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末, 迎來了律師表大會。
禮堂裏坐滿了人,有岑清伊熟悉的老面孔,像是市.委.書.記許東晟, 市委副書記鍾朝亮, 副市長江松,司法局胡局長, 公律科科長沈君冪,也有律師同行,像是京都律所的周薇薇, 以及她旁邊的秦川, 還有輝山律所的褚律師等人。
換屆選舉之前, 照例是各位領導的致辭,胡局長作了報告, 主要是說明了大會準備階段如何行, 以及對今天的大會寄予厚望等等, 岑清伊聽得犯困, 反正都是官方套話。
何主任旁邊咳嗽一聲,提醒岑清伊別溜號。
岑清伊端坐, 靜靜地聽着,接下來會議通過本次大會選舉的一系列方法,如何投票及計算方式, 隨後是選定監票人和計票人的人選, 之後的大會常任理事選舉,通過舉手投票, 岑清伊基本都是舉手贊成,因爲走到這一步,基本都是確定好了的, 走個形式而已。
現在到了本次大會的重要環節,會長候選人演講。
周薇薇拿着演講稿臺,先是微微鞠躬,而後走到講臺後面,擺正話筒,清了清嗓子終於開始。
周薇薇的套路,是岑清伊所熟知的,原來周薇薇在天城律所時就是喜歡長篇大論,打官腔,如果拿去參加作文比賽估計拿獎,排比,比喻等修飾手法沒少用,可惜,沒一句有用的。
何主任自也聽出來了,氣定神閒地看了一岑清伊,岑清伊聳聳肩,何主任湊近低聲道:“果和咱們的差不多。”
周薇薇表示,自己若是當選會長,會如何支持司法局,政法委工作,她沒注意到,她作爲律協會長最應該注重的羣體應該是律協的成員,這一部分反倒沒怎麼提,一直拍領導馬屁。
說到最後,條條框框不少,但落地可執行的方案少之又少。
將近一小時的演講,已經讓人昏昏入睡,直到周薇薇大聲地說了一聲謝謝,雷動掌聲響起,這算是驅散一波瞌睡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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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薇薇回座位時,自信滿滿地看了一岑清伊,岑清伊站起身,臺演講。
岑清伊簡單問好,用數據作爲開場,回顧了過去一年,江城市律協行業整體的發展,包括律所從業數據,以及相關案源和類型。
說數據的目的,是讓大家知道江城市律師工作整體態勢,不少人也好奇這部分數據,聽得津津有味。
岑清伊切實地做到了從律師角度出發,她既是當選律協會長,自要從利益關係人角度去考慮。
比起周薇薇的過多自我檢討,迎合領導,岑清伊更多的是反,反律師行業,尤其是新人律師,從業環境差,很多律師的利益和權利得不到保證,像是何主任被抓,像是她也被抓過等等。
岑清伊的話引起在座律師同行的強烈反響,中幾度響起掌聲,岑清伊很少看稿子,因爲她早就熟記於,其他的考自由發揮,“我相信不少新人都被前輩教導過,接案子要分案源,儘量挑事少錢多的案子接,但我反過來問一句,如果有一天我們自己遇到麻煩,如果沒有律師願意接,我們要怎麼辦?我們是不是也會有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絕望感?”
這是岑清伊的切身經歷,何主任,周薇薇都跟她說過,但是她依舊我行我素,“但我不會這做,我會換位考,我會,如果是我,我也希望落難時有人幫我一。”
岑清伊頓了頓,“說到底,是我們律師從業環境不夠好,從業條件不夠完善,所以導致律師在接案子時顧慮很多,我們律協的目的就是爲了服務律師,爲了改善律師從業環境而存在的,接下來,我說一下具體的實行方案。”
岑清伊主要從律協協會的管理,以及市裏放權,以及如何切身地維護律師權益三方面提出可行性政策,她下來時的掌聲雷鳴,何主任和沈君冪都投來讚賞的目光,副市長江松也微微點,看起來也算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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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伊演講結束,開始投票。
整個投票過程持續10分鐘左右,周薇薇全程自信滿滿。
褚律師投票回來,經過岑清伊身邊,還衝她禮貌地笑了笑。
岑清伊內其實挺緊張的,畢竟周薇薇的套路是取悅,領導們態度也尤爲重要。
不過岑清伊還是挺有信的,她自認爲是從律師角度出發,拿到律師們的那一票。
公律科科長沈君冪宣佈結果,她看着計票人數完最後一張票,開始在紙寫當選人,之後摺疊交給沈君冪。
沈君冪展開結果,臉沒有露出明顯的喜悅,岑清伊裏暗道不好,難道是……
沈君冪保持着應有的禮儀,“現在由我來宣佈最終結果,周薇薇125票,岑清伊123票。”岑清伊的倏地一落,雖也猜測過自己會輸,但的輸給周薇薇,裏十分的不舒服,但作爲一個理智的成年人,岑清伊不動聲色,和衆人一起鼓掌祝賀周薇薇。
等掌聲落了,沈君冪宣佈,周薇薇當選新一屆律協協會會長。
何主任安慰岑清伊,勝敗乃兵家常事,沈君冪也投來淺笑,似乎在寬慰岑清伊。
岑清伊輸了,比起她自己難過,她覺得更對不起何主任和沈君冪,兩人爲了她費了不少血。
散場時,褚律師寬慰了岑清伊幾句,周薇薇經過岑清伊身邊,笑着說:“略勝一籌,是不好意,希望以後我們合作愉快。”
岑清伊嗯了一聲,“放,該支持的,我會支持。”言外之意,她不贊成的,還是會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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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後,江松也走到岑清伊身邊寬慰了一句,“論當選與否,都要放平態。”
岑清伊嗯了一聲,“謝謝領導關。”
岑清伊倒也平常,但是底還是多了一份壓,她輸了,沒拿到會長的位置,等於她交給江啓博的第一張答卷失敗,更一步,她到了江城油氣的案子,她現在落選了,案子還是會接,但是總感覺沒了律協會長的職位,少了一份量。
岑清伊原着借用會長職位,有必要時號召律師共同站出來的,現在她掛着金牌律師的名字,但卻落選……
岑清伊裏不是滋味,江知意也知道她今天參加律師表大會,中午沒接到岑清伊的消息,她大概明白怎麼回事,打電話過來只口不提換屆選就的事,“寶貝,中午一起喫個飯不?我一個人不喫。”
岑清伊看看時,下午律師表大會還要繼續,她來回跑時怕是不夠,“姐姐,我怕是來不及。”
“那我看寶貝嘛。”江知意撒嬌,岑清伊喫不消,“那我過去吧。”
“別了,寶貝。”江知意不知在哪開的會,聽岑清伊說來不及,那就是的來不及,她也不折騰岑清伊,主要是怕小崽子落選太難過,有安慰她,“寶貝找個好地兒,咱們視頻,也算是一起喫飯了。”
“那你喫什麼?”岑清伊提起興致,落選就落選,只要她江啓博中的棘手案子解決掉,她也拿到分的。
“我喫食堂。”江知意已經收拾東西往樓下走,儘管岑清伊掩飾,她還是聽出小崽子聲音低落,“寶貝要不要現在就看我?我現在去食堂打菜。”
岑清伊嗯了一聲,江知意開了視頻,鏡裏的美人,眉歡笑,岑清伊的蕩了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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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食堂飯菜不錯,葷素搭配,還有湯品和水果。
江知意鏡飄過秋葵,岑清伊叫道:“誒,你不喫秋葵啊?”
“嗯,不好喫。”
“秋葵有營養誒。”
“那我也不喫。”江知意像是個挑食的孩子,挑自己喜歡喫的來。
岑清伊選了一家西餐廳,選了一份全熟的牛排。
鏡裏面對江知意,岑清伊讓自己看起來輕鬆愉悅,嘴角勾着笑,但底其實還沒從落選中調整過來,所以喫飯看起來興致缺缺。
“寶貝。”
“嗯。”
“人生中有很多事,不是隻有一次機會的。”
“……嗯。”岑清伊明白,江知意的意是安慰她,以後還可以在競選律協協會會長,“姐姐放,我不會因此氣餒。”
“這就對了。”江知意笑了笑,逗道:“論是會長與否,都是我的肝寶貝。”
一句話,說得岑清伊臉紅跳,一頓飯喫完,落選的不快多少淡了些。
下午繼續開會,選舉了副會長,還選了祕書長,由沈君冪擔任。
領導們下午基本都不在,律師們也有零星缺席的,岑清伊坐在原位置,參與了律協協會工作章程,工作報告及財務收支報告等議程。
一直到傍晚,會議終於落幕,沈君冪單獨叫住了岑清伊,“失望了是不是?”
“沒有。”岑清伊搖搖,笑了笑。
“我也納悶,她的報告遠不如你的精彩,也不知怎麼拿的這麼票數。”
論怎麼質疑,周薇薇確實獲勝,不遠處她正和褚律師說話,兩人有說有笑,沈君冪回看了一,“聽說待會要請喫飯呢,你要去不?”
沈君冪話音落下,周薇薇等人已經走過來了,“沈祕書長,岑律師,晚一起喫飯啊?”周薇薇發出邀請,岑清伊婉拒,沈君冪笑着拒絕,“我就算了,手還有工作。”
周薇薇也不強求,沈君冪見她走遠,回身說:“咱們一起喫個飯?”
“不是還有工作嗎?”
“不急。”沈君冪笑了笑,岑清伊確實該好好謝謝沈君冪,“那你等會,我叫何主任一起。”
何主任已經回到律所加班去了,不打算過來,岑清伊奈道,“那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了。”
“我們兩個人也足夠了,走吧。”沈君冪抬手輕輕拍岑清伊的肩膀,“樂呵點,咱們去喫美食,不是去喫苦。”
岑清伊勾起笑,“沒到你還挺會貧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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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伊打電話給江知意,“我和學姐沈君冪一起喫晚飯,謝謝她之前幫我籌備律協競選。”
“就是那個aa戀學姐哦。”江知意故意酸着問。
“呵,”岑清伊忍俊不禁,“都說了那是她開玩笑的。”
“傻崽子,你總別人的示好當開玩笑呢,”現在律協競選完事了,有的話江知意也可以說了,“人家一個公律科科長,這麼費幫你,圖什麼啊?圖你帥啊?”
“那,那……”岑清伊支吾,她也過,但是沒深。
“那啥啊。”江知意笑着說,“傻寶啊,利不起早,這年不求回報的人哪有那麼多。”
這通電話打完,岑清伊裏也有些犯尋。
“咱們倆喝點?”沈君冪拎回來兩瓶啤酒,酒喝了,適合聊底的事。
除了聊工作,聊到了這次競選,岑清伊順着話茬問:“沈科長,何主任幫我,我理解,我們同一個律所,我當了會長,律所也沾光,你說你圖啥呢?”
沈君冪仰掛了一口酒,反問道:“你覺得呢?”
“你該不會是……”岑清伊頓了頓,半開玩笑道:“你該不會的是aa戀吧?”
沈君冪挑眉,笑了,繼續反問道:“你知道我當初因爲誰離開的嗎?”
“……”冥冥之中,岑清伊有種感覺,但卻沒有回答,而是順勢問:“因爲誰?”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