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像屍先生……不對啊,同族這麼喊自己的時候他沒這麼聯想過啊……是語氣的問題,還是,人的問題?施隨蕭想了片刻,覺得自己真無聊,居然跟生命短暫的人類較真,本想如往常那般高冷地不做反應,但是想想他們現在身處異鄉只能相互依靠——那兩條開始之前還扭扭捏捏、現在親熱起來卻沒完沒了、連場景模擬結束了、已經喊了他們幾遍他們都沒聽見或者不想理、還繼續熱情如火、眼見着就要不顧地點上演限制級的人魚可以忽略不計——施隨蕭耐下了性子,說:“你隨意吧,我沒關係。”
難得對人類友善一回卻因爲前言不搭後語、態度反覆無常而讓魏媛越發困擾:到底該怎麼喊吸血鬼大人您不能直接告訴我嗎?對不起我笨得都讓您覺得無法溝通了嚶嚶嚶……
秦素晚看看這兩位又看看還在水中的兩位,覺得樂從的生物挺奇詭的。人魚沒有兇暴,血族沒有高傲,人類……好吧,人類什麼性子都不算怪。憑人類的數量和熱愛內鬥的天性,本來就別想約束出統一的對外形象來,尤其再排除掉陰險、貪婪等負面印象的話,正面意義上或者中性意義上,那就更難得出共性來了。
——如果施隨蕭能讀心,那麼他一定會對自己的形象定位提出異議。施隨蕭在樂從時還是很高傲的,只是來了博雅後,發現一整個學校的人個個都能吊打他或者起碼也能跟他打個勢均力敵,更糟的是他還有求於這些人,於是他不得不低調、謙和,以免被揍或者被趕出去。所以他並不是失了血族的氣質,只是識時務而已。
秦素晚替兩條太過投入、無視了環境的人魚設了屏障不讓人看到後,問魏媛:“說說你是如何得到這張圖的吧。”
魏媛得到圖的過程很簡單,和以往一樣,羣裏有人查資料時查到了新鮮玩意,然後分享給大家。有人將新資料放入了正在寫的情節中,有人存起來備用,也有人,比如魏媛,拿着來源存疑的資料當做旅行附加品抱着玩笑的心態親自試驗真假。
秦素晚:“所以說,你也不知道它真正的出處?”
魏媛不好意思:“嗯。因爲這種事情發生得太多了,一般都不會追問,除非試驗時發生了意外。不過,如果是來路不正,比如盜墓品之類的,分享資料的人會在分享時就說出來,不說的話,就意味着只是普通來路,比如圖書館中對外開放區域裏的上資料或者書店裏的暢銷書這類的。”
秦素晚:“那麼,分享這個圖的人你瞭解嗎?”
魏媛:“不能算太瞭解,但也是老熟人了。我們靈異愛好者的圈子不算大,流動性也比較小。那些只是出於一時好奇而探聽的人是進不來圈子內部的,能進來的人都是經過了考察期,圈子裏每個人都給了意見,半數以上同意才能正式入圈。分享這圖的人已經入圈七八年了,本身是在一個圖書館當管理員,經常可以接觸到一些比較小衆的書籍,分享資料的頻率是比較高的,在問題資料的分辨和標註上也一直很規範,我覺得他是可以信任的。”
秦素晚:“他的信用問題倒不用太懷疑。如果是由你而非施隨蕭繪製這圖,或者施隨蕭繪製時人魚沒摻合,再或者繪製的時間並非正午,那應該是什麼反應都不會有的。所以說,殘缺了那麼多條件的單薄的一張圖,大概是哪個不知其所以然的人照貓畫虎亂複製的,流落在什麼書籍上都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