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 危機 第二百三十三節 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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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風感覺不到絲毫的涼意，距離秋天還有兩個多月，普通比蒙的眼裏只能看到眼前的一片祥和，守着老婆孩子熱炕頭便已經覺得很幸福了。
但是，不爲人知的恐慌正在帝國最上層蔓延，東北行省的戰場上頻頻傳來噩耗，大量的難民湧進帝國腹地……不僅是帝國財政緊張，那些蠢蠢****的世家和神廟方面也在暗中手腳，唯恐帝國不亂。
幾乎所有的人都在等着看皇帝陛下的笑話，戰場上的失利、財政上的崩潰，一個行年六十有餘、重病纏身的老頭子是否還有迴天之力，連皇室本身都不是很有信心。
就在菲爾娜與皇後陛下談話的時候，在皇宮的另一個房間裏，薩爾十五世也在召見另外兩位大臣。
會客廳裏有幾盆來自南方的盆栽，鬱鬱蔥蔥的植物將原本格調有些呆板的房間裝飾得生機勃勃，平添了幾分涼意。
薩爾十五世穿了一身便服，目光落在對面牆壁上的一幅畫像上。
畫像上是一名英俊威武的萊茵騎士，身穿金色的騎士鎧甲，一頭金髮束在腦後，左手託着騎士頭盔，右手按着腰間的騎士長劍，湖水似的藍色雙眸凝視着前方，目光堅定而無懼。
“老了啊，假如……哪怕是讓我擁有十年前的身體，這一切都不會脫出我地控制！”
薩爾十五世輕嘆一口氣。 在心底暗自默唸。
在他的前面，三張椅子一字排開，坐在上面的三名大臣惴惴不安地抵垂着頭，揣摩皇帝陛下的心思。
薩爾十五世從畫像上收回目光，轉向那個坐在靠右邊椅子上的銀族福克斯，後者似乎有些侷促不安，眼睛一個勁兒地盯着手指。 似乎想數清楚上面到底有多少個戒指——在那十根白白胖胖的指頭上，套着不下二十枚的戒指。
“索羅斯。 如果你手上地戒指太多了，大可以擼下來幾隻以做軍需。 ”薩爾十五世臉上露出不耐的神色。
索羅斯似乎嚇了一跳，目光從手上收回來，抬起頭稟報道：“陛下，這次東征地物資和軍費已經籌集完畢，可前線的軍官士兵已經有兩個月沒開餉了，士兵們的撫卹金也沒有發。 帝國的財政赤字越來越嚴重，如果再這樣下去，帝國很快就會陷入到經濟崩潰之中……”
索羅斯痛苦地扭動着身體，在旁人看來炙手可勢的財政大臣此時正處於一個尷尬的境地——他現在根本拿不出一個金幣，而帝國現在是處處都需要花錢，他幾乎要崩潰了。
爲了彌補財政的巨大虧空，索羅斯不停地向各大貴族、大領主，甚至放高利貸地商人借款。 不過。 這種辦法用了幾回之後便不好用了——沒有人會傻得連續借錢給那些從來不知道還錢的欠債者。
當然，帝國回報給那些借貸者的條件也是十分優惠的，帝國在這方面流失了大量的稅收。 可再大的餡餅也有分完的時候，索羅斯現在就象是個無米下炊的巧婦。
雖然今年已經提了兩次稅率，而且還增加了一些新稅種，可還是難以彌補巨大地財政虧空。 索羅斯已經開始寅支卯糧了。
“索羅斯閣下，我記得今年年初好像有一筆錢進了國庫，應該不至於這麼緊張吧？”坐在中間那張椅子上的內政大臣哈伯問道，薩爾十五世的目光也驀地一亮。
索羅斯下意識地嚥了口吐沫，毫不客氣地瞪了哈伯公爵一眼：“是的，有這筆錢，一共一百五十萬金幣，可這筆錢已經用於兩個月前陛下的生日慶典。 本來我想趁着這次祭祀挑戰賽收一筆門票錢，可有人在提倡與民同樂，結果白白損失了一大筆收入。 ”
“……”
哈伯無語了。 因爲這‘與民同樂’的倡議就是他提地。 當時只是爲了迎合薩爾十五世的心理而已，沒想到卻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他偷覷了薩爾十五世一眼。 果然，皇帝陛下的目光已經移到他身上，眼神中流露出強烈的不滿。
“不管問題出在什麼地方，現在最緊要的是錢！”
就在哈伯準備好承受皇帝陛下的不滿時，坐在左側的一個一身筆挺軍裝的彼爾軍官不耐煩地問道：“正在東北行省作戰的戰士還穿着冬裝，你們總不能讓戰士們穿着**衣套上盔甲去戰鬥吧？那些陣亡、傷殘戰士地憮卹金什麼時候可以發下來，他們地妻兒老小還在家裏望眼欲穿呢！如果這些問題還不解決，只怕會動搖軍心的，我們必須向士兵們兌現我們地承諾，不是我危言聳聽，再這樣下去帝國可就無兵可戰了！”
“夠了，伯爾朵斯將軍。 ”
薩爾十五世的眉頭皺得更厲害了，他打斷彼爾軍官的話，將目光投向索羅斯。
看到皇帝陛下再次將目光投放在自己臉上，索羅斯的臉上露出一比疲憊和無奈：“陛下，您也清楚。 由於不斷借貸的原因，我們從商人身上徵收的稅款越來越少，而那些大領主們總是以各種理由拖欠稅金，不少小領主也有樣學樣。 ”
他還有一句話沒敢說，許多擁有大量土地和商鋪的皇室子弟也是根本不上繳稅金的，可他只能含糊帶過，眼前的皇帝陛下就是皇室中最大的地主。
聽了弗羅斯的話，其他兩個人都是一驚，雖然這些事情他們都有所耳聞，卻沒想過有這麼嚴重。 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轉向皇帝陛下。
薩爾十五世的眼中閃過一抹厲色：“索羅斯，你能夠提供證據嗎？”
那抹厲色就象是幻覺，一閃即逝，皇帝陛下的表情又恢復到古井不波的狀態。
證據？
索羅斯禁不住腹誹起來，您老人家就是帝國首屈一指的逃稅大戶，還問別人要什麼證據？
不過，這個念頭只能放在肚子裏頭活動一下而已，他可沒那膽量說出來。
“很遺憾，陛下，這種事情是永遠也不無獲得證據的，他們絕對不會落下真憑實證，而根據帝國的法律，在特殊情況之後，領主們有權遲交或不交稅金，只需要寫一個報告而已。 ”索羅斯聳聳肩，表示無可奈何。
“你們身居高位，喫的是帝國的傣祿，難道就沒什麼好辦法嗎？”薩爾十五世的不滿已經顯而易見了，雖然他壓低了聲音，可其中所蘊藏的憤怒比大聲咆哮還要可怕。
伯爾朵斯是武將，他對於如何斂財一竅不通，目光也是落在了旁邊這二位同僚的身上。
“這個——”
哈伯公爵在椅子中扭動了一下身體：“那些根深蒂固的大領主、世家，我們一時之間無法着手，可一些新興的貴族就不同了，聽說菲爾娜小姐的領地內有不少非常賺錢的企業，我們或許可以考慮一下彼此合作。 ”
白癡的建議！
薩爾十五世和索羅斯難得的取得了一致的看法，連伯爾朵斯也鄙夷地看向哈伯公爵。
根據帝國法律，貴族的私有財產神聖不何侵犯，即便是帝皇和神廟也不能在沒有重大理由的情況下剝奪貴族的私有財產，何況菲爾娜還有兩個特殊的身份——神曲薩滿（蒼穹先知）。
這丫的腦袋是被驢踢了還是被人攛掇的？
薩爾十五世已經懶得去責怪了，他向索羅斯吩咐道：“索羅斯，其它的事情你暫且不要操心，專心辦餉，無論如何也要先籌措一筆錢，先把士兵們的撫卹金髮了！”
“是，陛下。 ”
索羅斯答應了一聲，嘴脣蠕動着，似乎有什麼話要說。
“索羅斯，你有話要說就說，別吞吞吐吐的，我現在沒空和你磨嘰，你也不必忌諱什麼！”薩爾十五世不耐煩道。
“陛下，前兩天光明教會駐託裏斯克的柯林克爾主教大人曾經找過我，暗示他可以代光明教會貸給我們一筆兩千萬金幣的無息貸款。 ”索羅斯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薩爾十五世微微一哂，問道：“無息貸款？光明教會什麼時候變成慈善使者了？他們有什麼條件？”
“呃……他們要求可以在比蒙帝國全境自由傳教和建立光明神殿。 ”索羅斯低下了頭，這種條件已經不是他能夠掌握的。
“呃，這傢伙的胃口倒不小，可這是在做夢。 ”
薩爾十五世嘟囔了一聲，想了一下又吩咐道：“索羅斯，你繼續和他談，一定要把條件降到最低。 ”
“是，陛下！”
索羅斯連忙答應，心裏卻苦得跟黃蓮一般，這件事……似乎沒有辦好的可能，將來如果秋後算帳，說不定自己就會被當作賣國賊交出去，而神廟方面……嘿！一山不容二虎，那放虎進山的惡人恐怕就要由自己來承擔了。
薩爾十五世自是不知道自己的財政大臣在考慮什麼，在他看來，這件事已經基本解決了，目光轉向伯爾朵斯：“東北戰線的情況目前如何？”
“陛下，前一段時間，草原人爲了破壞帝國的春耕，大肆攻掠，近一段時期開始休整，東北戰線暫時呈膠着狀態。 ”伯爾朵斯一臉憂色：“草原人的春季攻勢不僅破壞了大量的要塞，而且還破壞了東北行省的春耕，今年……恐怕糧食會大規模減產，必須加強糧食儲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