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況,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的事情,我根本就沒有時間去創作。”我解釋道。
周瑤看了我一眼,直接坐在了我的身邊,認真道:“所以我纔想讓你重新開始,就像我把我所有的資產都給了羅浩,你爲什麼不能把你腦子裏裝的那幾個和你毫不相乾的女人忘掉,開始你的新生活呢?”
我抽菸的頻率更快了,我皺着眉頭說道:“哪有那麼容易忘,我都快要被她們煩死了。”
“那你就別讓她們煩到你呀!尹星,你的那些事情我全部都聽說了,其實根本就沒什麼大不了的。舒楊是你的前妻,你們已經沒有關係了,秦梅和沈沐沐這兩人就是有病,你不去理她們就行了。你就當她們不存在,現在你最需要做的就是管好自己手頭上的事情,難道不是嗎?”
我沒有說話,用眼角的餘光注視着周瑤,默默的抽着煙。
“尹星,有一件事你必須要清楚,現在我已經沒之前有錢了,我交不起推廣資金,工作室已經倒閉了,你要是還不寫歌,等你的熱度全部散了,你這輩子都別想成功了。”
我的心猛然一顫,菸頭沒拿穩掉在了地上。
當我重新撿起菸頭的時候,周瑤已經走進了臥室,關上了門。
我咬着菸頭,緊皺的雙眉遲遲都沒有舒展。
許久,我嘆了口氣,把菸頭放進菸灰缸裏碾滅,就像一灘爛泥似的癱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刺骨嶙峋的冷風,透着玻璃的縫隙刮進客廳,整個客廳都有些涼颼颼的。
我重重的抹了下臉,拾起了牆角的吉他,重新回到了沙發上,嘗試着彈奏吉他。
我的心根本就靜不下來,彈奏出來的音符雜亂無章。
到後來我索性把吉他放在了一旁,閉着眼睛,任憑時間流逝。
刺耳的手機鈴聲驀然響起,我被嚇得一陣哆嗦。
我摸起桌上的手機迷糊的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見是王成打過來的,便沒有去管,就把手機隨意的扔在了桌子上。
鬧鈴聲不斷,響了一遍又一遍,擾的我心煩意亂,直到我把手機徹底關機,這些亂七八糟的聲音這才戛然而止。
一整天的疲倦早就讓我的身體處於睏乏的狀態,我甚至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什麼時候睡着的。
次日我是被周瑤推醒的,我睡眼朦朧的看着周瑤問道:“你幹嘛呀。”
“陪我出去一趟。”
“出去做什麼?”我詫異道。
周瑤並沒有細說,一下子把我從沙發拉了起來,拽着我的胳膊就出了門,“別問那麼多,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周瑤始終都沒有撒開我的手,她就像是一隻歡快的麻雀,沿着馬路小跑,時而回頭看向我笑道:“尹星,你快點呀。”
從昨天開始周瑤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她變的熱愛生活,彷彿身邊的每一件事都能夠讓她感到喜悅。
而我卻恰恰相反,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就像是一道烙印,在我的心底深處留下了新的創傷,永無止境的黑暗逐漸湧向了我,一步步吞噬着我支離破碎的心靈。
就像是汪洋大海上被浪潮打翻的一葉孤舟,周瑤已經找到了能給予她希望的浮木,我卻沉入了海底,任由冰涼的潮水漫過我的身軀,留下的只是眼神的空洞與失落。
“到了,就是這裏,新開的拉麪館,我已經看過宣傳廣告了,聽說這家的叉燒豚骨拉麪味道特別棒,更主要的是第二份半價!”
我呆呆的看着身前的拉麪館,下巴都快要被周瑤驚的掉下來了,過了好一段時間我才詫異的看向周瑤說道:“你那麼着急的帶我出門,就是爲了喫碗拉麪?”
“纔不止這些呢,先喫麪,待會我再告訴你。”周瑤興奮的說完,拽着我的胳膊就把我拖進了拉麪館。
“老闆,兩份叉燒豚骨拉麪,再加一份鰻魚片!”
周瑤喫的拉麪我壓根就沒有聽說過,我隨意的拿起一旁的勺子,放在桌子上輕輕的旋轉着。
周瑤噗嗤笑出了聲,拿起一根筷子看向我說道:“勺子有什麼好玩的,筷子纔好玩呢,看,轉的圈圈比你的大多了。”
我白了她一眼,把勺子放了回去,杵着腦袋一言不發,靜靜的看着周瑤一個人自娛自樂。
玩了一會,老闆端着兩份面走了過來,周瑤拿出兩雙筷子用熱水燙了一下,將其中一雙遞給了我,“我發現你挺開心的呀,整天悶在房間裏多壓抑,適當的時候你應該要好好放鬆。”
我看了一眼周瑤,拿起筷子伴着麪條,回應道:“是呀,放鬆一下總會好許多。”
豚骨面香味撲鼻,可我卻沒有任何食慾,我並不會因爲簡單的幾句話就會徹底的放鬆,和街頭熙熙攘攘的人羣及道路上的汽笛聲相比,我心裏剩下的只是孤獨和無助。
我始終都不明白,我在這座城市打拼了那麼多年,加上我父母的養老金才湊夠的彩禮和房子的首付,爲什麼只能換來這樣的一個下場。
說實話,我真的想在這座城市擁有一份寄託,我把希望全部賭在了舒楊的身上,我不求自己的人生能夠過得轟轟烈烈,我只是想圖個安穩。可我在底層連滾帶爬的掙扎了這麼長時間,老天連這個小小的要求都沒有滿足我。
就像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就像是一顆被人遺忘的枯草,稍有一些壓力和打擊就能過摧殘我微薄的身軀,讓我成爲了一道虛幻的影子,帶着我僅剩的那絲怨恨和不甘被人們無情的遺忘。
外面突然下起了小雨,我聽着雨聲,任由微風捲積着泥土的芬芳,路上的行人漸漸的散去,沒有人會去記住他們的模樣,就彷彿他們從來都沒有出現在這條被無數人踩過的馬路上一樣。
我喝完了最後一口麪湯,感受着胃部僅有的溫度。
周瑤抽出一張紙巾,輕輕的擦拭着嘴角,她回頭看了一眼淅淅瀝瀝的道路,擔憂道:“下雨了,這可怎麼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