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苦天氣雖說乾燥,一日之晨,綠色植物上面也還是依稀閃着幾分水光,也有一兩聲清脆的鳥鳴。玄霜開門出房,就見莫瀛候在外面,她心裏一甜,衝着他嫣然一笑。莫瀛眼波閃了閃,竟似不敢直視她的眼神,輕輕轉過頭去。玄霜微微驚異,隨即釋然,只道他在客居之地,難免有些不好意思。
莫瀛是在想,什麼時候對她提起依然把阿羨帶回大離的事更合適,如今阿羨失蹤,那半夜裏黑衣人的交談不管是真是假,總有種莫名的危險在湧動,這個樣子是拖不得了,只有等玄霜同意了,他纔可以正大光明去向穆丹索要阿羨,並且他在想勸玄霜住到阿羨那兒,怎麼說也是現成的姑嫂,沒個見外反而住到別人家的。
可是今天玄霜精神格外的出色,氣色甚佳,一襲薄薄的生絹單衣,外面罩着一件狐裘,裹着她嬌俏苗條的身子,俏生生水凌凌好不動人。她自入農苦就少有這樣的精神面貌,料來心情也不錯,莫瀛的話在嘴裏打了兩個轉,還是嚥了下去。
玄霜向他走過來,皇家子女行走起坐都是練過的,她步姿原本就很美,今天身體狀態不錯,走路越發就輕得驚塵不起,明明穿着肥厚的狐裘,看來依舊如瘦不盈握的一樹冰梅,搖曳生姿。(電腦閱讀)
“怎麼這般大早就起身了?”她微笑着湊近他,他習慣性地環住她的腰肢。她抬手撫了撫他的眼皮,“眼底有血絲。睡得不習慣麼?”
“哦,沒事。”他握住她纖細手指,聞着她髮間幽幽細香,“看樣子公主睡得不錯呢。”
玄霜笑道:“多虧了穆丹,他昨兒派人送來一隻藥枕。果然睡得好,醒來兼且滿頰清香。”
莫瀛微微一笑,忽然感到她髮間地味道,似乎隱隱有一絲觸鼻的藥味,然而穆丹一片好意,他也不能太小氣了:“此行我們倒是大大的欠了穆丹王子。你性命多虧右谷鑫王所救,他又不斷爲你頑疾着想。”
玄霜漫不在意道:“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瑤。到時還給他就得了。(電腦閱讀)”
莫瀛想了想:“公主。我能問你嗎?”
玄霜笑了起來:“莫大人但有所問,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莫瀛也笑,卻道:“公主那句話的意思是,受了他的恩惠,必當償還。但是現今你做地事,對他可是”
玄霜眸光一閃:“你指的是綿綿公主?”
“嗯。”
“這件事急不得的,需要慢慢去說合。”玄霜嘴角閃出笑意,顯得意味深長,“他們農苦還未商量出一個子醜寅卯來。我們又何需操心?”
“呵呵。”莫瀛無奈地笑,“你呀,越來越高深,也越來越狡猾了。”
玄霜道:“你是不是不喜歡?”
莫瀛頓了頓:“不。只要是你,我就喜歡。”
他心裏想着阿羨的事,話又說到了這裏,不由自主把話延續下去:“對了,關於阿羨”
他沒說完,只是提到“阿羨”兩個字,玄霜笑容一斂,道:“阿羨怎麼了?”
莫瀛躊躇了一下。wap.尚未開言,聽得一條清朗的嗓子道:“柔嘉公主,在下可以進來麼?”
玄霜和莫瀛一驚,兩個人急忙分開來,畢竟是在客中,多有不便。對方人都到門口了。自己這邊的侍從也未及稟報,玄霜不自在地輕掠頭髮。道:“穆丹?請進來吧。”
穆丹早在前面張望到他倆的動靜,笑吟吟地跨了進來,他是抱着離間挑撥搞破壞的主意來地,當然不會客氣,目標靶子正在眼前,他匆匆忙忙和玄霜打了聲招呼,就對着莫瀛看來看去,笑而不語。
莫瀛當然不爽,可是心裏微微一動:“難道我昨天只在外面晃了一圈,他也知道了?”
玄霜看着他們兩個各有古怪,問道:“你們怎麼了?”
穆丹笑道:“哦,沒事!”這話和莫瀛剛纔說的一模一樣,玄霜抿脣欲笑,卻又聽穆丹在說,“昨夜我見着一個人,和莫兄的背影完全相同,真是巧事,哈哈哈!”
“昨夜?”不是昨“晚”,而是昨“夜”,表明絕對不是太陽落下到起更那段時間,玄霜若有所思的一雙眸子不禁看進莫瀛的眼底。
“果然是他安排的計謀!”莫瀛冷冷一笑,面色沉了下來。
“噯,”穆丹不懷好意地笑着,“該不會真的是莫兄半夜三更有此興致在外面晃悠吧?”
莫瀛反脣相譏:“怎麼,右谷鑫王也有半夜三更出來夢遊、並認背影的習慣?”
穆丹笑嘻嘻道:“我那倒是巧合,昨兒請了我妹子阿羨過府,原是憐惜她年輕輕的多災多難,打算叫醫生替她好好看看,不料這丫頭病得好似連我都不認得了,一個勁地鬧回家,我沒辦法,連夜送她出來。那個時候莫兄剛好離開。”
前面還只是說“背影”象他,後面就直接指證了。玄霜一聽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以她的聰慧,絕無不知穆丹有意挑撥離間之理,然而莫瀛半夜三更去他府上找阿羨,這總是事實,她頓時大大不悅,穆丹所作所爲和她無關,可是莫瀛地所作所爲就實在是
她清瑩瑩的眸光向莫瀛掃來,莫瀛雖然自覺心頭無愧,也不禁大大的打一個擺,不自覺避開她的眼光:“玄霜”
玄霜忽然笑了,笑得異樣溫柔,不避嫌地握住莫瀛地手,笑道:“只怪穆丹王子,你接走阿羨沒知會一聲,我怎麼說也是阿羨的嫂嫂,對她關心得緊,所以請子韶替我找一下。他既知在你府上,就不擔心了,這不是,他剛剛就和我在說呢。”
“唔?”穆丹掃了他兩人一眼,明刀明槍的一招遞出去,用意過分明顯,那小女子狡猾如狐,當然不肯給他留下半些破綻,不過沒關係、沒關係,他本來也沒指望一句話就能說得兩人當衆吵架,所以一邊腹誹人家是狐狸,一邊他象只狐狸一樣的笑起來了:“原來如此,我說呢,怎麼這樣巧,我門口發現和莫兄長得一樣的人。哎呀,玄霜公主,我今兒可不爲這個來的,這只是臨時看見莫兄插了一句,公主,在下是代我父王向殿下發出邀請,請公主殿下隨我入宮。”
玄霜怔了怔:“入宮?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