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完最後一口煙,我順手將菸頭丟在了地上,踏着幽靜的小路,緩緩前行。
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靜靜的灑在我的身上,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孤寂的菸頭仍然散發着徐徐青煙,在逐漸被陰霾籠罩的幽暗深處成爲了一個若隱若現的光點。
我拖着疲倦的身軀,在小喫街的巷尾買了一份烤冷麪,邊喫邊走。
霓虹燈的幽暗光亮映照在我的臉上,沒有昏黃路燈的暖意,有的只是孤寂的冰涼。
街邊歡聲笑語,時而有人羣在我身前掠過,不適宜的刮來一陣刺骨嶙峋的寒風,我凍的有些哆嗦,順手將紙盒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接着我拿出一根菸,感受着打火機散發出的微弱火光,任憑煙霧從我的手指縫隙湧出。
接着,我把口腔裏未嚼碎的食物和煙霧一併吞進了肚子裏,裹着單薄的襯衫,在熙熙攘攘的人羣中逆流而行。
不知不覺間,我來到了湖泊旁,我輕輕的伏在欄杆上,點燃了一支菸。
湖泊的對岸籠罩了一層輕薄雲紗,除了一望無際的黑霾,我再也看不到任何光亮。
聽着身後傳來的嘈雜聲響,我還是覺得寧靜的生活更適合我。
或許從出生開始,我的人生就已經註定了。
比起喧鬧的夜夜笙歌,悠閒的冷清倒更容易讓人生存。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煙,聆聽着菸草燃燒的噼啪聲響。
這一刻,我多麼希望時間能夠慢一些,最好永遠靜止下去,這樣就永遠不會再有瑣事纏身。
就像沈沐沐和周瑤說的那樣,無論遇到什麼事情,我的第一想法永遠都不是想着該怎樣去解決,而是選擇逃避。
每每這個時候,我都很想大聲的告訴她們,我這不是在逃避,我只不過是想圖個安穩。
比起經歷大起大落的人生,我更想擁有一次平淡的生活。
抽完最後一口煙,我順手把菸頭丟進了湖泊,任憑菸頭上唯一盪漾着暖意的火光被冰冷的潮水浸滅……
過了好長的一段時間,我終於來到了湖泊的對岸,走進了那片荒涼的花園後,我隨意的坐在了水池旁的瓷磚上。
剛坐下,我就聽見了一陣微妙的腳步聲。
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影正緩緩走向我。
藉着皎潔的月光,她的模樣頓時呈現在了我的眼前。
見到沈沐沐,我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胸膛裏的那顆心更是狂跳不止。
像是刻意打扮了一番,沈沐沐化着濃妝,長髮隨意的披在肩後,唯獨嘴脣上塗抹的黑色口紅流露着詭異。裝扮的亮黑色禮服在月光的照應下,隱約盪漾着幽光,亦如一朵正在悄然綻放的黑色玫瑰,盪漾着說不出來的死氣。
我木訥的坐在原地,緊緊的盯着沈沐沐,有些不知所措。
沈沐沐突然笑了,她走向我,伸出手指在我的臉頰上輕輕的滑動着,饒有興趣道:“爲什麼要直勾勾的盯着我呢?難道說,因爲之前的那個吻,你已經徹底愛上我了嗎?”
因爲湊的太近的緣故,濃郁的香水味瞬間湧進了我的整個鼻腔,我不由打了個冷顫,緊皺着眉頭,推開了沈沐沐,“你不是說,要讓我看見想看的人嗎?你說的是不是尹蘭蘭,她在哪!”
至始至終,我的視線都緊緊的匯聚在了沈沐沐的身上,看向她的眼神也愈發的複雜。
不知道爲什麼,隱約中我感覺沈沐沐有些許微妙的變化,可我始終都看不出來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或許是這段時間她的情緒反差太大,才讓我覺得沈沐沐越來越陌生。
“你最在意的果然還是那個女孩,對嗎?”沈沐沐冷冷道。
我仰着腦袋看着她,始終都沒有說一句話。
對峙了一會後,沈沐沐突然笑了,她嘆了口氣,輕聲道:“在你眼裏,我果然還是這麼的不值一提對嗎?儘管我已經告訴了你事情的真相,在你眼裏,我仍然還是一個喜歡勾搭別人的破鞋,對嗎?”
我的心裏咯噔了一下,千萬道言語瞬間蔓延都到了我的整個胸膛,卻像卡住了似的堆積在了喉嚨,不管我用了多大的力氣,也都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的心情愈發的煩躁,我顫抖的從口袋中摸出一根菸,叼在了嘴裏。
可無論我怎樣摸索,始終都忘記把打火機丟到什麼地方去了。
啪嗒——
伴隨着清脆的聲響,一縷火光打破了寂靜的黑夜。
我頓了頓,叼着煙湊近了那團火苗,屢屢青煙剎那間從我的指縫蔓延。
我重重的吸了一口煙,看向沈沐沐的眼神更復雜了。
至始至終,沈沐沐都站在原地,緊緊的盯着我的雙眸,她的眼神充滿了真誠,彷彿正在等待着什麼。
過了好一會,我才抬起頭看向沈沐沐說道:“都已經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了,就沒必要再提了,我們應該把目光放到未來,難道不是嗎?”
彷彿有些失望,沈沐沐的眼神黯淡了,她看着我,苦笑道:“是啊,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會選擇逃避,接着又把藉口放在所謂的未來,可真是一個優雅的解釋呢。”
我沒有說話,重重的抽着煙,任憑煙霧充斥肺部的刺痛感佈滿我的全身。
“好啊,反正已經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那我問你幾個問題,你應該不會拒絕我吧?”
我看了沈沐沐一眼,從容道:“你問。”
“如果那天晚上我向你隱瞞那件事,你是不是準備在那天向我表白?”
我微微一愣,許久才吐出一個字,“嗯。”
“我就知道,其實那天無論有沒有發生那件事,我都不會理會你的要求,因爲那個時候我的確也不喜歡你。尹星,難道你不覺得人生非常奇妙嗎?恰好是因爲你沒有向我表白,所以我才越來越對你感興趣。剛開始我想不明白這到底是爲什麼,可後來我想清楚了,可能是那次意外,把原有的規律全部打破了。所以我纔會好奇,如果按照原有的發展,事情又會變成什麼樣子。不過啊,我應該再也看不見了,說起來真是可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