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迪被這一句話鑿穿了他想要說的藉口。
他的臉色從通紅,逐漸變得鐵青,嘴脣哆嗦着:
“你………………你他媽說什麼?這裏是我家,輪不到你......輪不到你這個外來的小子指手畫腳,破壞我的家庭!”
“是不是破壞家庭,”夏恩站起身來,朝着艾迪走近一步。
一般壓迫感,讓艾迪不由的後退了半步。
“要看結果。這份工作時間自由,多勞多得,我覺得以希拉阿姨的細心和耐心,一個月賺到的錢,說不定會比某些人整天累死累活,回家只會甩臉子,抱怨世界,把壓力發泄在家人身上的......更能讓這個家有點輕鬆的感覺。”
“還有,別以爲我不知道你看視頻的小愛好...你這還敢跟凱倫提純潔?”
“發克!發克!發克!你他媽......”艾迪被這句話搞得徹底破防了,他顫抖着的手指着門口。
“滾!滾出我的家!現在,帶着你這些該死的心思給我滾!”
凱倫緊緊地抱着夏恩的手臂,看着艾迪:
“Fuck you,艾迪!你再這樣子跟夏恩說話,我保證你會後悔的!”
夏恩摸了摸凱倫的頭髮,看向希拉:
“希拉阿姨,您隨時可以開始,真的不難。電腦我會放在這的,有收入說話才能更大聲。”
鼓勵完希拉,他一把抱過凱倫,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艾迪在一旁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上前。
不是他不想,而是夏恩的這種壓迫感,讓他潛意識覺得上前就會自討苦喫。所以他只能在這裏靜靜地看着,無能狂怒。
夏恩直接無視了艾迪,又向着希拉交代了一些事情,定了希拉的時薪之後,夏恩才輕蔑地看了艾迪一眼,離開了凱倫家。
看來凱倫這邊的家庭一時半會是平靜不下來了,那就後面再說。
現在夏恩想着是怎麼收拾那些老攤販。
週六的上午,陽光難得的露出頭。
中央地鐵站旁邊的社區小學的空地上,夏恩站在一羣嘰嘰喳喳的小孩面前,拍了拍手:
“好了,孩子們,安靜一下,看向夏恩教練這裏。”
夏恩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重磅純棉衛衣,這讓他即使肌肉被衣服覆蓋,但是他身體的一些肌肉線條也還是被清楚地勾勒出來,讓人看着就欲罷不能。
夏恩站在那就像是從雜誌裏走出來的模特一樣,與周圍的環境形成了一點對比,成功地吸引了在場幾乎所有西區媽媽們或明或暗的飢渴目光。
可以這樣說,現在這個社區小學的空氣溼度增加了50%!空氣開始變得粘稠拉絲了。
夏恩面前站着的十幾個小孩子,大部分是南區的,小部分是西區的,丹尼也在裏面,他們的胸口都貼有印着“南區活力跑”的彩色貼紙,在夏恩的指揮下,勉強排成了一個隊伍。
隊伍的最前方是努力想把自己顯得威猛一些的凱文,他今天是領跑安全員。
夏恩對着凱文點了點頭,示意可以出發了。
“好了,孩子們,跟上你們的凱文叔叔,我們出發嘍!”夏恩一聲令下,這個小小的隊伍開始移動。
除了凱文,隊伍中間還跟着一位舉着家用攝像機的志願者,看起來應該是個大學生。
還有一位他們專門請過來的保安,遠遠的吊在後面,胸前掛着對講機,負責保護安全(路線的一些地方還有要賺學分的學生志願者)。
走出校門,一旁停着的SUV開始緩緩行駛,車上是礦泉水、小包紙巾和創可貼,還有好幾件尺碼不同的外套,這些都是中產家庭戶外活動的基礎配置了。
這條路線呢,是夏恩建議,艾琳和其他家長走過一遍,然後覺得,跑步的時間點,“安全,可以一試”最終敲定下來:
從小學出發,慢跑過附近幾條相對整潔的街道,然後呢,恰好會在中央地鐵站站口路過,最後返回小學,美其名曰:領略社區多樣性。
開始的一段路,孩子們還算興奮,蹦蹦跳跳的。
但當前面的街道景象開始變化,熟悉的柵欄和安靜的院落被更多顏色的牆面、雜亂的店鋪和街邊臨時攤位取代,隊伍裏的一些西區的孩子的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眼睛好奇的東張西望着。
中央地鐵站,剛對付完一波早高峯的大嘴雷,心情鬱悶。
他叼着煙,數着今天的收入。
他這幾天心裏一直憋着一股火。
上一次舉報夏恩的餐車,他本來以爲能趕走這搶生意的,然後恢復客流量。
但沒想到利普那小子跑了,而且聽說還撞倒了一個稽查的人,搞得這個地方最近查臨時攤位的證查得特別嚴,他又花了不少錢和人情,才勉強的保住這個位置,收入卻大不如前了。
就在這時,一陣吵鬧聲傳過來。
他抬頭望去,只見一羣胸口貼着傻乎乎貼紙的小孩,在一個看着壯壯的男的(凱文)帶領下,呼啦啦的跑過他攤前的人行道,後面還跟着舉着攝影機的,還有一輛開得很慢的豪車。
看着被小孩隔開的客人,大嘴雷的火氣“蹭”的一下就上來了:
“這他媽哪來的過家家隊伍,把這當成了他們社區的健康跑道了?”
就當大嘴雷懶得理會他們,開始招待客人的時候,一個跑在隊伍前面不遠處,有些分心的小男孩,腳下不知道怎麼的,突然一個趔趄,“哎呀”一聲就往旁邊撲倒。
倒地的過程中,小男孩手忙腳亂的想要保持平衡,但是...“嘩啦啪啦!”
大嘴雷攤位旁邊的那些白色餐盒,直接被他撲倒,滾得滿地都是,而且還把餐車上的幾瓶番茄醬和黃芥末醬給撞翻,其中一瓶還掉在地上,紅色的醬汁“噗”的一下,濺在了男孩的身上。
那位跟拍的家長立刻發出了一聲驚呼:“Oh my god! 約翰尼,你沒事吧?”
這動靜可不小,周圍幾個攤販和行人都看了過來。
大嘴雷正忙着給一個客人做熱狗,聽見聲音扭頭一看,就看見自己好端端的攤位被撞得一團糟,他心裏本來就憋着的火氣,終於憋不住了。
“小崽子!你tmd在幹什麼!”大嘴雷把鏟子往肩膀上一摔,嗓門巨大,配合着他黑色的皮膚和那兇狠的長相,十分的嚇人。
“跑步?你跑你媽的步!這裏是你們家的後花園嗎?眼睛長哪去了?!”
摔倒的小男孩約翰尼本來膝蓋就磕疼了,再被大嘴雷一吼,嚇得渾身顫抖,眼淚直接就湧了出來。
他拼命地捂着膝蓋想往後退,小臉煞白。
就在掉在隊伍後面的保安想衝上來,其他的孩子也有點被嚇住的時候,一道身影迅速地擋在了小男孩和大嘴雷之間。
是夏恩。
夏恩蹲下身體,快速檢查了一下男孩的膝蓋,確認只是擦傷,然後把他扶了起來,護在了身後。
他看着唾沫橫飛的大嘴雷,聲音沉靜。
“這位先生,非常的抱歉,孩子跑步不小心,不是故意的。”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這些東西。
“你看這些打翻的東西需要多少賠償?我負責,我現在就賠給你。但你必須給這個被嚇到的孩子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