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都市小說 > 信徒 > 第十一章 紀瓊

到了夜裏,紀曄坐在桌邊,聽着紀念孱弱的鼾聲,思索起來這幾日,卻是千頭萬緒。

他歸來之前,哪會想到事態會演化如此複雜?這插入一腳的李賜年,原本紀曄只當他是個尋常的富庶子弟,多帶些跋扈。可他與紀家,與那神祕勢力,都是有着種種隱祕。

紀尚青如今還沒現身,紀存都知紀曄歸來,他自然更明白,可久久蟄伏,究竟想做什麼?

越想心間思緒越亂,夜深了,紀曄強打精神,在未得到楊梵一確切消息前,這樣的放鬆都是致命的。

這時,他聽到了窗下一些窸窸窣窣的動靜,於是輕步移過去,蹲在牆根,凝神細聽聽樓下的動靜。

他聽見了一些柴木碰撞的聲音,月黑天沉,白壁上映射的還有些火光。

紀曄心理一沉,心間暗自道:“莫不是要縱火?”

樓下那些人身手皆是不錯,那樣掩人耳目的動靜,尋常人睡着後,哪裏知道。

他心頭生起一股冷意,若真是縱火,那麼他們打算把這客棧的百十人,夥計連着住戶,一道燒個精光?這行事人手段可真是殘酷。

他依舊伏在牆根,也沒探頭去看,想見見這些人的下一步打算。

過一陣,聽見有人道:“你去東面,你去西面,我在北面,快些生火,事成之後,立即撤退!”

紀曄知道時候到了,他看了恬靜睡着的紀念,心裏道:“這一次,我不會惡人與你有半點接觸!”

他縱身一躍,從窗口撲了出去。

樓下幾人正準備生火,卻是察覺到空中飄下一道影子,齊齊抽出刀劍來。

紀曄落地後,躲過一擊,接着趁勢一拳砸在這人腦門上,這個黑衣人瞳孔放大,嘴巴微張,倒下斃命了。

見到這般利落,剩下幾人遲疑了,相互對事,無一人敢動身。

方纔起身去另外幾面的黑衣人聽見動靜,都折了回來。他們如臨大敵,將紀曄團團圍住。

紀曄見着跟前的十幾人,搖了搖頭。這些人縱然是受了指派,可既然視性命如同草芥,他下手分什麼輕重。

見他們還在猶豫,紀曄輕哼一聲,衝了上去。

這些人見無路可退,只好迎戰。

這些黑衣人身手還遠不及李賜年,儘管人多,可尚不會合擊之術,各自爲戰。紀曄衝了過去,時而以手作刀,時而雙拳呼嘯,黑衣人開始成片倒下。紀曄雖是憤恨,下手時候卻並沒攻向要害,只是把他們打得重傷或是殘廢,倒在地上。

最後剩下兩三人時,他們沒有絲毫對抗的勇氣,紀曄停了下來,等他們的反應,他還想撬出些訊息。這些受了指使的人要是沒有屈從的意願,單憑強迫是行不通的。

這幾人聚在一起,在原地半晌不語。走也不是,拼殺也不是。紀曄見他們遲疑,打算用計逼逼,他緩步走了過去。

剩下三個黑衣人中的一個見這樣,終歸是忍不住了。道:“放過我們吧,紀曄!”

聽這話音,是個女子,還有些熟悉。紀苦思冥想,終是記不清,但他不免停了下來,道:“你是?”

這人見狀,只好把遮臉布取了下來,正是個二十來歲的女子,容貌幾分魅麗,兩鬢的秀髮隨風而起,她與紀曄對視了一眼,便低下了頭。

紀曄記了起來,這人是他在紀家的一個表姐,喚作紀瓊,小時也是不錯的玩伴。

紀曄麪皮一顫,心中發寒,嘆道:“真是物是人非,想當初那般好的表姐,也來做這殺人的勾當!”

旁邊一人聽了這話,罵道:“要殺就殺,你無非就是仗着自己有些拳腳,就以爲可以指點江山?你這......”

紀瓊不待紀曄回應,瞪了那人一眼,對紀曄道:“莫要與他計較,他就這麼不諳世事!”

紀曄也沒把這脾氣放在心上,點點頭道:“表姐,你們中誰留下,同我把這事說清楚,否則跟他們一樣!”

紀瓊看看旁邊兩人,道:“我!”

旁邊兩人出手阻攔,紀瓊悄聲道:“我與他有些舊交,有什麼擔憂的?”

待紀瓊與那兩人交代好後,他朝着不遠處迴避着的紀曄走了過來。

紀瓊忌諱莫深地看看他,驚異道:“這才兩年,沒想到你行了大運,飛龍上天了!”

紀曄苦道:“還不是你們逼迫?本就是冤有頭債有主。說說,是不是紀尚青的指派?”

紀瓊沒有回應,轉而問道:“你是有怎樣的奇遇,居然這麼了得?”

紀曄置之一笑,沒有應答。

紀瓊道:“當初驅你出紀家,是大家的主意,我雖有心助你,卻也無力啊!”

紀曄搖了搖頭。

紀瓊見他不開口,更加篤信自己的猜想,悽悽道:“若不這樣,我們怎麼在變幻的紀家生存?我沒有大爺爺的威信,沒有中立的本事。不隨他們,怕是早跟紀念一個下場了。不是我不念及舊情,而是時局所迫啊!”

紀曄心裏想這紀瓊像是言之有理,可有些唬人,他暫居在鍾家,也不見紀瓊偷偷來見他一次,愧怍的話當初也不曾聽見半點,反倒是巧然遇見也會遠遠避開,如今更是來客棧害人性命。這些託辭聽起像是苦主般,紀曄實則心裏沒認同,可礙於情面,道:“大家各有苦衷,昨日之事昨日揭過吧!”

紀瓊張口想再說,可逢到紀曄不喜不悲的樣子,就嚥了下去。

“剛纔那人是你的丈夫吧?可我卻對他沒有絲毫印象。”紀曄見到沉默,問道。

“是啊,還有一人是我弟弟!”紀瓊道。

紀曄聽到這兒,忿怒道:“所以你帶他們故意不正面與我交手,他們死傷完畢後,再亮出身份?”

他說這話倒不是空穴來風,儘管打鬥。可紀曄記得明明白白,他們三人有意遊蕩在戰圈邊沿,並未受到紀曄的正面衝擊。他對這怪異頗有些印象辨明三人關係後,瞬間知道了他們的意思。

紀瓊並未發聲,愣在原地,

這時,一面牆角處走來幾人,見到滿地交錯躺下的黑衣人,散在地上的火把還有柴堆,嚇得魂骸皆散。紛紛離開,邊跑邊喝道:“殺人了,殺人了!”只剩下客棧的老闆憂思難阻,他癱坐在地上,失魂落魄道:“死這麼多人,今後怎麼還有客人?”

紀瓊見他這樣,道:“你這蠢蠢貨,快些把這收理了,讓你的這些小二們閉嘴,給住客些盤銀兩封口,有我們紀家護着,還能有什麼事?”

紀曄道:“胡說些什麼,你們沒看到他們有的還在動?我沒下死手,他們都還有氣息!”

紀瓊指着地上,道:“你看看那個,還有那個,都是被你打廢了。紀家不收廢物,他們和死人有什麼區別,活着也該被埋了!這是規矩。”

老闆聽了這話,拍拍自己一頭的肥肉,道:“真是太過失措,亂了分寸,多謝紀長老的指點!多謝多謝!”說完後,他便迅速離開了。

紀瓊臉上現出怒氣,想追上去,紀曄迅速橫在她面前,道:“你是什麼長老?”

紀瓊支支吾吾道:“他胡亂....胡亂叫的...別當真!”

紀曄心間更寒,往日紀家的長老都是需要極高的資歷以及功業才能擔任的,他這表姐真不知算了多少算計,纔有了今日的地位。方纔他下令活埋,殺伐之氣盡顯,想來沒少做。

“告訴我,是誰指派的?”紀曄原本還想敘敘舊,可見到紀瓊早不是往日那個表姐,所有的閒情都蕩然不在了。他只想早些問清楚,再無糾葛。

紀瓊眼珠轉轉,道:“你應該相信自己!”

“那你就是說我猜測的紀尚青沒錯?”紀曄問道。

紀瓊沒有回應。

紀曄猜她不便直說,只好沉默示意,狠下心來,冷聲道:“下次你再做這些喪盡天良的事,不管誰指使,我都會取你性命!”

紀瓊臉上委屈,申辯道:“我不聽這些,還怎麼存活?”

紀曄面色暗沉道:“紀泰知道不能獨存,就離開此處,而你呢?當初姐弟情誼勝過千金,你是那個殺雞都不敢的溫柔體貼女孩。數年不見,你成了這樣,可真是一日十年了!”

紀瓊臉紅得幾欲滴血,道:“你不知竄到人間何處,自然不知我們的不易了。”

紀曄沒駁斥她的話,作勢道:“好了,你可以走了。記住我的警告!”

紀瓊頭埋下來,搖了搖,道“後會有期!”說完後就離開了。

這時,那些驚魂未定的夥計紛紛前來,拖着一堆人到了不遠處的一輛馬車上。老闆看着紀曄遲遲未動,也不敢有上前的勇氣,只是在旁邊時而窺視他。

紀曄看了他幾眼,沒有言語,離開了此地。他想攔下來,救這些人性命,可恰如紀瓊所說的,他們沒了作用就不該成爲拖累,主子都不護,他還多收作甚?更何況,這些人可都是來害人性命的。

他知道這客棧同紀家有些淵源,可地上的那些柴堆和火把也會告誡下老闆,短時之內無人再會貿然出手,他無須多言。

回到客棧裏,他往紀念的房間裏趕,沿路聽到了不少的議論,想來是被先前那些夥計的喊叫聲驚醒的。

紀曄推了推門,才記起原先是把門上鎖的,事發時又是從窗戶跳了下去,哪裏進得去?

想到紀念在此處,他恍然大悟:原來那個信號彈是用來吸引他的,假使他追去,那麼紀念就是要葬身此處了。到時還會被追究是火災,他找不到什麼人去申辯,紀念也只能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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