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京之西三萬裏,青山聚翠,唯獨羣山之間,有一座奇山,蒼茫孤立,近看去沒有半點生機,顯得陰森恐怖。
“五蒼,你帶我來百骨山,是要找百骨道人?”
本來極爲蒼涼的荒山,突然多出兩道身影,在山路上行走。
“不錯,其實百骨道人不久前就邀請你我,只是因爲你遠在海外,所以我就推脫掉了。”
麟目神色不解,“百骨道人找咱們幹嘛,他和赤旭相熟,與我們鮮有往來。”
“哼哼,這白骨道人,也是神州修道界極爲厲害的左道邪修,平日裏未必把我們放在眼裏,恐怕是有事相求吧!”
“可是這樣,宗主交代的事情不是耽誤了?”麟目想起他們此行,是去京城找辰弈的。
“無妨,宗主他這次肯定要閉關很久,辰弈那小子年少,還迷戀這花花世界,我們去了京城,只能暗中看護他,多是無趣,不如來這百骨山,喫喫酒,逍遙幾天豈不快活?”五蒼笑道。
“可是”
五蒼不待麟目多說,揮手打斷:“好了,百骨洞到了!”
兩妖行至一邊懸崖,突然凌空一度,變換了景色,乃是一處洞府,暗無光色,只點着火燭。
“哎呀,我道是誰,原來是五蒼道友和麟目道友!!”
一個麻衣道人迎上,五蒼認得,“毗麻道人,你也來了?”
“哈哈,貧道也來了不久,這次百骨道人突然廣邀神州三山五嶽,海外三海四國的道友前來,不知道所爲何事。”毗麻道人笑道。
“哼,百骨老鬼的枯心幽絕真法修煉圓滿,剛一出關,就把我們叫來,是準備威震我們?”
說話間,又迎來一位玄發老者,拄着鳩杖,相貌枯古。
“藍櫻老鬼,聽你的口氣似乎不把百骨道人放在眼裏,怎麼也乖乖應邀而來了?”
一聲冷笑,從洞中走來一位邪異青年,衝枯骨老者道。
“藍櫻道人,三瞳公子也來了!?”
五蒼和麟目暗暗喫驚,這兩人,都是左道邪修,一身的邪功十分詭異,毒辣異常,就是他們這些妖修,也有些忌憚這兩人。
枯古老者不服,往前一步還要與三瞳公子計較,卻聽一聲尖利的笑聲。
“嘿嘿!諸位,來者是客,快快裏邊請!”
五蒼和麟目不由得打了個冷顫,哪裏聽不出來,這聲音的主人,正是百骨道人,神州修界,旁門左道的一方霸主!
“諸位快請進,其他三山五嶽的道友早已到齊!”
洞府深處,是一處庭閣,客席滿目,不少奇人異士已經就做。
“五蒼道友,麟目道友也來了?”
兩妖落座,旁邊還有一位三寸須的瘦小修士,衝他們打招呼。
“颶心道人?你也來了?”
五蒼認出,這道人也是邪道梟雄,看似一拖沓散士,其實修煉邪法,時常到凡間獵殺三歲孩童,祭煉惡毒法器和術法,在左道旁門中都是名聲極臭。
“呵呵,有幸得請罷了,倒是很近不見二位,不是一直在海外潛修麼,這麼遠赴約而來?”
“我們兄弟二人最近無事,樂得清閒所以也就來了!”五蒼道。
“這百骨道人到底所謀何事,什麼人都請,不像他的風格啊。”麟目暗暗傳音給五蒼。
“的確,百骨道人好歹也是左道一代宗師,養神圓滿的大修士,一般不屑結交這種邪毒至極的魔修啊。”五蒼也是疑惑。
左道旁門龐雜,其中妖、魔、邪等等諸道,龍蛇混雜,有的修士極惡,無所不用其極,但有的修士比正宗道門還要清高,隱世苦修。
百骨道人算是亦正亦邪,雖然也祭煉邪法,但還是遵循一定的規則,不會弄得天怒人怨。
“諸位,能赴邀而來,實是給貧道面子,來!我敬諸位一杯!”
白骨道人見來的差不多了,便先起身,敬過來客。
“白骨道人,你請我們來,真的就是爲了喫酒玩樂?”一個魁梧漢子,身旁立着一口巨牙狼刀,冷笑着一飲而盡,又道:“酒倒是美酒,嘿嘿,只是不知道百骨你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
“呵呵,長孫兄還是如此心急,爲何不先看看貧道爲諸位道友準備的節目呢?”
白骨道人拍了幾下手,隨之從後閣中,分列兩側各走出六名妖豔女子。
十二名女子,一字排開,切身對在座賓客一禮,開始翩翩起舞。
鼓樂鐘磬,簫吹琴奏。
“這百骨道人,什麼時候附庸風雅了?”五蒼不屑一笑,只有那些佔山爲王的妖王,才喜歡日夜笙歌作樂。
百骨道人,還是自付道門一流,修行之人。
一曲奏完,歌舞停息,十二名妖豔女子,媚眼翻動,似在勾引着周圍賓客。
“長孫兄,如何?這是貧道外出雲遊,在莽弧山,降服的十二個妖狐成精的妖女,與其讓他們爲禍一方,不如讓貧道度化,來爲諸位道友盡興也是好的。”
這十二個女子,居然都是狐妖所變,那魁梧漢子大笑道:“百骨道人,你如果早這麼有趣,我長孫霸也不在我那殤白山苦修,搬到這裏與你一起,豈不快哉?”
“呵呵,長孫兄說笑了。”白骨道人,也是一副枯瘦若拆的道人模樣,坐在主位,不時地的咳嗽,好像馬上就要死去一般。
“好了,白骨道人,這歌舞也看了,酒也喝了,到底有什麼事,何不說個明白?”
白骨道人的下首,坐着一位白衣秀士,有些不耐煩道。
“銀靈子,你如果等不及了,大可先就離去!”
長孫霸冷哼一聲,絲毫不將其放在眼裏。
“老狗熊,本座說話,你插什麼嘴!”銀靈子尖聲細語,狠狠盯着長孫霸。
“什麼!!你敢再說一句!你個小白蛇!”長孫霸拍案而起,大有一言不合立馬動手的樣子。
“好了好了,兩位稍安。”百骨道人自然不能真讓兩人打起來。
五蒼和麟目在底下暗笑,銀靈子和長孫霸都是和他們一樣,不過是神州中土的本土妖修,一個是銀線白蛇,一個是長白雪熊,也是中古異種血脈,算是極爲厲害的妖修。
但是妖修修煉成人身後,最忌諱的就是被人指出真身,所以兩妖都是大怒,互相惡斥。
“我相信在座的,不管是我神州中土三山五嶽的道友,還是海外三海四國的道友,不久前肯定是能感覺出神州震動,天象異變,龍脈移遷吧?”
“不錯,神州的氣運現在變得混亂,但與我們又有何關係?”
百骨道人笑道:“哈哈,歷來我們旁門修士就是如此想法,所以才一直被那些自付正道的道門修士壓過一頭!”
“其實想來,爲何我們爲旁門,他們爲正宗?不過是因爲佔據正統,霸佔我神州乃至中罜氣運罷了!”百骨道人突然起身,大放豪言:“如今,我已經知曉,最近神州氣運大變,又到了天下大亂,改朝換代之時,這一次如果我們能齊心協力,或許能奪得一分氣運,到時候未必不能與昆吾界中那些個什麼上五宗爭持!”
“百骨道人,你的心未免太大了,氣運的好處,你不用說我們也知道,而且本座也知道,最近神州氣運大亂,是因爲大徽朝的宰相李朝宗死了,他是誰,相信在座的諸位不會不知道吧。”銀靈子突然打斷,冷笑不已。
“什麼?李朝宗死了?”
“那不是千年難遇的氣運之子,被九星池收入門牆,真傳弟子之首,地位超然!”
“原來是他死了,此子雖然修爲不高,但卻因爲掌握修煉氣運之術,將大徽朝半壁江山的氣運煉於己身,幾乎沒人能殺他,更沒人敢殺他啊!”
百骨道人大手一揮,止道:“李朝宗怎麼死的貧道不知道,但他已死的事實,現在也不是什麼祕密了,星象變動,只要有點道行的,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貧道的意思,就是想將諸位匯聚一起,好在亂世之中,扶持一位大氣運的凡人,爭奪天下正統,到時候必有氣運降下,別的不敢說,邁進一大境界是沒有問題的!”
“諸位多年苦修,修爲可有精進?何不如跟隨貧道,搏上一搏!”百骨道人一番誘惑,衆人議論紛紛。
“原來如此,這百骨道人也想效仿昆吾界中的上五宗,分享人間氣運一杯羹!”五蒼這時候明白了。
“這怎麼可能,百骨道人雖然也算一方宗師,但也不過養神圓滿的修爲,連半步合意都不是,昆吾界中的五大宗師,可都是已經合意,甚至有魂仙老祖在,尤其是九星池和無絕神宮,我們跟着他,恐怕到時候好處撈不到,死都不知道怎麼死呢!”麟目的想法,也是在座衆人的想法。
百骨道人哪裏看不出來,仍然淡笑一聲,“別的先不提,貧道先給諸位介紹一位道友給大家認識!”
“道兄,還請一現!”
突然,閣外緩緩走來一位中年道人,身着白袍,飄然不羈。
“南陽見過諸位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