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客氏再度欺身上前,嫵媚更盛,一副恨不得將許淵給吞下去的模樣盯着許淵道:“妾身給你做對食可好……”
許淵面色一寒,他是真沒想到客氏打的竟是這般主意。
這客氏可不是什麼善茬子,在魏朝、魏忠賢二人之間左右逢源,互爲相好也就罷了,如今竟然盯上了他。
真當他和魏朝、魏忠賢一樣貨色嗎!
別人怕她客氏深得天子依賴,不敢得罪了對方,但是他可不怕。
深吸一口氣,許淵盯着客氏絲毫沒有給其留什麼情面冷冷道:“滾!”
客氏沒想到許淵竟然如此對待自己,登時面色再度變得陰戾,死死盯着許淵道:“許淵,你敢辱我,今日之辱,他日必有所報!”
似乎是聽到了殿中動靜,守在外面的方正化忍不住在外間道:“大哥,怎麼了!”
方正化還沒有聽到許淵的答覆,便見先前笑盈盈進入殿中給自家大哥送衣服的客氏一臉怒容的衝出,甚至還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只讓方正化滿心的迷惑,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這邊客氏怒氣衝衝離去,許淵的身影自殿中走出,只是身上依然穿着那件飛魚服。
方正化見了詫異道:“大哥,奉聖夫人不是給你送衣服去了嗎?”
許淵瞥了方正化一眼道:“讓你在這裏守着門,你怎麼將人放進去了!”
方正化道:“方纔奉聖夫人帶着衣服過來,說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前來給大哥您送換洗的衣服,我只能放她進去啊!”
許淵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出,客氏打着天子的旗號,方正化還真不好阻攔。
乾清宮暖閣之中,朱由校坐在軟榻之上,翻看着方纔司禮監送來的奏章。
平日裏這會兒有盧受、王安在邊上幫其審閱披紅,可是盧受、王安這司禮監的一二把手已經被他奪職降罪,司禮監一下羣龍無首,連能幫他批閱奏章的人都沒了。
魏忠賢幫忙整理着奏章,注意到朱由校眉宇之間的愁容不禁道:“皇爺,您這是……”
朱由校嘆了口氣道:“朕在想如何賞賜許伴伴!”
魏忠賢聞言頓時心中咯噔一下,又要賞賜許淵。
這纔多久啊,許淵便接連得到天子封賞,再這麼下去,許淵豈不是要獨得天子恩寵?
不過心中嫉妒警惕的同時,臉上卻是堆出笑容道:“許兄弟這次立下功勞不小,自然是要賞賜的,不知陛下準備如何賞賜許兄弟啊!”
朱由校臉上帶着幾分愁緒道:“朕這不是剛罷免了盧受、王安他們嗎,司禮監掌印、秉筆的位子一下子就空缺了出來。”
魏忠賢袖口之下的手微微一抖。
司禮監掌印、秉筆,這位子他可是心心念念不知多久了。
魏忠賢一顆心登時懸了起來。
就聽得朱由校繼續道:“這司禮監掌印、秉筆的位子朕必須要選對朕最忠心耿耿的人來坐,否則的話,又是一個盧受、王安。”
魏忠賢連連點頭道:“皇爺考慮的是,必須要像老奴這樣對陛下忠心耿耿的人替陛下掌握司禮監,如此陛下才能夠安心。”
朱由校聞言不禁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瞥了魏忠賢一眼,朱由校笑道:“哪有魏伴伴你這麼自誇的!”
魏忠賢拍着胸膛道:“老奴別的本事沒有,但是對陛下的一顆忠心卻是日月可鑑!”
朱由校輕嘆道:“朕本來是中意許伴伴來坐着司禮監掌印的,只是又擔心許伴伴太過年輕,根基又有些淺薄,不是那些老狐狸的對手……”
魏忠賢那袖口之下的手猛地握緊,眼底濃濃的嫉妒之意閃過。
憑什麼天子這麼爲許淵考慮!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傳來道:“校哥兒,別怪客奶多嘴,你若是超拔許籤書爲司禮監掌印,不是在獎賞於他,而是在害他啊!”
朱由校聞言抬頭,便見客氏笑盈盈的走了過來。
也就是客氏,敢在這個時候開口插言,換做其他人,絕不會有好下場。
朱由校絲毫沒有忌諱,自小到大養成的對客氏的依賴使得朱由校看向客氏道:“哦,那依客奶的意思,朕要如何選擇?”
客氏走上前來,動作極其自然的站在朱由校身後,探手爲朱由校拿捏着肩膀道:“陛下也知道,臣妾不過是農婦出身,沒什麼太大的見識,但是也知道,一大家子,必須要由年長之人做主,因爲老人經驗豐富、做事穩重。”
說着客氏笑道:“陛下不正是因爲年歲小,那些臣子纔敢欺負陛下年幼嗎,您也不想許籤書也如陛下一般吧。”
朱由校聽客氏這麼說,只覺大有道理,微微頷首道:“是啊,朕也是顧慮這點,否則就真如客奶所言,是朕害了許伴伴啊!”
被許淵狠狠羞辱了一番,客氏心中火氣正盛,眼看朱由校心思活絡,當即便打定主意,今日定要壞了許淵的好事。
嘴角露出幾分得意的笑容,瞥了邊上的魏忠賢一眼,就聽得客氏笑道:“說來陛下身邊倒是有一人可以做這司禮監掌印。”
魏忠賢注意到客氏的目光,不禁滿含期待的看向客氏。
朱由校大感興趣道:“哦,客奶不妨說來聽聽。”
客氏笑道:“此人不正是魏忠賢,魏公公嗎?他對陛下的忠心,難道陛下還不知曉嗎?”
朱由校的目光不禁向着魏忠賢看去。
魏忠賢心中那叫一個激動,知道決定自己命運的時候到了,毫不遲疑的噗通一聲跪倒在天子面前顫聲道:“老奴這條命就是爲皇爺而活的。”
看魏忠賢滿臉赤誠,朱由校也是心中感動,心中有了決斷深吸一口氣道:“好,既如此,朕便封你爲司禮監掌印,總掌司禮監。”
魏忠賢眼中盡是驚喜以及激動,重重叩首道:“老奴拜謝陛下,有老奴在,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辱陛下。”
客氏聞言,眼眸之中閃過幾分得逞的笑意。
然而就在這時,只聽得朱由校道:“魏伴伴做了這司禮監掌印,那麼司禮監秉筆的位子便由許伴伴來做,有魏伴伴、許伴伴助朕,朕也可安心了。”
正暗自歡喜的客氏陡然聞聽天子要封許淵爲司禮監秉筆,不由一急,正想着該如何壞了許淵的好事。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走進暖閣衝着天子一禮道:“臣許淵拜見陛下。”
暖閣之中,四下裏侍奉的宮女、太監紛紛看向許淵,目光之中帶着羨慕以及惋惜。
看到許淵的時候,朱由校眼睛一亮衝着許淵道:“許伴伴快來,今日你立下大功,朕已經想好瞭如何封賞於你。”
許淵微微一愣,忙道:“區區寸功,如何敢當陛下厚賞。”
朱由校笑道:“朕說你當得,那便當的,朕決定封你爲司禮監秉筆兼欽差總督東廠官校辦事太監職。”
說完朱由校一臉笑意看着許淵。
許淵猛然睜大眼睛,帶着幾分驚愕,旋即臉上露出濃濃的感動之色,恭敬衝着朱由校陛下道:“臣拜謝陛下,願爲陛下效死!”
將許淵的反應看在眼中,朱由校哈哈大笑道:“朕還以爲沒有什麼事能夠令許伴伴動容呢!”
被天子打趣兒,許淵苦笑道:“臣就一普通人,驟得陛下恩寵,一時失態,讓陛下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