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季小風對平安夜沒什麼感覺,但她也清楚在這麼一個特殊的日子裏應該與一個特別的人一起度過纔對,她清楚的知道涼寧漠並不是那個特別的人。
於是上天垂憐,在他們剛出校門的時候一輛加長林肯停在了他們眼前。季小風不是那種沒見過世面的人,但後來從車裏下來的人還是讓她大跌眼鏡。
就在路過的人紛紛猜測這輛車的主人是誰時,十名——季小風特別數了數——黑衣人從車上走了下來。那種目中無人的架勢就特別像是香港電影古惑仔裏面的情景。一羣來者不善的黑衣人似乎是要找誰的茬。
看着他們個個面無表情的走過來,季小風嚇得魂都沒了。自從進了C大,她就感覺她一腳在天堂一腳在陸地,性命隨時會不保。
如今這十個面色冷峻高大魁梧的男人肯定是要把她帶走了,就像之前在公園裏突如其來的那個男人一樣,那次她是賠了條腿,那這次呢?完了完了!
單挑的話她是絕對沒有生還機會的。思及此,季小風不由得躲在涼寧漠身後,緊握住他的胳膊。涼寧漠也不是好惹的,如果一會兒動起手來他應該可以頂一陣吧。
季小風偷瞄着越來越近的黑衣人,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救命,救命,來人啊!你們不要看好戲了,過來幫忙啊!季小風不敢大聲說出口,只能在心裏哀嚎。現在的她真的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情況了。
“對不起了,少爺。”
恩?季小風愣了下,少爺?然後她就感覺身邊沒了支柱,然後她就看到那十個人高馬大的黑衣人抬起臉色十分難看的涼寧漠走進了車裏。整個過程涼寧漠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車門一關季小風就聽到裏面傳出一陣暴怒聲,緊接着就是“砰砰砰”幾聲,再然後車就飛快的開走了。
季小風尷尬的站在原地,顯然還沒有從剛纔的架勢中緩過神來。
他們不是來綁架她的,是綁架涼寧漠的!這……這什麼情況?涼寧漠竟然被綁架走了,在衆目睽睽之下,他竟然……竟然……季小風覺得她的世界觀在一瞬間崩塌了。
崩塌後她的嘴角竟然露出一抹弧度,這是令季小風怎麼也沒想到的。涼寧漠被帶走了,她竟然發現她很高興,她終於自由了,解脫了。
反正聽剛纔那些人稱呼他爲少爺,那就不會是什麼壞人,應該是涼寧漠家的保鏢吧!季小風猜測着,反正只要不是什麼來路不明的人就好。
在這個特殊的季節裏涼寧漠以令她非常想不到的方式被帶走了,就如同他進C大一樣,萬衆矚目。
得到解脫的季小風終於可以在今天做她想做的事了。
“放我下去聽到沒有。”涼寧漠對着個個鼻青臉腫的他們大吼,現在他很生氣,特別生氣。
開車的黑衣人從後視鏡顫顫巍巍的看了眼涼寧漠,又趕緊加快車速。現在特別慶幸他是開車的。
“少……少爺這是老爺的吩咐,您就別難爲我們了。”
一個不怕死的男人抱着頭楚楚可憐的說着,其他人也均是同樣的可憐樣。
他們早就知道此行危險重重,但爲了養家餬口他們也只好先置自己的安危於身外。不過還好,涼寧漠沒有下狠手。
聽到他們的哀求,涼寧漠表現得更加不耐煩了。不過看到他們個個鼻青臉腫的樣子時,他終是忍住沒再下手。
涼氏大院位於X市的沿海區,古老而質樸的歐式風格是這裏獨特的風景,也是唯一一棟房子。雖然他們在市區也有幾棟房子,但涼寧漠最鍾情的還是這棟。
正面是海,背面是樹。一望無際的海面令人心曠神怡,茂密叢生的大樹也是難得的風景。雖然這一切都在進入冬天後有些折分,但畢竟這裏沒有市區的喧囂,沒有複雜的人羣,在這裏可以讓人得到放鬆 。
涼寧漠如今就被帶到了這裏。
空蕩的客廳只有幾張布藝沙發,一臺電視。讓人一眼看去不免會覺得有些蕭條。不過也正是因爲這裏簡單涼寧漠才喜歡,但此刻他臉上一點歡喜的樣子也沒有。
客廳裏那位坐在輪椅上表情嚴肅,看似有四十多歲的男人一下一下的敲打着輪椅扶手,似乎是由於等待而變得不耐煩了。
涼寧漠進屋的時候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上樓。
“涼寧漠你鬧夠了沒有,公司不去電話不回,你究竟想幹什麼!”
中年男子見到涼寧漠時,直接就吼了出來。粗曠的聲音在偌大的客廳裏迴盪不息,語氣裏的嚴肅更是令人生畏。雖然他坐在輪椅上略顯病態,但語調卻一點也沒有很弱。
涼寧漠對中年男子的怒罵一點感覺也沒有,他停下腳步面無表情的看向他,“涼擎天你鬧夠了沒有,你把我用這種方式弄回來到底想幹什麼?”
涼寧漠以同樣的語氣回應,只不過他的眼裏全是冷漠。
涼擎天聽到這個稱呼氣的整張臉都紅了,胸腔此起彼伏。他一手指着涼寧漠,一手按住胸腔,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來。
涼寧漠見到他這副樣子就知道他氣得不輕,不過他一點也沒有要服軟的意思,從他讓他接手涼氏以來涼寧漠就再也不知道道歉是什麼感覺。
涼擎天,涼寧漠的父親。因爲在涼寧漠上高中的時候出車禍雙腿截肢,再也無法打理公司事務,因此不得不讓年紀輕輕的涼寧漠輟學接手公司。
沒了母親的涼寧漠本來就恨父親,那場車禍裏他父親本來是可以救他母親的,但他沒有救。如今他對父親讓他輟學的這個舉動更是憎恨。因此他與他父親的關係一直到現在都是很微妙的。
涼擎天覺得對涼寧漠有虧欠,所以他想以一個父親的角度去關心涼寧漠,可是他不知道早已被商場的黑暗冰封的涼寧漠早就不需要所謂的親情了。
“唉!”望着二樓重重掩上的房門,涼擎天十分無奈的嘆出一口氣來,他只是想在小年夜讓一家人聚一聚,爲什麼涼寧漠就是不懂呢?
他拿出手機給他祕書打了一通電話。
“小吳幫我調查一下涼寧漠最近這幾個月在C大的情況。”
“好。”
合上手機,涼擎天像是了了一樁心事,臉色也緩和了許多。
他們父子之間也唯有靠調查對方的行蹤才能瞭解彼此了。對於這種溝通,涼擎天每每想起都有些羞愧。可也只有這個方法他才知道他的兒子涼寧漠經歷了什麼,做了什麼,遇到了什麼。
或許涼寧漠並不奢求他父親的關懷,但他父親卻渴望他的問候。
不知何時冷風吹到了海岸,正是退潮的時候風比以往更加凌厲。別墅後面的枯枝更是被風吹得呼呼作響,聽起來倒是挺瘮人的。
矗立在這空曠地區的唯一一棟別墅,此刻看來倒是顯得有些孤獨與冷清了。
冬天的夜晚總是來的特別早,尤其是在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裏。
孤身一人遊蕩在街上的季小風最不期望的就是夜晚降臨。身穿紅色羽絨服,深藍色牛仔褲,帶着淺紅針織帽,白色圍脖的季小風已經做好了全部禦寒準備。可偏偏她被凍了心,她忘了在心的周圍豎起高牆。
平日裏潛水的情侶像是在今天全部約好似的在今天全部浮出水面。季小風可以摸着良心發誓在今天之前她絕對沒有這麼多的情侶。
琳琅滿目的五彩燈光映襯着樹的偉岸,就算沒了枝繁葉茂在燈光的映照下也是格外的賞心悅目。冷風也是很應景的變慢,變緩,似乎是想創造出一個十分歡快的氣氛。
街邊小店的門幾乎是全開着的,裏面的情歌一首接着一首調換,原本還有單調的夜色在情歌的點綴下已然完美無瑕。
飢腸轆轆的季小風突然後悔當初她沒有拽住涼寧漠,怎麼說把這兩天撐過去了再把涼寧漠拽走也不遲啊!
偏偏是在今天,這不是誠心讓她受虐嘛!還有路邊的那些小飯店推出的什麼情侶,愛心套餐之類的活動,幹嘛幹嘛,這不是存心瞧不起單身狗嘛!
季小風鼓着腮幫子一副超級不爽的模樣,在路過一家高檔西餐廳時她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她就是要一個人喫情侶套餐,哼!
結果一踏進去季小風就後悔了,雖然不是高朋滿座但絕大部分已經是坐滿了人,而且還都是一男一女。
無奈之下季小風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此刻她真想舉個牌子寫上“保護動物,禁止虐狗!”。
這些情侶是沒地方去了嗎?幹嘛非要來西餐廳,都很有錢嗎?季小風忍不住在心裏哀嚎,眼裏的怨氣更別提有多重了。
於是當她點的情侶套餐被端上來後她直接就全部分開,享受着她們被分離的滋味。
“哈哈哈……”季小風在心裏狂笑,事後她才發現這種行爲是有多麼的弱智以及幼稚。
感到尷尬的季小風趕緊戴上帽子,圍上圍脖,只露出嘴脣以上額頭以下的部位。
唉,如果這個時候有個帥哥坐到她對面該有多好。已經沒有什麼心情喫飯的季小風開始不切實際的幻想起來,如果上天把一個帥哥送到她面前……
“恩?”在季小風萬般祈禱下,一個身穿黑色短款羽絨服,黑色牛仔褲的男人側身坐到了他對面。
季小風先是揉了揉眼睛,確定老天不是在跟她開玩笑後她這才笑起來。上天總算是開眼了,而且他們今天穿的衣服還有點像情侶款誒!
嘿嘿!季小風竊喜着,雖然他的半寸頭髮讓她會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但這並不算壞,只要他不是那個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