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來的還是要來!“宗主邊嘆氣邊說道。他知道今日的事無論如何他也佔不到便宜了,只好幾個呼吸之間調整好情緒,妥協道:“饒了我的性命倒不難,可你如何能夠保證依舊是二流勢力,難道我們有這福澤可以受到你們的庇護?“
”這很簡單!你只需要不聲張這些消息。我們會繼續一個個把那些二流勢力清理清理。你不說,他們不知提前聯合預防,更不會趁虛而入滅了你;後面的人喫了悶虧,也不會說,因爲這樣一說會陷你們預不仁不義,還置自身險境,真是腹背受敵!你們便可繼續相安無事。如此平衡下來,你們還是二等勢力!“
”你這年紀輕輕,未免太過歹毒了吧?我偏要說,何妨?“宗主怨毒之色纏在臉上,道。
紀曄笑笑,蹲在宗主前面像個無賴般,道:”那你去說吧,我們這些人來無影去無蹤,你們抓不着;你不亮出證據,他們只會認爲你有詭計;亮出證據,那更是把你們宗門拱手送人。哈哈哈.......“
”你,你,我可以讓你報不了仇!”宗主還是不甘心受制於人,他在這南方武林一直是有着威嚴,哪有這樣命運受到控制的時候?
“你錯了,他想報仇,我只和他交換條件!劍宗跟我有什麼關係?”紀曄把匕首往他臉上蹭蹭,笑道。
吳漸目光投射過來,拿劍指道:“你要是要做這出頭鳥,假以時日我實力再進一步,定會回回來廢了你的手腳,滅你宗內高手,讓你再試試當乞丐的滋味!”
宗主終是無話可說了。他年輕時候,從乞丐當起,因爲一點武學天賦方纔嶄露頭角,拼了幾十年才換來今天的成就。過去苦苦掙扎的生活有時還會像噩夢一般現出來。他是在沒有氣力再次崛起了。
適才的打鬥,他可見識到了這二人年紀輕輕,身手極高,用計毒辣,他哪有什麼對付的資本?
從開始門派內的數個長老被殺,他便失去了博弈的資格。
望着地上躺着的屍體,他心想:既然人死不能復生,也犯不着爲他們去做什麼不值得的抗爭了!
他收斂了敵視,腦袋轉得飛快,算計了一下,眼前二人都是年輕俊傑,將來極有可能稱雄一方,何不與他們好好結交一番?
他自鳴得意,面上卻裝出大義凜然,道:“當初劍宗的事,我們也是被迫。既然這樣的殺戮解決了你們的仇恨,倒也算得上輪迴了,我不該計較!若是你們二人還需要尋仇,我願意暗中提供一臂之力!”
“你說什麼?什麼叫被逼無奈?”吳漸留意他的話,卻尋出不一樣的韻味。
“沒...沒,沒什麼。一時口誤。”宗主忌諱莫深,解釋道。
“把話說清楚!不然還是死!”紀曄道。
“沒有了,沒有了!”他一個勁喃喃道。
“嘴硬?取你狗命!”紀曄猛地劃向了他的雙眼。
宗主大汗淋漓,驚悚地喊道:“沒有!”
紀曄見這嘗試沒什麼用,知道短時間內是探不出來什麼,匕首陡停。吳漸不甘心,紀曄推開他,道:“來日方長,會有水落石出的時候!”
兩人帶着一行人走了出去。
宗主拍了拍胸口,來回呼吸幾口氣,在身邊人的攙扶下爬起來,準備料理殘局。
屋頂上,一道影子輕輕飄走,停在了一顆大樹上,自言自語:”我這徒兒算是有靈性來歷練了,爲師去做自己的事吧!“
他看腰間盤着的金銀細軟,苦笑道:”就當我是蠢人吧!“接着再一個躍身,消失了蹤影。
怕天鷹鏢局的人來問罪,紀曄等人急急往城外奔去,走出天鷹城,紀曄道:”想想她們今後聚在一起開什麼武林大會,相視一笑,故作淡定的樣子,真是好笑又噁心!“
“這樣的宗門,註定只能是二流勢力!”吳漸不屑道。
“只想得到這武林的權勢,卻不知守護這武林,可真是異想天開!”紀曄道'。
“地頭蛇罷了,他們可不是什麼英雄!”吳漸贊同道。
“天下英雄,能有幾人呢?”紀曄抬頭看天,嘆道。心裏思量着尋遍這世界,既能找塢安,還能覽到羣衆風采,便催促自己,做起下一步的計量來。
他心裏升起一些念頭:像這宗主說的強迫,會不會是真的?若是這樣,我們也該弄明白原委。
紀曄道:”那宗主說的被迫不像是假言假語,我們不妨探查一番吧!“
‘他們無非是立了什麼同盟之約,爲難之處怕是被自己的貪念殺欲強迫的吧?”吳漸當時沒問出來,也懶得理會,報仇便是最爲大快人心了。
“那好,我們繼續吧!”紀曄沒什麼證據,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在齊家莊會面時候紀曄才知道潛進去的嵐影雙俠極爲情誼就得手了,因爲那宗主帶着大批的高手出了宗門。說起今日的情形,衆人人莫不發笑。
值得稱道的是這一個半月來,齊家莊的劍宗人馬早已是擴了數倍。吳啓影見越到後面越是喫力,逐漸號召起十年間別處尚有蹤跡的劍宗舊部,於是一個小些的劍宗開始壯大。需要報復的幾個宗門中,有的甚至涉及到了宗主元老之類的,其更爲小心細謹,而在紀曄等人的鼎力幫助下,連着“三英換兩門”,“雪夜射盧林”,“飛書定浮屠”,“五進清風嶺”,“智破玄冥陣”,“踏馬連冰河”,“雙騎越洛溝”,一舉將十一個宗門的仇人悉數問罪。
這其中他們自然沒有放過那些當年的指派者,少則斷指廢筋,多則結果性命。原本他們動靜極小,紀曄的博弈之計收效甚好,可一連抹了五六個宗門裏的仇敵後,終是被發現。無奈此時已晚,他們迅速整合力量,與前來複仇的劍宗之人鬥智鬥勇,於是一場場口口相傳的較量在此處傳了開來。最終還是被劍宗這些人打壓得節節敗退,最後逼不得已將那些惹惱劍宗的五六十交了出來。
劍宗再次名聲大振,藉着這次勢頭,響徹了整個南方武林。大家本還覺得劍宗當初宗門雖被滅掉,可也不至於之後悄無聲息。誰能想到十年之後掀起了這般滔天的聲勢。
紀曄瞬間也是名動一方,劍宗子弟雖然傲氣但個個以他與吳漸馬首是瞻。不論其出謀劃策,多次與吳漸一齊刺殺,單是那“踏馬連冰河”,就讓人服服帖帖:他帶人突襲時候,大家過河時候中了埋伏,被鑿穿冰面。這時岸上埋伏的弓箭手出來,紀曄登時飛身踩着即將陷進冰窟窿裏的馬匹,飛過五六丈寬的冰河,一人衝進陣中砍倒了大大批弓弩手,使得敵人陣腳自亂。而後趕到的人搭設了浮橋,接應上紀曄,大敗敵方。
衆人無不感激紀曄,可紀曄明白自己收穫也極多。他在此地待的近三個月,每日都與吳漸拼鬥,還會得到吳啓影等老一輩的細心傳授。加之他白首玄難經的奧妙,那生生不息的內力支持得起他整日的苦修。在宗門之間的爭鬥中,他一騎絕塵,實戰頗多。開始本來不願多殺,可自己鬆懈下來後,此消彼長,劍宗人馬就會死傷更多。他只好狠下心來把眼前敵人當做是稻草傀儡,而去盡力幫助吳漸了。
天鷹鏢局發現的早,可見到這些爭鬥並未涉及黎民百姓,也就沒做什麼。而後見到幾千人大打出手後,終是想阻攔。無奈劍宗來回牽制,天鷹鏢局總是遲幾分,終是沒做到什麼。
齊家莊一處院子裏,吳啓影說道:“這次真是多虧了紀曄,若不是他幫我們定了江遙那邊三個宗門,又是出了這計策讓我們先發制人傷了幾個宗門的筋骨,還屢創奇功,真不知道我們還需要多少年!”
吳漸道:“不錯,我既是認準他爲大哥,便是知道了他不會違約。只是說來奇怪,我給他念宗劍,他總是萬般推辭,當真是義薄雲天了!”
吳啓影心想:“那日求紀少俠的就不必要說給漸兒了,他往日太過傲氣,就是需要有一個像是紀少俠這般英雄的人物來讓他服氣!況且他聽了這後也不知道會不會傷害兄弟之間的情誼!”
院子外一人進來道:“不好,楚掌門來了,還帶着五個怪模怪樣的老者!”
吳啓影與施畫嵐對視一眼,一併驚道:“天鏢五鷹?”他們回過神來,吳啓影道:“那就快請,順便叫來紀曄少俠!”
紀曄正在齊家莊一處與喬歆一道散步,聽見來人稟明消息,便問道:“天鏢五鷹怎麼沒聽過?”
那人解釋道:“天鷹鏢局鏢車設了四等,最高爲天等。這天等鏢車幾百年來從未被劫一次,可謂是天鷹鏢局的金字號招牌。而那天鏢五鷹便是負責押送天字號鏢車的,因爲他們的震懾,天等鏢車纔會這麼太平!”
紀曄聽後知道這陣勢他們應對起來並不輕鬆,便差這人送走了喬歆,獨自往那大院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