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艱難三年

　　??聽了這話，王鑫才感覺自己剛剛差點嚇停了的心又跳了起來。

　　媽呀，這才第一次買就差點給露餡了，這邊人的鼻子未免也太靈了吧，一個饅頭的味道睡着了都能聞到。

　　還好這個可能是自己大哥的存在自己就把事給圓了起來，不然他到哪知道該怎麼解釋，他連自己到底在哪，家裏有什麼人，甚至就連自己現在的名字都不知道。

　　囫圇的嗯了一聲，王鑫就重新把掉到牀鋪上的饅頭撿起來，剛想喫，就看到對面王鐵柱渴望的嚥着口水。

　　弄得他怪不好意思的。

　　連忙把饅頭掰開，分了一半給他。

　　“這……你還是自己喫吧！”

　　王鑫簡直想翻白眼，要是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咽口水，自己指不定還真能信。

　　反正他又不是隻有這一個實心饅頭，卡裏還有十來萬，短時間總不至於餓死。

　　所以頗爲強硬的把那半個饅頭塞到了王鐵柱手裏，然後自己開始喫起自己那半個饅頭。

　　不知道是因爲太餓了，還是這饅頭用料真的好。

　　一口咬下去，即使是冷的，也有滿滿的麥香，嚼在嘴裏也不怎麼幹，脣齒當中溢出的口水足以溼潤微乾的饅頭。

　　囫圇的喫了半個饅頭之後又喝了兩口水，總算感覺胃裏稍微有了點東西，不再火燒火燎的餓。

　　王鐵柱也是一樣，喫完之後直接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天剛朦朦亮的時候，窗外就響起了響亮的公雞打鳴聲，而且還不是一隻兩隻。

　　此起彼伏，聲音有遠有近，估摸着得有十來只的樣子。

　　王鑫其實一夜都沒怎麼睡。

　　突然穿越還能舒舒服服，毫無顧慮的睡着，那心未免也太大了。

　　“快，快起來，要去食堂喫早飯了，要是去晚了，指不定連糊糊都沒有了。”

　　王鑫正在那邊半眯着眼，邊上的王鐵柱就已經隨着雞鳴聲起來，並且趕緊把他推醒。

　　催促道。

　　王鑫腦子有點懵，食堂是個什麼鬼？

　　難不成，他們這是在住宿？

　　可是也不應該呀，這環境怎麼看也不像學生宿舍呀，要是學生宿舍真的簡陋成這樣子，裏面怎麼着也不可能只住兩個人。

　　雖然心裏有很多的疑惑，但是王鑫還是什麼都沒說，趕緊起牀找鞋子，準備先跟着自己這個不知叫什麼名字的大哥。

　　過了一會兒，王鑫穿着不怎麼合腳的破布鞋就被王鐵柱拉着往食堂跑去，等到出了門，見到屋外土牆上的大字。

　　“鼓足幹勁，力爭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設社會主義！”

　　“跑步進入共產主義！”

　　再見到所謂食堂裏面的各種極具時代特色的標語。

　　王鑫終於明白自己所處的環境了。

　　看樣子，應該是在50年代末到60年代初之間那兩三年，因爲大鍋飯，總共也就持續了那麼兩三年時間。

　　這三年時間可謂是相當艱難的三年。

　　王鑫在明白自己所處的時代之後，立刻就想到自己原先爲了寫年代文特地蒐集到的各種資料，心下更是一沉。

　　以後的日子不好過了呀。

　　先是大躍進、放衛星，再然後還有混亂十年和知青下鄉。

　　至少得等十七八年之後，才能算是真正的安穩下來。

　　“傻愣着幹什麼？快點跟我拿碗去打糊糊，要是去晚了，指不定分到什麼東西！”

　　王鐵柱總覺得自家這三弟今天有點傻愣愣的感覺，啥事都得人去催。

　　“哦！”

　　王鑫被他一推，也不敢再在自己腦子裏瞎腦補了，趕緊跟着他拿了個土陶碗往前面擠去。

　　那酸爽，感覺又重新經歷了一次高中食堂。

　　好不容易擠進去，又好不容易擠出來之後，兩人手裏各自多了一碗喫的東西。

　　王鑫看着手裏那一碗飄着幾根不知名的菜葉，並着兩三個米粒的湯，有點迷茫。

　　以前食堂幾乎沒人喝的免費湯裏面，隨便撈撈也能撈出比這多的菜葉吧。

　　再看看食堂裏面貼着的標語————“放開肚皮喫飯，鼓足幹勁生產！”

　　感覺還蠻諷刺的。

　　卻不知道，再過幾個月，連這帶着菜葉，並兩三粒米的湯都喝不到了。

　　這時，王鑫又看到了自家那大哥碗裏的東西。

　　和自己不一樣，至少說看着比自己碗裏的要稠上不少，是一碗看着不怎麼美觀的綠色糊糊。

　　“你怎麼又打了這東西，不是跟你說張大娘給你打這個東西，你要拒絕，跟她要野菜糊糊嗎？

　　野菜糊糊雖然不怎麼好喫，但好歹還能抵些飽，你這都是水，能抵什麼飽！”

　　王鐵柱也看到了王鑫碗裏的東西，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自從去年糧食大規模減產，然後隊裏面又報了畝產兩千斤後，食堂裏的夥食就越來越差。

　　從原先白飯，白麪饅頭包子隨便喫，喫不完就扔，到後來連頓乾的都喫不上，總共也就經過了不到半年時間。

　　到如今，只有野菜糊糊和野菜湯喫了。

　　野菜糊糊是給那些下地的人喫的，野菜湯則是給不下地的老人和孩子喫的。

　　爲了能喫到野菜糊糊，大多數人家都會把自家能走路的都帶到地裏去。

　　反正都是磨洋工嘛！也不怎麼喫力，要是真天天喝那野菜湯，沒多久就餓浮腫了！

　　王鑫雖然才九歲，看着才七八歲的樣子，但是也被帶到了地裏去幫幫忙，所以，是應該能喫到野菜糊糊的。

　　可是那個負責打飯的張大娘，爲了省點野菜糊糊讓他們張家人多喫點，經常給那些看着年紀小的孩子打野菜湯。

　　這麼點大的孩子又有多少知道爭辯的？

　　等到家長帶過去找她算賬的時候，她就推說自己忘了，不小心看錯了什麼的。

　　總不至於爲了一口喫的跟她打起來吧。

　　也就只能算了。

　　顯然，王鑫以前也經常這麼被喝野菜湯。現在不知情的他，明顯也被張大娘給糊弄了。

　　“我……我忘了！

　　明天肯定不會再忘了的！”

　　王鑫連忙保證道。

　　“什麼明天，待會晚上就得跟那張大娘要野菜糊糊！

　　我這先分點給你吧。”

　　王鐵柱說着就要把他那碗綠色的野菜糊糊倒點給王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