個人都是主人要得到的。只是現在暫時還不能動,沒想到這個傢伙竟然會自己在私底下就有了親衛隊,幾次想要從中破壞點都收到了阻攔。
實力,還真是不能小覷。
主人到底還是稍微輸給了雅格公爵一點,因爲他根本不知道葛瑞.哈倫德這號人。
“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希望有更有約束力的約定。”
俊美的青年葛瑞.哈倫德此時坐在自己的臥室裏,原本的雅格公爵奇拉.雅格的侍衛官在給他帶來的副手講述了大概的事情後就一個人離開了,後來就再也沒有其他人能夠查到他的去向。
一個死人,纔是最安全的。
——當然,這條結論在不久後就會被活生生的現實例子推翻。
這年頭,連死人都不一定會保守祕密。
葛瑞.哈倫德在結束了通訊後,就直接走到了自己臥室內撐起來的畫架,然後拿起了沾上了亮紫色的顏料的畫筆,開始在畫布上工作了起來。而他的臥室周圍四角爲了保證他安全的四個親衛隊人員很有默契地同時背過了身,支撐着屋內能夠把一切都給隱蔽的結界。
“……聖子的血肉……世界法則的詛咒……”
嘴角的笑容跟他的面容一樣蒼白,嘴裏輕輕哼着不知名的歌謠,葛瑞就這麼度過了一下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