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科幻小說 > 血腥徵途 > 第九十五章 煩惱的佩蘭

  “你確定嗎,我的小女王?”賽瑞福看着通訊的另一邊,嘴角翹起的弧度讓人看不出他的真實情緒。

  只是他口中的小女王,不是那個看上去清純卻是黑到了骨子裏的凡爾希.耶戈爾女王,而是現在縮水了好幾倍、還在手忙腳亂忙着防禦外敵做安排的佩蘭小女王。

  佩蘭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老狐狸!她的議事大殿中一個個的都是這樣!

  “如果您想重新喚回您的信徒,而不是讓崇高綿延的信仰在次世代斷絕的話,爲了讓我們偉大而高貴的血脈不會斷絕,我們自然是最牢固的盟友。”她求着的,渴望的、守護的,都是從母親手裏繼承下來的、承載着她那雄心壯志卻讓她現在暫時憋屈無比的帝國!

  她纔不相信,傳承綿延了數千年的王室,會在這樣的時代裏就這樣失去了曾經的輝煌。

  聖王殿,曾經跟王室相依相伴的力量,在這個時候該回來了!

  “自然如此,我們要的只是聖子的榮光,而天下的權利,自然是應該屬於榮耀的耶戈爾家族。”

  天下的權利,自然是應該屬於耶戈爾家族。佩蘭雖然覺得這句話甚是順耳,但是……她可沒忘記一件事:“我記得境外的那批流放者不就有着耶戈爾家族的血脈嗎?”

  賽瑞福身穿長袍,後退一步微笑躬身行禮,臉上掛了慈祥的笑:“陛下,這裏何曾有過榮耀的耶戈爾家族?您恐怕是記錯了吧,天下有誰會敢把這個高貴的血脈繼承者流放呢?”

  佩蘭只是愣了一小下。然後很滿意地笑了。

  這天下,只剩下她一個耶戈爾家族後裔而已。

  女王的寢殿早就被她砸了一遍。並且重新裝修了一遍,周圍的裝飾不再是以前她母親在的時候的婉約奢華。而是變成了糖果色精緻少女房間——當然,這個設計不是她提出來的,她只是怒氣衝衝地命令重換房間的風格後跑到了議事正殿坐在了王椅上,誰也勸不動“被叛變的大臣氣壞了的”女王。揣摩女王心意的近身侍女考慮到了女王那仍然是少女的審美觀,就做主給那些要流冷汗的設計師提了建議。

  只是在過了幾天後,女王又冷靜地回到了自己的寢宮,看見了設計後沒有發表任何言論。不過就是在發現了那尊歷史悠久的盔甲掛件消失了後把所有人大罵了一頓然後又把東西搬了回來,然後一切就恢復了平靜。

  自動把女王的態度當成了還滿意的侍女舒了口氣,工作總算是保住了。

  “莎莉。”侍女站在門口有點發呆——女王在回來後一直都是在自己的房間內。除了在餐點的時候讓她進去送了一日三餐後就不讓任何進去窺探。她雖然有心窺探情況,可是開門的動靜實在是無法遮掩,只能放棄。

  只是今天佩蘭女王突然叫了她。

  名爲莎莉的貼身侍女推開了門走了進去,恭順地等候着女王的吩咐。只是,女王卻只是戴着金色的面具,手上把玩着一個光禿禿圓滾滾的頭盔一樣的東西,從那兩個眼睛的空洞裏,那雙黑白非命的水潤大眼時不時看她一眼,看得她有點毛骨悚然。心裏不禁有點打鼓,但是面上還是恭順等候命令,什麼也沒有表現出來。

  “幫我試試這個虛擬連接器用着怎麼樣。”

  看夠了的佩蘭把手裏的東西很隨意地拋給了站着的莎莉,看着她有點手忙腳亂地接到了那個玩意兒。然後遲疑了一下就遵從了她的命令,將那個看上去很寒酸簡陋的頭盔戴在了頭上,可是在想要開啓連接的時候卻找不到開關在哪裏。所以只能向正在把玩自己手指的女王陛下求救:“陛下,請問開關在哪裏?”

  佩蘭看上去漫不經心地瞟了她一眼。然後就站起了身走了過來,站到了莎莉的身前示意她低下頭。而侍女自然是乖乖地低下頭,任憑女王行爲。

  然後,金色的面具下的女孩兒笑了,手指輕輕地在頭盔的一個不起眼的圓形紋路上一敲,那身材高挑的侍女就一下子軟下了身體,失去了意識。還好佩蘭躲得夠快,要不就被她壓倒了。

  做完了這事兒的佩蘭走上前用腳尖踢了踢不省人事的侍女,確認了她昏迷了後對着身後那個充當雕像的、一度差點就失蹤了的盔甲裏的玩意兒說:“出來吧,人昏了。”

  那尊盔甲帶着金屬碰撞的噪音走了過來,讓佩蘭把那些掛件全部取下後才露出了裏面的人。

  或許,用‘人’來稱呼不太恰當?

  黑髮的青年的外表跟女王有六分相似,他也確認了人是昏迷的後,就走到了倒在地上的侍女的身邊,伸出了自己的手,手腕處的皮膚在幾次詭異的變動下,打開了一個小小的孔,從中‘爬’出來了幾根線,連接在了那個光禿禿的頭盔上的各處。

  佩蘭看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她搓着自己的胳膊對這個哥哥說:“我說派西,你能不能把這種事情弄得美觀一點?每次看見我都覺得跟看見了那些開荒中發現的詭異怪物,太噁心了……”

  派西這個身體翻了個白眼:“我已經儘可能地改造這個身體來完善功能了,自己對自己的身體動手總是有不方便的地方,我現在能把功能完善就已經不錯了,你還敢跟我提審美的要求?!得了吧,要不是最近多多蘭那邊對我的監控似乎全部消失,我都不敢來這邊了!”

  “你那麼怕多多蘭幹什麼?不就是一個公爵,有了點傳奇經歷?雖然他的勢力大,但是刨除了勢力後他也就一個人啊?……好吧別瞪我我知道他已經恐怕利用技術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說不定根本不是人了,但是一個個體總不會能夠抵得過一支龐大的軍隊吧?……”

  “還敢說龐大的軍隊?”派西冷笑,手腕上的線收了回去。然後皮膚又恢復了平整,他站了起來後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地上躺着的傢伙。給還是有點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傢伙一點警告:“地上這個傢伙就是那個奧卡希爾家的老狐狸給安插的,好久了都在你眼皮子下進行‘工作’你竟然都沒發現?你這幾天的夥食不是告訴過你有問題。還敢這麼小看那些傢伙?”

  “……有問題但是他們也只敢給我弄‘迷離’不敢給我下死手啊?他們還是不敢徹底撕破臉反了我罷了,而這就是我的殘喘期和反擊時期!”

  派西看着還是幼稚的小女生,繼續冷笑——實在是他的表情繫統用的最多的就是這個了所以一般來說沒有特別的要求出現的就是這個表情……“你真是有信心,別忘了‘迷離’的毒癮是多麼大,要不怎麼會被稱爲‘禁藥中的禁藥’?如果不繼續服用,身體機能會在那少量的藥物作用下迅速壞死,可是繼續服用也只會讓身體更加不行,更甚的是,‘迷離’的可是出產於銀狼之域。你現在覺得,你真的有時間去高枕無憂組織反抗?”

  打擊沒有結束,派西覺得最近的事態已經夠嚴重了,爲什麼這個小傢伙還是做着天真的夢?明明母親根本就是徹底的政治家,卻養出了一個理想家和狂妄者?

  他調動了房間內的投影系統,大熒屏出現在了兩人之間,看上去像是流動着月光的光屏上的消息讓佩蘭的臉色都煞白,在想要驚呼的時候看了看身邊的派西,咬着下脣忍了回去。

  光屏上的消息熱度已經達到了在各大社區和論壇排行都是第一的程度——

  “關於王室。究竟是該限制還是拋除?”

  一大片從來都沒有消停過的在爭論到底靠着王室的統治靠不靠譜的人在這時候簡直跟瘋了一樣,各種論調都在肆意爭取吸引人的眼球,但是總體上來看,似乎是最近兩屆女王的作爲都不高。而女王的存在又導致了許多很有可能有利的法規在一票否決的情況下無法實施,所以許多人都覺得還是王權分下比較好——明明都是這個年代了,還是靠着血脈來統治。而不是通過優勝劣汰來選擇,豈不是有點可笑?

  如果在以前。這種蔑視王室的論調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在凡爾希帝國的發展歷史中,五個家族的作用和聖王殿的存在一直都是穩固無比。浮沉中最後還是穩落腳跟,對於人們在某方面的思想管制一直就維持着,況且在王室也是血脈衆多,在各種勝者爲王的競爭下讓上位的大多都是有能力的人,所以人們還是能夠接受的,這也就導致了這麼發達的科技和思潮下,卻仍然是王室傳承統治權利,在議事大殿中佔據了最主要的部分。

  但是在七十年前的戰爭後,一切都改變了。

  貴族們和曾經的王族們被流放,即使後來繼承位置的依舊是耶戈爾這個家族的人,但是隻有一個女兒的女王,大勢怎麼看怎麼沒有。只是出乎意料的四個公爵竟然還是老老實實地輔佐着王位,所以讓她的在位期間還是安穩,甚至還使得戰後的帝國加速恢復。

  只是現在,小小的幼女,怎麼看都怎麼不靠譜啊……

  網上的大多數人還是覺得無所謂——他們又不稀罕去當官,誰當統治者對他們的影響還真是不太大,當然,如果上位者太過昏庸,無能處理好帝國的事情,導致他們這些平民們的利益損傷,恐怕他們也不會善罷甘休。

  支持王室血統論的人很少,最多的就是中立的人。而那個說服人們放棄王室的支持者中,不少人都在忽悠人進來,所以他們的發展算是很快的了。

  佩蘭的臉色都變了,呼吸有點急促:“我怎麼都不知道這件事情?!”

  派西指了指地上:“你這幾天不光顧着看這個人了?我這幾天正忙着軍隊的事情呢,又有人不老實了,都跟那邊接觸過,這還是我剛過來的時候順便看見的。”

  佩蘭臉色變了變:“這幾天光顧着這邊了,我竟然忘了平時的消息都是侍衛官傳的。可是爲了讓她出手我把侍衛官先放假了……”

  “蠢貨。”派西最近真是越來越暴躁了,對自己的妹妹也不甚溫柔——兩人相處的時間實在是太少。他們的母親繼位女王之前沒多久他就‘消失’在了衆人的視線和認知中,現在兩個人如果不是這個兄長打算好好做一個兄長並且順便把自己給解救出來的話。估計他就死心塌地去給多多蘭做手下了。起碼人家那裏福利挺好……

  可是,有誰能接受得了永遠無法與人長久接觸、提心吊膽生怕被別人發現自己是異類這種事情……

  更何況,他想要一個完整的身體,去擁抱一個女人。

  用溫暖的,有心跳聲有血液流動的男人的身體,而不是這個冰冷的內部的液體是各種潤滑油或者是零件需要的水的、沒有人類體徵的機器身體。

  派西覺得如果不是那一段時間的相處,他恐怕早就不是一個人類了……

  拋卻生爲人的各種情感和認知,成爲一個徹頭徹尾的服從命令的機械,或許這是多多蘭想要的。但是卻不是他自己的意志。

  “我的妹妹,你現在打算怎麼做?”

  軍隊的勢力他只有一半,這也是他動用了作爲“多多蘭的手下”這個假象所欺騙來的,但是那些下級軍官能夠真被他弄過來的,除了一些能夠被利益的打動的,基本上就沒有了……

  似乎在這幾十年的新人中,對於王室的忠誠教育力度一下子就變成了零,這點單單從軍隊上看,就十分明顯……

  沒有絕對的實力的她只有着一個女王的頭銜能做什麼?她有什麼資產?國庫的每一個開支不是屬於她的。她只擁有王室的庫房,但是裏面的財產他見過,並不太多,連想要用財富收買力量都做不到。她到底能做什麼?

  他現在都有點猶豫——沒想到多多蘭會這麼狠,直接攛掇着四個公爵全部獨立了,一下子就推翻了王室的尊嚴……

  沒有軍事力量沒有金錢財富沒有絕對實力沒有個人魅力……

  一個個數下來後。佩蘭覺得自己似乎要絕望了——她好像真的沒有多大的力量來翻盤!羣衆這種看上去是某個人忽然想到的問題,一定是有人故意操作的。如果聲勢達到了一個高度後,肯定會脅迫她通過將王室“束之高閣”的決定的!

  而這個時候。派西告訴了佩蘭一個方向。只不過,這個方法,連他自己都有點猶豫——畢竟,忽悠人是不怕……就怕人家不接受忽悠……

  聯繫那個王室和四個家族聯繫緊密的、卻被驅逐出境的勢力——聖王殿。

  只是沒想到會這麼順利,順利到基本都有點不敢相信的地步——賽瑞福殿主只要求重新回到以前的地方、以前的地位,用着能夠光明正大回來的理由,然後就會出動勢力幫助他們,只需要他們把那個被破壞的傳送陣修復就可以……

  “這只是一個賭博而已。反正你我都快一無所有,索性就賭一把吧?”

  派西的提議讓佩蘭又按下了在掛斷了通訊後搖擺的心情,轉而關注了她更關心的事情——

  “你爲什麼會擁有那邊的通訊方式?”

  派西敢提出這個建議,自然是知道佩蘭如果不是傻子,就肯定會注意到這點,不過本來以爲這個丫頭會被好消息弄得忘記去思考弊端,卻沒想到她不僅想到了對方會不會背叛、並且想到了自己和對方的交易籌碼的不安全性……

  然後還這麼快就注意到了自己的這點事情……

  “這個你就放心吧,現在我唯一能綁定的人就是你了,別擔心我會背叛。”

  佩蘭沒有再說話,而他則是退了回去,把盔甲的掛件掛在了一個新的模型上後,把自己這個剛改造完成的身體給變了一個形狀,看上去就是一個全金屬的雕像,沒有任何生機。

  佩蘭看着已經沒有了意識的金屬,輕聲不知道說了什麼,恐怕連她自己都沒聽清楚,然後把地上的那個女人頭上的東西給回收,扔進了一個抽屜裏後,就安然坐在椅子上,等着侍女醒來。

  “……我這是怎麼了……”醒來的侍女剛開始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失去了剛纔的記憶的她在看見了坐着的女王後忽然一個激靈,迅速從地上起來調整好姿態向女王行禮並且道歉,而佩蘭根本沒有心思多去爲難她,揮揮手就讓她退下了。

  現在的佩蘭,內心有點煩亂。

  把整個人的未來都寄託到了別人身上,真是一種屈辱……

  背叛,本來就是一開始就存在的。她需要考慮的,只是必要的時候的措施而已,畢竟誰也不能保證人的心思會不會改變,萬一四方公爵誰許諾了聖王殿更好的報酬,那麼到底她會怎麼樣,誰都不知道……

  或許只是一個死亡?(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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