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曜瞳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就算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再怎麼特殊,可人家也是一個女孩子。
在女孩子換衣服的時候,他還站在這裏想要繼續說什麼作戰計劃,就顯得有些不太對頭了。
向來冷靜自持的展曜瞳一時間紅了臉,好在他的皮膚並沒有女人那樣白皙,即使紅了臉,看上去也沒有那麼明顯。
冷衣雪盯着展曜瞳高挺鼻尖上那枚美人痣瞧了一會兒,正準備問一問這個男人是不是還有什麼話要說,就見對方逃一般的離開了這裏,還丟下一句:“衣雪,我先出去了,你慢慢換!”
無奈的搖了搖頭之後,冷衣雪拿起了被放在地上的衣服。
這裏是末世,又不是她所生活的現實世界。這樣的條件下就不要想着,還能找到衣架來掛衣服。
此時,被冷衣雪拿在手中的衣服並不怎麼厚實,甚至比她現在身上穿着的舊棉襖還要薄,但這樣的作戰服很簡潔利落,最重要的是,它能夠保護自己。
冷衣雪一邊換黑色的作戰服,一邊回想着之前見過的那些“新貴族”都是穿着什麼樣的衣服,這麼一想起來,頓時有些無可奈何。
末世世界裏面的人,除了平民穿着破破爛爛的衣服之外,那些稍微有些權勢的人們都穿着華麗又浮誇的服飾,各種泡泡袖還有裙撐之類的東西層出不窮,像極了西方十九世紀的風格。
“唉……”嘆了一口氣後,冷衣雪認真的將左手袖子上的一排釦子一一扣好,接着,她想起來了自己的十字弓,可是環顧四周,並沒有看到。
那是冷衣雪活了十幾年來,第一次得到一把屬於自己的武器,那對她來說,這種意義並不單單是一把武器那麼簡單。
十字弓帶來的一些更加深遠的意義,是沒辦法用言語來表達的。
想到這裏,冷衣雪有些緊張,急忙衝出這裏,朝着帳篷外面走去,剛走了沒幾步,就看到展曜瞳正站在不遠處,跟一個女戰士在說着什麼。
周圍還有不少人,甚至還有幾個女人,大家都穿着統一的黑色戰鬥服。
一眼望去,到處都是黑色的人頭攢動。有新人加入,周圍坐着的人都紛紛站起來看冷衣雪。他們這樣一站,冷衣雪纔看到周圍有多少人,都裏三層外三層的把他們都圍在中間。
冷衣雪沒管其他人,直接朝展曜瞳走去。那個女戰士,冷衣雪認得,正是之前見過的喬安珞。
喬安珞似乎在之前的逃亡路上受了一些傷。她的眼睛旁邊有一點已經結痂的痕跡。
此時,喬安珞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戰服,緊身的作戰服牢牢的貼緊她的身體,將肌肉的凸起勾勒的更加明顯,一看便知道,她不是一個好惹的大女人。
展曜瞳和喬安珞面對面說話,自然是背對着冷衣雪的,他沒能第一時間看到冷衣雪。
喬安珞倒是剛好看到了她,急忙伸手打了個招呼:“嗨!我們的反舌鳥!”
聽到喬安珞這話,展曜瞳急忙轉過身朝着冷衣雪的方向看去,見她已經換好衣服了,便急匆匆的朝着她走了過來:“我們現在去取部分武器吧!你的十字弓應該已經丟了吧?我給你準備了一把新的。”
冷衣雪聽到之後點了點頭,接着又朝着喬安珞看去,喬安珞和她打了招呼,她總要回應一番。
“安珞姐,你也來了?你也知道我的新外號叫反舌鳥?”冷衣雪並不知道喬安珞怎麼會出現在這裏,不過之前她已經看到了筆記本上面描寫的事情,知道對方安全的逃了出來。
原本和展曜瞳交談的時候,還顯得十分嚴肅的喬安珞這會兒看上去有些不安,她不怎麼敢去看冷衣雪的眼睛,心裏充滿了愧疚。
即使喬安珞不說,冷衣雪也知道對方在擔憂什麼,估計,是在爲上次丟下她的事情感到抱歉吧。
“安珞姐,有些事情……我們以後再說,我先和展曜瞳去拿武器。”冷衣雪努力的使自己的臉上露出一個輕鬆一些的笑容。
畢竟晚些時候就要開展一場惡戰,在這個時候,不適合解釋什麼誤會。
展曜瞳也看出了喬安珞臉上的不自在,當下便明白對方爲什麼會這樣了,他又想起剛剛見到冷衣雪時,她眼中的神情,心知這件事情必須要解釋一下。
想到這裏,展曜瞳朝着冷衣雪走近了幾步:“部分武器放在酒館裏,東西不重,我們兩個就能拿,走吧。”
喬安珞沒有跟上,自然是留守在原地。
對於這樣的安排,冷衣雪並沒有意見,但還是覺得有些疑惑,只有他們兩個人去取武器的話,難道不會出現什麼意外麼?
只是,展曜瞳已經開始警惕着朝外面走去了,冷衣雪也只好跟了上去。冷衣雪原本以爲自己降落的地點是安全城裏面,因爲這裏看上去一個喪屍都沒有,沒想到隨着他一走,發現居然在安全城的外面。
看起來,展曜瞳在城外找到了藏匿的地點,似乎做了不少的準備。
冷衣雪跟着展曜瞳穿過他們宿營的地方,看到了讓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大量的物資如山般的堆積在空地上,篝火一個接着一個,滿眼都是和他們穿一樣戰鬥服裝的人,還有人在帳篷裏進進出出。而另一邊有幾個人在搗鼓立着巨大的機關槍。
周圍巡邏的人非常規律的圍着營地走動着。
展曜瞳帶冷衣雪來的整個營地非常大,在接近林子的地方還有一片帳篷,等於說,這個營地範圍橫跨了樹林和山坳之間的所有空地。其中最大的一頂帳篷直徑有三四米,就像古代行軍中軍主帥用的帳篷。
營地裏人來人往,都在各自有序的工作。他們並沒有受到展曜瞳出去又回來的影響。
冷衣雪估計,這裏除了喬安珞的隊伍,黑硭(Black Mirabilite)山的隊伍,還有其他衛隊的人。這樣的部隊沒有辦法進入安全城內,只能藏在城外。
冷衣雪不知道自己在沒有來Dawn城的幾個月裏,這裏居然發生了那麼多的變化。展曜瞳竟然能聯合了那麼多的反抗勢力。她不知道,這其中也有自己的功勞。
冷衣雪走出了營地,發現他們在一片山坳裏,暮色下的Dawn城,似乎離得並不遠。
冷衣雪對末世的地理環境很陌生,她不知道自己具體在哪一個位置,只能大概判斷這個地方在城外,和城裏靠着一條地下暗道連接。
這裏是冷衣雪寫下的一個資源地,只是冷衣雪自己都忘記了。
冷衣雪曾經一口氣寫下了五個資源地,這就是其中一個,後來被展曜瞳發現了,並且用它來藏人。否則整個末世哪有這樣的空間,哪會有這樣BUG級別的存在,既不被近在咫尺的喪屍發現,也不會被離得不遠的Dawn城的衛兵們發現。
冷衣雪抬頭望着四周,發現雪花降落的半空中似乎有一道隱隱約約的屏障,好像有一個玻璃罩子把他們所有的人都安全的和外界隔離開。
冷衣雪抓住一個走過來的人,問他能不能看見那個水晶罩,那人瞅了天空,什麼也沒有看出來。
冷衣雪心下明白,這裏和之前的那個黃金資源地一樣,末世的有些東西只能她自己看見。
外面的天已經快要黑了,但距離他們動手,還需要幾個小時。
末世世界現在還是隆冬時節,這兒還經常下雪,特別是這附近到處都是雪。
那些人能夠藉着月光反射在雪地上面的光芒看到他們的蹤影,還是小心爲上。
展曜瞳帶着冷衣雪進了一條地道,地道裏一片漆黑。冷衣雪不知道自己被帶到了哪裏,走了大約半個小時,頭頂一亮,發現他們從西四區的山洞裏鑽了出來。
展曜瞳時常要在安全城裏和城外活動,俗話說得好,狡兔三窟,爲了進出方便,這兩個月展曜瞳在西四區挖了不少地下通道。
出了地道,警惕的朝着獨角獸(Unicorns)酒館的方向走去,一時間,誰也沒有想到要交談什麼。
不多時,展曜瞳帶着冷衣雪繞到了西四區的樹林裏趴下。
地上全是雪,這附近沒有人活着走動的痕跡,所以這些雪並沒有被踩實,而是又軟又棉,像是被一團團略微沾了水的棉花被凍過一般,若是他們踩在上面,就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展曜瞳趴在樹後警惕的觀察着四周,似乎在尋找可疑的痕跡。
冷衣雪不知道展曜瞳在尋找什麼,一時間也不敢貿然開口,生怕打斷了他的思路,或者是說話聲引來什麼麻煩。
她只安靜的趴在雪上,儘量的讓自己的身體貼緊雪面,好降低身體的高度,心裏還胡思亂想到:希望就算有人經過,也只以爲我們是兩塊石頭。
過了大概一分鐘,一直沉默不語的展曜瞳終於開口了:“等下你跟在我的身後,不要說話,也不要發出任何聲響。”
“嗯!”冷衣雪低聲應了一下,隨後便閉緊了嘴巴,跟着已經爬起來的展曜瞳彎着腰朝着前面走去。
兩人走動的速度不算慢,每當他們抬腳、落腳的時候,雪都會被踩的“咯吱、咯吱”的,這樣的聲響在寂靜的森林裏不斷響起,驚的冷衣雪十分擔憂會不會被什麼人聽見。
好在,他們總算是有驚無險的來到了一棵樹前,展曜瞳默不作聲的環顧四周,見沒有什麼意外發生,這才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隨後蹲下來用那把短小精悍的匕首清理了一下地面。
落在地面上的雪一下子就被清理乾淨了,露出下面滿是黃土地面。
展曜瞳又用匕首在上面颳了幾下,地面上露出一個類似於木板的東西,上面還有一個黃銅拉環。
展曜瞳伸手握住了那個拉環,接着一下子便拉開了這個蓋子,瞬間,一個黑洞洞的地道入口暴露出來。
“你先進去。”展曜瞳說。
聽到這話,冷衣雪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就跳了下去,一點都不擔心展曜瞳會不會對她做出什麼不利的事情。
落地後,冷衣雪這才發現,原來這個洞口沒有她想象的那麼高,大概也只有她一人高的樣子,因爲,她甚至能夠在站立的時候,在洞口露出一點頭頂。
看到這兒,展曜瞳愣了一下,隨即哭笑不得的對着洞口處露出了一丁點頭頂的冷衣雪說道:“快進去!想什麼呢?”
這一點是他沒有想到的。笑着說完之後,冷衣雪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洞口,展曜瞳緊張的朝着周圍看了一圈,最後一次確認了一下附近的安全,見沒有人發現他們,急忙鑽了進去,隨後便將蓋子重新蓋在了上面。
“萬一有人發現這一片沒有雪怎麼辦?”冷衣雪還沒有走,只是站在洞口的旁邊等待着展曜瞳。
聽到她的話,展曜瞳搖了搖頭:“沒事,外面還在下雪,只需要十幾分鐘的時間,洞口處會被重新蓋上一層雪,而且天馬上就要黑了。”
冷衣雪這才鬆了一口氣,剛剛可真的是擔心死了,不過眼下,還是要先取到武器纔行。
洞口下面是一條筆直的通往獨角獸(Unicorns)酒館的地道,不管是地道的寬度還是高度,都不像是能讓一個成年人輕輕鬆鬆通過的樣子,即使是身形嬌小的冷衣雪,也不得不半蹲着朝前面走去,實在是痛苦的很。
她忍不住問道:“展曜瞳,這地道怎麼挖的這樣窄小?”
展曜瞳跟在冷衣雪的身後,朝着前面緩慢的移動。他比冷衣雪高了不少,也壯了不少,這會兒的感受比冷衣雪還要難受,幾乎可以說,他是在勉強的朝着前面前進,但凡他再稍微高一點,或者是壯一點,可能就會被卡在這裏了。
展曜瞳艱難的抽出手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隨後解釋了地道爲什麼會這樣窄小的原因:“你離開之後,這附近突然開始有了零散的喪屍出現,沒人知道它們是從哪裏來的,也不知道爲什麼會出現。我也不明白爲什麼巨牆後的安全城裏會有喪屍。爲了以防萬一,酒館的大門關閉了,我們挖了窄小的通道用來平時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