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 沖喜?
誅兒心事重重的回到桃之淵。腦海裏一直想着梵天剛剛說的話。
她還有六次雷劫要渡,而且後面每一次都會比上一次厲害!
今天的第一次雷劫,是鳳麟幫她擋去,鳳麟已是上仙,卻被天雷傷成這樣,可見,這天雷的威力實在恐怖!
誅兒有些害怕,畢竟這天雷被劈在身上,一個不小心,就會魂飛魄散。
但她知道她不能退縮,她要獨自面對,她不能再讓別人替她受苦了!
當晚,她在桃之淵的小屋裏盤腿打坐,一遍又一遍的練着師父交給她鞏固神魂的心法,以及翎教給她的渡劫法訣。
司緣尊者回到桃聖谷的時候,天已微亮,白芷跟在他身後,兩人神色都淡淡的,只是白芷微皺的眉頭,****了他心底的不安。
站在書房的岔路口前,司緣尊者對白芷吩咐道:“你去庫房備一份厚禮。多拿些補藥,一會兒我帶着你和誅兒去探望烈槍童子。”
白芷領命準備去了,心底一聲聲的嘆着氣。若他沒有丟下誅兒和鳳麟,也不會連累受這麼重的傷。雖然他跟鳳麟都是上仙,但因爲白芷重在內修,所以比起外修的鳳麟,神魂抗雷擊能力要強很多。
司緣尊者躊躇了一下,想到誅兒雷劫未過,決定去看一下她,有些東西必須提點一下。
他來到桃之淵時,誅兒正凝神打坐,身上散發着一圈一圈似紅非紅、似金非金的光圈,這是心法修煉到上乘,參悟了“無上真陽大法”的徵兆啊!
他心頭驟喜,沒料到自己這個看起來笨笨的徒弟,竟然這麼短的幾月內,就參悟了這種玄妙的內功心法!
誅兒感覺到有人走近,調息之後睜開眼,看到司緣尊者滿臉欣喜的站在房門口看着她。
“師父?你回來啦。”
司緣尊者點頭走進房,在她牀邊坐下,說:“沒想到你已領悟了‘無上真陽大法’,我原本擔心你渡雷劫會有危險,現在想來是無須擔心了。”
“無上真陽大法?”誅兒不知道那是什麼功夫,一臉茫然的看着師父。
司緣尊者現在的心情很好,少不得要跟誅兒仔細說說這“無上真陽大法”的來歷和作用。
司緣尊者的父親是紫府仙帝,他雖然不是紫府仙帝的嫡子,但也是他的血脈。數萬年前。紫府仙帝尚未登極(仙人修煉到一定境界,會繼續飛昇,去往另一個境界,叫做“登極”),那是的司緣尊者還很年幼,因他身體孱弱,紫府仙帝便將這套“無上真陽大法”傳授給了他,讓他勤加修煉,以養身宜氣。
這“無上真陽大法”雖不是什麼祕門心法,但仙界少有人修煉,因爲能夠成仙的人大多身體康健,不用再修煉這門心法來修身。
司緣尊者在發現誅兒神魂不穩時,便將此法傳給誅兒,他當時並未告訴誅兒這是什麼心法,因爲他根本沒指望誅兒能夠參悟這門玄奧的心法。誰曾想到,不過短短數月,誅兒竟然修煉到心法的上乘!
“無上真陽大法能夠除去神魂中的一切邪惡,並不斷修復你的神識,如金日高升、紫氣東來,足以助你渡過雷劫!”
誅兒之前又是害怕,又是慌張。幾乎是抱着必死的決心,打算一個人抗住雷劫。她現在聽到師父這樣說,心中頓時輕鬆多了。
“誅兒,待雷劫來臨時,你只需守住神魂,不斷用無上真陽大法修補被雷劫所傷的神識,只要堅持下來,就可無恙。”
誅兒使勁點頭,心中頓時信心十足。
既然已有了把握,誅兒就放鬆下來,問道:“師父,我們什麼時候去看鳳麟?”
司緣尊者站起身,說:“等你大師兄準備好禮物,我們就過去吧。”
誅兒跟着師父從桃之淵走出來,正巧碰到提着禮物前來尋他們的白芷,便一起飛往神戟天王府。
神戟天王府外跟平時一樣站立了很多侍衛,不過若是有熟悉此地情況的人就會發現,神戟天王府的側門今天格外熱鬧,不少僕從小仙從那裏進進出出,十分忙碌。
司緣尊者造訪神戟天王府,一路上十分順暢,他們師徒三人被人恭恭敬敬的請了進去,安置在一個小廳喝茶等候。
過了一會兒,神戟天王虎步走來,除了眼眶有些陰影之外,並看不出這個強健的戰神有什麼不適。
“弘真老弟,犬子小病,怎麼能勞煩你多次來看?你昨天送他回來,我還未謝過呢!”神戟天王聲音洪亮。對司緣尊者招呼道。
司緣尊者忙拱手道:“天王說哪裏的話?童子因我的徒兒受傷,我自然要負責,今日特待劣徒請罪來了。”
神戟天王揮揮手,說:“我的兒子我不知道嗎?若他不願意,誰也勉強不了他,他既然是幫你徒兒擋了雷劫,自然是心甘情願的,又怎麼能怪你們?”
說這話時,神戟天王的眼神掃向誅兒。
誅兒原本偷偷打量着神戟天王,他雖然不在戰場上,但是一代戰神的神威已表露無遺,當真十分威風!現在她碰上神戟天王神亮的雙眼,當即被這氣場嚇的低下頭,不敢再多看。
誅兒的心思突然亂了,師父和神戟天王後面說的什麼話,她也沒有聽清,直到最後司緣尊者伸手推了推她,說:“你去房裏看看烈槍童子的傷勢吧。”
誅兒忙不迭的點頭,隨着一個小仙女走進後院。
神戟天王府的後院佈置的方方正正,每個小院裏都是一個正方形的園子,中間佈置着假山或者水池。
鳳麟的小院門口垂首站着兩排人,男男女女都有,想來都是在外面等候差遣的僕從。誅兒悶不做聲的跟着引路人走進房裏。還未進去,就聞到了滿室的藥味。
熾桑娘娘捏着兒子的手坐在牀頭,不知說了什麼,惹的鳳麟哼哼唧唧的說:“我知道了,娘你就別說了,讓我清靜會兒。”言語中,都是撒嬌的味道。
給誅兒帶路的仙女斂衽啓奏道:“娘娘,天王讓我帶這位姑娘來看少爺。”
熾桑娘娘抬起精明的雙眼,稍一看,就猜出誅兒便是自己兒子替之擋雷的女孩兒了。
鳳麟掙扎着抬了一下頭,看到誅兒拘謹的站在門邊。忙說:“哎呀,你怎麼來了?”
誅兒見熾桑娘娘一直打量着自己,少不得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說:“娘娘好,我隨我師父來看看鳳……烈槍童子的病情,他因我而傷,我心裏很過意不去。”
熾桑娘孃的眼神兒柔和了一些,但是仍舊沒有說話,誅兒正覺得尷尬,就聽鳳麟嚷道:“娘,我今天中午想喫你親手做的老鴨湯,饞死我了,好不好?”
熾桑娘娘轉過頭,寵溺的看了一眼兒子,指着他的頭說:“知道了,娘這就去做。”
鳳麟故意支開熾桑娘娘,屋裏的人都看得出,但沒人說破,倒也不算太尷尬。
熾桑娘娘走後,鳳麟衝着誅兒說:“站那麼遠做什麼?跟你說話還得大聲喊,真費勁。”
誅兒走近了一些,看鳳麟面色較好,就說:“看來你已經沒事兒了嘛,挺好的,我也不用擔心了。”
鳳麟在牀上側臥着,一隻手撐起腦袋,說:“我早說了我沒事兒,是你師父大驚小怪的把我送了回來,還惹得我娘緊張的不得了,這下好了,我不知要被我娘關到什麼時候才準我出去了!”
誅兒還是比較相信司緣尊者,總覺得鳳麟這樣子像是硬撐的,於是柔聲說:“你好好歇幾天吧,一天不蹦躂,你就骨頭癢不成?”
“嘿,昨晚怎麼說來着?你說了以後聽我的,不再跟我擡槓的!”
傷者最大。誅兒只好說:“好吧好吧,我不跟你吵,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鳳麟得意極了,指着旁邊的水果盤子說:“來,給小爺剝個橘子喫喫!”
誅兒橫了他一眼,但手上還是去拿了一個橘子,開始剝起來。
鳳麟躺在牀上,眯着眼睛,心中那叫一個高興!
正高興着,一個小仙女在門口探頭探腦的望了一下,被鳳麟看見,喝問道:“探頭探腦做什麼呢?有事進來說話!”
那小仙女自然不敢得罪自家的這位小祖宗,忙說:“瑤仙府有人過來商議親事,天王命我請娘娘去前面議事。”
瑤仙府是涵玉她家,鳳麟一聽這個事,氣的跳起來說:“你給我說清楚,商議什麼親事?快說!敢說漏一個字,我扒了你的皮!”
那小仙女嚇的哆嗦,忙說:“我……我只在旁聽到了一部分,瑤帝姬(涵玉她娘)說涵玉小姐重病臥牀,少爺您也受傷臥牀,兩家正好結了姻親,沖沖喜,說不定兩人就都好了……”
鳳麟本就討厭涵玉,萬萬不會答應這門親事,何況還是爲了沖喜?
這一說可不得了,鳳麟氣的面紅耳赤,大罵道:“屁的姻親,屁的沖喜!想要小爺去給那蠢女人沖喜,門兒也沒有!”
罵完,他當即掀開被子跳下牀,拿起牀頭的長槍就衝了出去,任誰也攔不住。
誅兒眼見他又要鬧事,忙在後面跟着勸道:“你別急!你爹孃肯定不會同意這個事的,你讓他們處理去,你這樣鬧到前面去,可算什麼呢?”
鳳麟甩開她拉扯的手,氣呼呼的硬着脖子往前衝。
誅兒又上前拉他,並說:“你身上還有傷,別動了氣,悠着點啊!”
“你別管我,我今天非要讓那女人知道知道我的厲害,讓她別打我家的主意!”
神戟天王屏氣凝神的坐在前廳裏,當他聽到瑤帝姬說到“沖喜”的時候,就想下令送客。但是瑤帝姬是司緣尊者的妹妹,司緣尊者在這裏,他不好太不給面子,便忍着脾氣,命人去請夫人來,說再議一議。
他正煩躁的喝茶,心想夫人怎麼這麼久還未請來,正要派人再去請,就聽到後廊裏傳來自己兒子和一個女孩兒的吵鬧聲。
“鳳麟,你別去!去了就又該闖禍了!”
“你鬆手,別攔我!”
司緣尊者聽出中間有誅兒的聲音,原本不好看的臉色,變的更加詭異莫測了。
誅兒幾乎是被拖進前廳的,她一進去,就愣住了。
神戟天王面色凝重的坐在上面,師父在旁邊,但是一看就是心情不好,另外一側坐着一位豔麗的美姬,看誅兒的眼神很不友善。
她剛把廳上的人認清楚,鳳麟已經衝到美姬面前,一槍捅翻了她身旁的茶幾和茶水。
“瑤姬娘娘!您那高枝兒我攀不起,金枝玉葉我更受用不起!我絕對不可能娶你女兒,更別指望我給她衝什麼喜,您趁早死了心,別再來我家提這檔子事。來人,送客!”
瑤帝姬萬沒有料到一個後輩敢這麼放肆的在自己面前叫囂,她氣憤的站起來,看了一眼穩坐如泰山的神戟天王,面色難看的說:“我嘗聞烈槍童子頑劣不堪,我還以爲只是年紀小喜歡胡鬧,沒想到是此等的沒有教養,竟然敢對長輩呼喝!”
鳳麟還真是一點都不怕她,當即插着腰說:“我就是這樣,既沒有白嫩的皮膚,又沒有好聽的聲線,更沒有風雅的言談,不知怎的就入了您的眼?”
鳳麟這句話有很大的暗罵諷刺之意,但是誅兒卻沒聽出來。
瑤帝姬在仙界的名聲很不好,除了因爲她爲人刻薄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因爲她喜歡圈養面首。她喜歡體嫩膚白、聲音好聽、言談風雅的小仙,常以各種辦法威逼他們對自己臣服。
這種醜聞,極少有人會拿到檯面上說,頂多是私下裏說兩句,現在聽到鳳麟這麼一吼,在場的三位臉色都變了!
瑤帝姬十分氣憤的拂袖,將前廳的一跟立柱給劈碎了,她咬牙喝了一句:“豎子無禮!”
眼看着瑤帝姬已經要動手了,神戟天王不好再沉默下去,於是提高聲音說道:“帝姬勿怒,我這孩兒一向如此不知禮數,所以我也不願他出去禍害別人,這門親事,還是算了吧……”
瑤帝姬見神戟天王都這樣說了,再也沒意思繼續待下去,便記下今天的仇,恨恨的甩袖走人。
神戟天王搖頭嘆息,原本他是聽了中間媒人的好話,說涵玉跟她母親不一樣,是一位極其知書達禮的小姐,輪出身、樣貌、資質,跟鳳麟都是極配的,所以才同意她們的挑唆,讓鳳麟跟涵玉一起去仙崇山歷練。
但就在他們走後,神戟天王便派人去打聽涵玉的情況,打聽回來的消息跟媒人所說截然相反。
他本就後悔此事,此時又聽瑤帝姬說起“沖喜”這種折辱尊嚴的事,再沒有半點聯姻的想法。
雖然鳳麟行爲和言辭都很過分,但是一向嚴肅的神戟天王並沒有怪他,只是瞪了他一眼,說:“不在房裏好好休息,來這裏做什麼?還不退下?”
鳳麟在父親面前有些膽怯,見人已被趕走,忙忙退了下去。
他一退出前廳,心中提着的一口氣松下,突然就覺得頭暈目眩。
誅兒急忙扶住他,說:“我說什麼來着?讓你注意身體,你還嘴硬!”
鳳麟任誅兒扶着自己,眯着眼睛揉太陽穴,說:“他們大人之前說話彎彎繞繞,我若不把話說絕了,他們要是真的給我訂了親怎麼辦?我就是娶你,也絕對不會娶涵玉那個女人的!”
他這話一說,誅兒就甩開他,面紅耳赤的說:“喂,你說什麼呢!”
鳳麟剛剛頭暈,現在才反應過來自己說的話,頓時有些窘迫,急忙圓場說:“哎呀呀,我只是打個比方,又沒說真娶你,你別自作多情好不好!”
他們兩人這種小吵鬧一字不漏的傳入了神戟天王和司緣尊者的耳中。
神戟天王因兒子替這小兔妖擋雷之事,就已猜出一點,如今再聽他們打鬧,便覺得這是小****之前的情趣,不由得放緩了態度對司緣尊者說:“弘真啊,剛剛犬子無狀,觸怒了令妹,還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司緣尊者早被瑤帝姬這位妹妹弄的頭疼,忙說:“哎,是她魯莽無禮,竟然提出那樣的要求,在下實在汗顏。”
兩人說了些客套話之後,司緣尊者就要告辭,原打算命人去喊誅兒一道回去,誰知神戟天王卻要留下誅兒,說是讓他多陪鳳麟說會兒話,有助於內傷的恢復……
司緣尊者本不願意,但神戟天王卻反覆要求,並保證晚飯之後送誅兒回去,如此,司緣尊者也不好太拂天王的面子,只好答應了。
熾桑娘娘在瑤帝姬怒氣衝衝離開的時候就趕到了前廳,只是沒有進去。
她在外面聽到了廳裏的對話,等司緣尊者走後,她匆忙走進去拉住神戟天王的手臂問道:“相公,你難道是要撮合麟兒和那小兔妖?”
神戟天王點點頭說:“既然麟兒有意,我看那兔妖也挺可愛知禮,有何不可?”
熾桑娘娘冷下臉來說:“雖然涵玉的親事告吹,但是我們麟兒也不能隨便娶個小妖回來!要出身沒出身,要能力沒能力,以後能給我們麟兒什麼幫助?”
神戟天王臉色淡下來,說:“夫人,我們家從來都是靠本事說話,雖不是金玉之家,但也從未被人小瞧過。麟兒以後娶親,定然是娶自己喜歡的,又怎麼圖別人什麼?”
熾桑娘娘背過身子,不願意的說:“那我也要給我兒子物色一個好人兒,不能由得他這麼亂來,這兔妖絕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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