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都市小說 > 信徒 > 第三章 新的決斷

“走吧,我隨你再去祭拜,再看看鐘伯。”紀曄道。

鍾盈點了點頭,兩人一道去了。

倔強勝不過生離死別,原本還鍾盈在碑前絮絮叨叨埋汰,說着就哽嚥了起來,最後哭得梨花帶雨,身形飄搖。

紀曄心疼她一個沒支撐的女子,鬥氣與父親相隔兩地,再見已是隻剩孤墳,任誰也過不去。鍾盈剛見便是情緒失控也在情理之中了。

哭聲逐漸靜了下來,鍾盈跪在那兒,一言不發。

紀曄上前跪在他旁邊,再次向墓碑磕頭後,向旁邊的鐘盈道:“這世上你不必畏懼無人,除去你的親戚,我與小念,也可以做你的兄弟姐妹的!”

鍾盈感激地看了看他,重重點了點頭。

陪着鍾盈待了一會兒後,見她有離開的念頭,紀曄便隨他一道走了。

這之後兩人的話倒是少了很多,緘默着到了一處岔道口。

“謝謝你!”鍾盈道。

愧意難當的紀曄聽了這話有些不好意思,轉了個話題道:“你還是住在你的伯父伯母那邊嗎?”

“如今我也只有這去處了!”鍾盈面上盡是悽美的,強裝出的笑容。

紀曄道:“鍾姑娘,來日待我尋得妹妹行蹤後,定會來家門請罪加謝恩!”

鍾盈愣了下,僵硬地點了點頭。

在說些勤珍重的話,兩人分別了。

紀曄走在街邊,見到兩邊開闊了很多,不少的攤販都是挪地了。兩邊閣樓上有着張望着的面孔。

看着陣勢,似是有着新的事情發生。

回到客棧,楊梵一正在胡喫海塞,見紀曄前來,不等他開口,就指向了櫃檯。

紀曄去櫃檯付了銀兩。

“師父,今天的事多謝你了!”紀曄之後坐到楊梵一的一邊道。

楊梵一點了點頭,

客棧的一個小二偷偷看了紀曄許久,接着去櫃檯下摸出了一副畫像,同不遠處的紀曄做了些對比,暗自點頭,從身上摸出來一封信,朝着坐在一邊的紀曄走去。

適才他的窺視便是被紀曄和楊梵一注意到了,他只是尋常人,哪裏避得開高手的感知?

兩人還在各做各的,假裝沒發現什麼,只想看看那人有什麼詭異舉動。

這小二倒也沒什麼逾規之舉,打了招呼後,本分把書信給了紀曄。

紀曄接了過來,看着上面提着的娟麗的紀家二字,倒是有些懷念這幾年不見還是相同的字體。

他沒什麼避諱的,拆開信封後讀了起來。

但見紙上正文處寫着這樣的內容:

曄兒,聽聞了你回來的消息,老夫甚是欣慰。兩年時日,想必你也是風餐雨宿,光年不濟。這兩年來,老夫時刻追悔自己當初,恨只顧得紀家安危,不知保全你。

兩年歲歲煎熬,生怕辜負了前家主的重託,便把家主之位給了可堪大任的紀尚青。你不要怨他當初害你被逼出紀家,他也是爲我紀家照想,情緒沒控制好。得知你歸來,我們大喜過望,沒想你還回來。明日我便在你昨日去過的舊宅子設下酒菜,爲你接風洗塵。萬望你可以原諒我的罪責。尊師也可一道來,我好替你感謝他的恩情!

原本那宅子既然是鍾澤的,尚青把它給了李賜年兄弟保管。他唸叨如今你回來,怕你睹物思人,屢奔憂難,便把這宅子還與你,萬望你明白尚青苦心,不與他計較!

紀曄看了看署名,是紀存二字。

“紀家來人了?”楊梵一眼神微眯,道。

“你看看吧!”紀曄把這信遞了過去,他師徒二人沒有什麼好遮掩的祕密。

楊梵一火急看完,接着掃了一圈周圍,悄聲道:“看來這兒已經完全被掌控了。”

"那這樣的形勢對我們太不利,此去怕是危險重重。"

“你若不去,他們就該上門了!”

“那就去看看!”

紀曄喫了點酒肉,道:“師父,你打聽出了什麼?”

楊梵一收拾了往日的樣子,道:“這兒和以前比起來,可是興盛了太多。事出反常必有妖,而且,這股勢力壓根和北玄門沒關係!”

“這怪異的事肯定與那歹毒的家主有關係!”

“那如今紀家地家主是誰呢?”

“紀尚青。”

“你與他如何?”

紀曄拈着筷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道:“真是冤家路窄,他居然到了這樣的位置。”他原本抱着想要洗清冤情的心蕩然無存了。

“怎麼個冤家路窄?”

“當年我父母雙雙消失,家主位置空缺,由我的大爺爺暫代。本來按照慣例,紀家的家主就該是我來繼承。可不料中間橫生枝節。紀尚青平日裏待我很好,我是萬萬沒想到他是蟄伏的毒蛇。後來一次家族比試中,有着三個被我劍傷到的兄弟,他們個個是這一代的頂樑柱,因此打鬥格外兇險,偶爾擦傷倒也正常,他們都沒記在心裏,沒曾想到半日內斃命,死相極爲可怖。追查下來,我的劍被測出有毒。”

“接着,在另外一位長老的刻意引導下,在我的住處搜到了這毒藥,我一時百口莫辯,那三個兄弟的爹孃拼死力薦囚禁我,我爲表示清白,也用劍劃了自己一道傷口,他們被這嚇到,只是留我等死。我本來想的是一死了之,卻不曾想迷糊中察覺到一人往我嘴裏餵了些粉末,我情急之下竭盡全力往他手臂上留下抓痕。後來見到我無事,他們當我這是苦肉計,我百口莫辯能夠出入我住處的那幾人,我一一查了,在他臂上發現了那抓痕,我才知道其中的始末。可我說了,卻無人信。”

“我爹的薄面加上一些死保我的人,我才苟全自己的身家性命。後來鍾伯看在和我父親的交情,收留下了我和小念。我那傻瓜妹妹,平日裏覺得他那般唯唯諾諾的,大難臨頭時偏要隨我來,我便把他當做了我身邊最親的人。後來鍾伯在這邊受到了不少的刁難,行醫爲生的他日子過得愈發艱難起來,一些好心人才告訴了我們紀尚青手下授意他們,他們不得不做。”

“後來,我找到他時,他成了紀家的新家主,我當面說出他的罪行,他依舊在人前一副君子模樣,把我的說辭當做是污衊,而私下笑我是廢物。再到兩年前,被他陷害殺死北玄門監察使,我只好逃出來,之後的情形你也知道了,就不說了。先前的事本來是我的夢魘,也沒與師父你詳說。如今好受些,就不妨一一道來了。”

楊梵一聽得入迷,半晌回過神道:“我原本想到勢力之爭會極爲費事,可真沒想到這種小家族還需要這樣爾虞我詐。這事也得怨你的爹孃,他們把你架在了紀家的頂層,讓你小小年紀便被引入漩渦。”

紀曄苦笑道:“如今說這些也是無用,這恐是天意。他們倆儘管下落不明,可當初也不是就想把我推進這火爐裏的。”

楊梵一點了點頭。

“有沒有探聽到小唸的消息?”紀曄道。

楊梵一搖搖頭。

“有好看的了!”看着客棧外四處遊蕩着,着裝各異的人流,楊梵一指道。

兩人隨着客棧裏的其餘人一齊出去尋熱鬧。

只見街道中間一輛輛車馬趕過,車上拉着大箱子,並用繩將其與車束縛着。其中有些盛得太滿,箱子蓋都索性打開,露出了裏面的一些戲服和道具。

這些人紀曄之前顯然是見所未見的,如此大的社戲隊伍,在如今富庶的澤達鄉,也沒有可以匹敵的。

這社戲班子的齊全也是讓人膛目,後面帶着的酒肉也是映證了社飯社酒的美味香醇。

楊梵一輕輕咦了一聲,心道:“怎麼會有這般的情形?陣仗倒真是惹人去看,可怎會在這地界來呢?”

紀曄同楊梵一擠在人羣裏,聽着旁邊人的議論。

“這次唱的什麼戲?”

“有平安戲,求福戲。”

“老李頭,你消息真靈通!”

“聽說是蓬庭十三騎死守送丹橋的故事。”

蓬庭十三騎這故事,紀曄也聽過,他也爲這傳奇而折服過。

而當初楊梵一正是把原樣的故事講給了他。

前朝失鹿,羣雄逐之。

直到今日,**連年,溫地一代詹臺家族起事,迅速佔據半壁江山。三年前建溫朝,定都舊都,更名溫京,俗名皇城。

明眼人都能看出,再過幾年,天下十之**都是他們的。

而這蓬庭十三騎,便是他們精心挑選最爲忠誠的高手組成的一隻小隊。

這隻小隊在詹臺家崛起中,起到了不可估計的作用。

而這蓬庭十三騎死守送丹橋,便是他們最後一戰,也是驚世一戰。

當時前朝都城被暗中圍住的溫朝軍士驟然猛攻,二十萬中了聲東擊西計策的士兵在將軍帶領下迅速回援。本就是粗糙的謀略,也只能換來片刻的機會。

而原來準備阻援的軍士深陷苦戰,若是離開,攻城便可能功虧一簣。

危急時刻,蓬庭十三騎挺身而出,十三人佔據了離都城最近的四裏地的送丹橋,準備對抗回援的敵軍。

橋面只容六人並排通過,十三人完全可以阻攔住援軍。若是避開此處,就得繞道多十裏路。見十三人身後沒什麼士卒,本就痛恨他們的前朝將領便下令戰馬踏碎十三人的屍體。

十三人面對衝來的千軍萬馬,揮起劍來砍瓜切菜。

沒人會想到十三人有那樣的力量,之後暗器,箭雨,兵陣,都沒淌過去。

橋上屍體將橋面堆疊得幹了數尺,不少屍體順着河水流去下流,橋身縫隙處往下滴着血水。此處幾乎風沙走石,風雲變色。

半晌之後,都沒有了後續的赴死者,他們望着十三道影子,猶如見了閻羅。十三人依舊站在此處,他們身後,攻下都城的軍隊趕來,盡是滾滾煙塵。見大勢已去,敵軍迅速潰逃。

詹臺家軍隊停了下來,幾位將領現在屍山上,望着背向大軍,巍然不動的十三人。那十三匹快馬,早成了肉醬。

幾十萬人,數位大將,在秋天長水中,致敬了數個時辰,直至風起,十三座豐碑渾然倒下。

……

紀曄敬佩的是他們本來的傳奇,可這社戲誰知道改成了什麼樣,大概是開戰前說一大堆慷慨激昂的話?可戰事緊急,敵軍哪裏會容許拖延?

這樣想想便知索然無味了。

“老兄,這什麼時候開始?”楊梵一笑嘻嘻同一旁的人搭訕道。

這人打量他一眼,鄙夷道:“這社戲是給節元村看的,我們要到下月,這是近兩年慣例,你都不知?”

楊梵一賠笑道:“年紀大了,記性不好。”

元節村?紀曄想起了在那兒的鐘盈,他自顧自道:“有這社戲,她也會減些孤單與痛楚。”

他們依舊打量着的時候,看見了車隊後面最後一輛馬車上坐着個少年。紀曄眼尖,見他雙臂下垂,知道是廢掉了。只剩下滿頭的亂髮披下來,只露出少許蒼白的面容。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