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美男的耍弄從二樓飄然落地的一臉病容、但卻俊美非凡的男子,一步步朝沈心瑤那一桌走去。整個香茗樓的客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約而同萌生了一個猜測——這就是香茗樓傳說中的美人樓主,燕若憐!
“我是香茗樓的樓主燕若憐,如果現在你仍舊不肯揮筆,那香茗樓從此以後不歡迎你們三位。”燕若憐在沈心瑤面前的空位上落座,語氣淡漠地說完,便掩脣輕咳起來。
沒有人開口說話,香茗樓所有人——包括沈心瑤在內,都看着他蹙眉連聲咳嗽,那張蒼白的美麗容顏逐漸染上淡紅。
直到燕若憐一陣咳嗽完畢,沈心瑤才衝那面露心疼的寒秋子頷首,禮貌地道:“請寒公子賜筆墨吧。”
寒秋子頓時撤回視線,驚喜地看向沈心瑤:“小姐願賜丹青了?”驚喜之餘他不免又有些得意,樓主出面就是不同,連這沈心瑤也願意改變初衷。
“我之所以不願寫,是因爲我自覺才疏學淺,不敢誇大,並無輕視香茗樓之意。但此時見你們樓主身染重疾且命不久於人世,我也不願違了他這最後的心願,所以便勉強一試吧。”沈心瑤淡淡一笑,實話實說地答道。
依她初步判斷,燕若憐也應該是自小便中了那歹毒的‘燕子歸’。而他儘管已經服用過燕子歸的解藥,只可惜中毒時間太長,而且後來未遇到擅調理的大夫,因此落下了頑疾。如今他雖沒有中毒,但身體已是撐到極致,很快就會魂歸西天了。
寒秋子面色一僵,驚喜之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是啊,待他恩重如山的樓主……數位大夫對樓主的病症都是束手無策的,甚至不知樓主得了什麼病。
“筆墨伺候。”燕若憐對沈心瑤的話似乎沒什麼反應,只對那寒秋子冷冷的命令。
“是,樓主。”寒秋子立刻輕盈的飛上了二樓,徑直奔向一個帶鎖的房間。
沈心瑤微微一瞥,見寒秋子進去之後飛快的關上了門,不由得失笑。這些喜歡舞文弄墨的古人,就是喜歡搞這些,把筆墨都當成了寶貝,不許閒雜人等染指。
趁着寒秋子去準備筆墨的空當,她也坐了下來,看向臉色疲倦的燕若憐問道:“我冒昧問一下,你可還有燕子歸的解藥?”
燕子歸的毒肯定是燕若憐父母的仇家給他下的,而他很晚才發現自己中毒,所以絕對不會有燕子歸。但他能夠解了燕子歸的毒,那他說不定會有解藥在手。倘若她得到瞭解藥,給沈星辰治病就是輕而易舉的事了。
燕若憐眸中星芒一閃,表情稍微有些異樣,但語調還是那麼冷漠:“你問這個做什麼?”
沈心瑤也很坦白,微笑道:“我一個友人,有一三歲小兒,被仇家下了燕子歸,所以我需要燕子歸的解藥爲稚子解毒。”
“那你怎知我有燕子歸的解藥?”燕若憐輕輕託腮,看不出是喜是怒,“莫非因爲我姓燕,所以你便認爲燕子歸是我所制?”
沈心瑤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邊搖頭邊道:“沒想到你這樣的人也會開玩笑……”微頓,她一針見血地指了出來:“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將不久於人世,因爲你的心跳速度已經與八十歲老人無異。我敢斷定,你剛剛從二樓躍下時就已經耗去了大半體力,所以這種事以後還是少做,儘管很威風很美。”
燕若憐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等着她繼續說完,因爲這些與他中沒中燕子歸無關。
“你的膚色,太蒼白了——蒼白得能看見血管。”沈心瑤微微傾身,緊盯着他放置於桌上的右手手背,“你不是醫者當然無法分辨,然而我學過一些,所以我能看出你的血液顏色與常人有異。而剛巧,我見過身中燕子歸之毒的人,所以能夠識別出你血液的異常之處。中了燕子歸的人不會活過五歲,而你至今安然無恙,很明顯是服用過燕子歸的解藥。”
此時寒秋子已經從樓上下來了,手裏端着讓人眼前一亮的筆墨紙硯,但似乎沒人注意到他手中的寶貝,而是都將注意力放在那對俊男美女的身上。而寒秋子一邊走近,一邊也在仔細聆聽。
“既然我服用過解藥,那就不是因爲燕子歸而即將死去,你覺得……我是得了什麼病?或是燕子歸的毒素未除盡?”燕若憐似乎對他自己的生死並不關心,反倒是有些考沈心瑤的意思。
沈心瑤想拿到解藥,便也沒有遮遮掩掩,如實說出了自己的判斷:“我覺得你並沒有得病,而是油盡燈枯之兆。你應該是受燕子歸毒害太久,而你身邊的人又一直以真氣幫你抵擋毒素擴散,殊不知因此而將毒素逼入了你的血液之中。後來你雖有幸得到解藥,卻沒有遇到一名醫術精通的大夫,未能好好利用輔助方法調養身體。所以自那以後,你就沒辦法告別這病弱的身體了。”
話音剛落,只聽‘撲通’一聲——似有人下跪的聲音。
沈心瑤訝異的轉頭去看,竟見是那之前還高傲無比的寒秋子!而他所跪的對象,正是她!
她急忙起身閃到一邊,又以眼色示意蕭闌煜扶寒秋子起身,畢竟她是女子,男女授受不親。
“誰也不許拉我!否則我跟他拼命!”寒秋子一聲暴喝,喝住了得到蕭闌煜命令、正要去拉他的那名奴僕。
蕭闌煜摺扇微微一晃,那名奴僕立刻退後,不再去管跪着的寒秋子。沈心瑤對此也莫可奈何,她甚至隱約猜到寒秋子要求她什麼了,只是……
寒秋子抬頭看向沈心瑤,竟是淚流滿面:“小姐,我寒秋子一輩子沒求過人,但今天我跪下來求小姐——求小姐大發慈悲,救救樓主!”
“我……”沈心瑤忍不住撓頭,她沒時間啊,最近都快忙死了。紫府的事情一日塵埃不定,她就一天沒有空閒時間來管這檔子閒事。
蕭闌煜只是在一旁搖摺扇,什麼也不表示,彷彿早就料到這種結果了似的。
沈心瑤見狀,心裏不免有些怪異的感覺。蕭闌煜故意把她帶來香茗樓,難道就是爲了救這個燕若憐?但燕若憐和寒秋子都明顯不買蕭闌煜的賬,又是怎麼回事?莫非,是故意裝給她看的?
“小姐,只要小姐答應救樓主,但凡是小姐的任何條件,我寒秋子都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寒秋子見沈心瑤面露爲難,竟雙手撐地就要往地面磕頭下去。
“寒公子萬萬不可!”沈心瑤不能去扶他,便順手抄過桌上一杯茶,穩穩的朝寒秋子肩頭大穴點去。
幸而,寒秋子被擊中了肩頭大穴而周身一麻,瞬間便無法再使力了,只能呆愣愣的看着沈心瑤,驚訝於她一身俊功夫。而那杯茶,一滴不漏地又被沈心瑤閃身過去接住了——這可是好茶,不能Lang費。
她輕啜了一口,打趣道:“有話好好說嘛,何必行此大禮呢?算起年紀來,寒公子可比我大出整整十二歲,向我下跪不是要折我的壽嘛……”
說完她放下茶杯,攤開寒秋子放在另一張空長桌上的文房四寶,準備好了架勢要落筆。就在她拿起那支筆的一瞬間,她輕‘咦’了一聲,目光就移不開了。
這腦海裏的記憶簡直就像一本詞典,她一看到這支筆,便有了這支筆的詳細資料——名滿天下的瑩玉筆,通體晶亮,筆毛滑直。此筆乃是大蕭開國皇帝不遠千里求聖人所制,後來不知流落到何處去了,沒想到竟是在這香茗樓中。
她再往那玉硯看去,這才發現連那玉硯也是稀世珍寶。至於紙張和墨水,自然也都不是凡品了。
“這些都是樓主專用的,除了樓主之外沒有人用過。”寒秋子見她發現了文房四寶的玄妙之處,暗暗欣喜於她果然是個傳聞中的奇女子,也更加決定要求她救燕若憐了。
沈心瑤故作傻乎乎地撓了撓頭,憨笑道:“我真是傻人有傻福,這些東西一看就很貴。”
燕若憐便轉過了頭,眉頭有些微蹙,像是不喜聽見這話似的。
沈心瑤此刻卻已經全神貫注的開始落筆了,並沒有去注意燕若憐的神情。她本來打算敷衍了事,但現在看了這珍貴的文房四寶,她決定不藏拙了——舞文弄墨講究到如此地步的燕若憐,絕對不是一個可以敷衍的對象。
她要是還想打聽到燕子歸解藥的事情,那她就得讓燕若憐滿意。幸好,她原本就被組織訓練過七十二般武藝,而今更是承襲了那死去‘沈心瑤’的本事,這書法倒也難不住她。
不一會兒,沈心瑤便輕輕放下了筆,閃身讓開,轉頭衝燕若憐笑了笑:“幸不辱命,寫的也還算差強人意。”
燕若憐輕咳着起了身,慢慢走至那桌前稍稍一瞥,那蒼白的容顏瞬間變得神采飛揚起來。這樣上乘的書法,她竟說是差強人意?倒真是謙虛得讓人不悅。
因爲墨跡未乾的原因,燕若憐只看而未伸手動那四幅墨寶,口中則徐徐說道:“燕子歸的解藥嘛……”
沈心瑤心中一喜,忙上前兩步作洗耳恭聽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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