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間,報穆丹已到。祁頓王轉頭望着妻子,見她昂頭挺胸,擺足一副居高臨下接見的架勢,顯然已將讓她選擇的爲難拋到了九霄雲外,全副精神都晃晃如同明利之劍,吞吐毫光。
祁頓王只好在肚子裏嘆了聲,女人就是女人,只想着眼前這一刻壓到過誰、出口濁氣就算贏,卻忘了,從來只圖眼前的人都得意不長久。
穆丹規規矩矩向父王和母後見過禮,兩個男人擁抱了一下,一個顯得憂心忡忡,急度掛懷屬地的大王,究竟燒到何種情況,一個則顯得垂垂父愛,慈祥關心,勸慰佳兒不必爲此過多憂慮。
在這場父賢子孝的戲面前,王後也無多少置喙餘地,僅是小心翼翼觀察着穆丹的表情,似乎他急不可耐但又憂心不已、戀戀不捨的情緒不象僞作,經過一番仔細觀察,心中曾有過的陰雲徹底掃空,她明顯地幸災樂禍起來了,巴不得穆丹快快離開。
“好心”勸告道:“穆丹還是快點動身吧,那火訊百裏連夜傳來,總不是小事,說什麼也是回去瞧一眼才放心呢,這倒底是怎麼了,無緣無故怎麼發生瞭如此大火,還真是上天發怒降下霹靂火來了麼?”
穆丹霍然轉向她,皮笑肉不笑地道:“母後無需多介,上天還不至於着眼我這種微不足道之人,能成大事者方纔望有邀天之幸。wap.”
兩人針鋒相對地諷刺挖苦,穆丹更刻薄一些。王後是指穆丹可能做了壞事,以致招來天火。穆丹卻是指,古來成大事者機緣縱多,然而邀天之幸的那種人,多半是些機機取巧難負大業的傢伙。王後俏臉一沉,正打算借題發揮。祁頓王卻道:“時間不早了,你心掛王庭,就快點出發吧。人來。”
侍從端上兩盞酒,父子倆一人一盞一口喝完,穆丹再次拜別,祁頓王一反常態親自送至宮外,穆丹十分拘謹且緊張,再三跪請父王回宮。祁頓王笑道:“不忙,孤看着你走。”穆丹只得道:“是。”祁頓王忽又補充了一句:“此一別,孤有生之年,不知還有沒有機會見到你啊。”穆丹喫了一驚,道:“父王若思孩兒,兒子處理好屬地事宜就立刻回來。(手機閱讀)”祁頓王笑着,不置可否。
祁頓王並沒有下令穆丹不許離開封地,這兩年他淹留拂林地時間遠遠多於在封地,也不是祁頓王所明確表達出來的意思。但是父子倆心有靈犀地感覺到,穆丹留在拂林的時間愈來愈久。而且近兩年以後,穆丹每次回封地,祁頓王都有意無意地調走了屬於他的一部分核心力量。
因爲祁頓王還能控制他的力量,所以穆丹一直都不敢輕舉妄動。也因爲祁頓王不能斷定長期在他視野之外地穆丹他能否控制的住。所以他也不敢長久地放任穆丹在屬於他自己的地方,寧可把這頭暗中噬人的狼留在拂林,令得王後嫉恨非常。
只是穆丹這一去,等他再次轉來,不知情形將會變得怎麼樣?祁頓王的目光有意無意地轉投北方,若有所思,穆丹心裏尋思:“莫非還是瞞不過他的耳目?”
“穆丹。”
“兒子在。”
祁頓王凝視着他,道:“我老了。”
穆丹避開他的眼神。輕笑道:“父王英明神武一如往昔,英雄何以忽生感慨?”
哀兵之計不管用,想想也是,他這個理應是名正言順作爲他第一繼承人的兒子,他從來未曾給予他希望和溫暖,他地心估計早就鍛鍊得堅硬沒有半絲鬆動。何以指望一句就能打動到他心裏去呢?
祁頓王自管自道:“我老了以後。就不大喜歡看見鮮血了。”
穆丹呵呵笑了起來:“這倒奇怪,父王本不該有這種心理。莫非現在父王就不喜歡天上的鷹飛撲撕裂兔子了麼?”
祁頓王滿肚子的話,噎得一句講不出來,怒道:“你這混帳!”
“是。”穆丹笑容可掬地答。
話到此,他不是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不過裝着糊塗罷了,祁頓王輕嘆一聲:“你好生經營着吧。”
“是,謝父王。”穆丹披着滿副戎甲特意行了大禮,“兒子告辭了。”
祁頓王直到目睹其率其屬下百騎,輕裝出了拂林才轉回來,早已等到心驚肉跳的王後急忙迎了上來,道:“他走了?”
“如你所願。”
“你不想他走是不是?”王後白着臉,急急催問,“他走了對浣摩沒好處是不是?大
“王後,”祁頓王打斷她話頭,“落子無悔。”
王後只得忿忿然住嘴,緊接着祁頓王一句話就轉移她注意力:“來來,咱們去處理一下綿綿之事。”
王後立即服從了。
“對,先要解決綿綿之事,必須堅決挽回這一失局,不能讓議親之事作罷論。只要抓住大離,浣摩就有機會!”
綿綿昨夜之事並不複雜,本來如果沒有讓玄霜公主得知的話,這件事也就不算大事。小姑娘意亂情迷做點錯事,在他們農苦不算甚麼,就是在大離,這種事情也不算稀奇呀!糟糕的是這事偏偏讓玄霜逮個正着,明明府裏有個客人,事情怎麼能夠鬧出來!王後昨夜事發後就勃然大怒,將那名管事下了獄動以嚴刑,如此辦老了事的人把此事處理的這麼糟糕,只有一個可能,此人已非己方之人。
浣摩指使人在穆丹屬地燒了一把大火,萬萬不曾想到,穆丹選擇在同一個晚上,也在浣摩後院燒起一場大火。
穆丹王庭有失,實力無損,可浣摩的這場火,萬一燒到自身,則是折損實力地!
目前,浣摩決計失不起的了!
如何妥善處理這件事情,尤其是讓朝中本就持相反意見的保持沉默,令玄霜不生出鄙薄輕視之心,徹底挽回此事後果,是第一要務。
事發後她根本沒去看過綿綿一眼,若是見了王後心中無數能否忍得住胸中怒火。再怎麼樣爲她處理善後,可是無論如何,綿綿她才十四呀!她簡直是昏了頭了!
至於陌輕寒,倒表現得非常硬氣,一口咬定是他勾引綿綿,而且他一向就是這種人。昨晚連夜派人追查陌輕寒這個人的以往,既然祁頓王主動提及綿綿之事,王後想大概是陌輕寒地底細查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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