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兒和永璧的房門是在快晌午的時候打開的, 先出來的是永璧, 他神清氣爽的吩咐採兒去給晴兒準備熱水,說是要給晴兒好好泡泡。
採兒去準備,弘晝和福晉得到了消息, 弘晝還好,一本正經的喝着茶, 可是沒拿杯子的手卻不停的再晃悠,福晉的臉卻跟炸開了花似地, 那叫一個樂呵, 一疊聲的說要賞這個賞那個就是不閒着。
晴兒讓永璧出去,自己在屋子裏清洗一下,坐在浴桶裏, 抬起手, 看看胳膊上的痕跡,心裏忽然覺得, 一切其實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麼可怕, 聽老人說過,結了婚生了孩子女人這一輩子就完整了,要是能碰上個知心的,那叫做幸運了。她已經很幸運了,就不要再胡思亂想的矯情了, 做了決定就不會後悔,這是她一向的作風。
洗漱完畢,再一次的, 永璧陪着她去前面拜見弘晝和福晉,這次,四個人都很開心。
尤其是福晉,親熱的拉着晴兒的手,“晴兒啊,你呀要好好的休息,好好的將養身子,這明年給我生個小阿哥,額娘我這輩子也就沒什麼心願了。”
晴兒本來就有些氣力不足,這會兒被福晉這一說,越發的有些不好意思了,羞澀的一笑,“額娘。”就算她再理智,這種情況下,她也真的是很不好意思啊,尤其當初還提過分院而住的建議,現在也沒過幾天,這心境和情況確是有了翻了天的變化。
弘晝也是開心的不得了,狠狠的拍了拍永璧的肩膀,“小子,你給我記住了,這輩子都要對晴兒好啊,萬萬不可負了晴兒,你們兩口子就給我好好過日子,那些妾室什麼的都給我見鬼去,你說過的話可要給我作數的啊。”
永璧笑着點頭,“阿瑪,這是自然的,您什麼時候見過你兒子說話不算話的時候了?”
“哈哈~!”弘晝開心的大笑。
小燕子這個時候則是在傷心的大哭,哭訴的對象還是今兒中午偶然間救了她的大恩人,蕭劍。
“姑娘,你就別哭了,你有親人嗎?你家在哪兒?我這就送你回去。”蕭劍手忙腳亂的安慰着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小燕子。
小燕子總算是不哭了,可是去哪兒呢?她昨天原本是打算裝裝樣子跑出來,嚇嚇永琪,然後再被永琪給找回去,可誰料到半路上在這裏失了腳,這會兒只能自己回去了,不過,她還算是有些常識,沒有直接領着蕭劍去皇宮,而是去了貴賓樓。
貴賓樓自從被永璧和永琅合力拆了後,很快的,又建了起來,而且客人要比原來的多了,大家都想在這裏等着,看看那天還能聽到些宮闈之事,或者再看看兩位權貴家的世子在這裏打架,這些,就是花錢去戲園子裏看戲聽書也沒這真實的現場版好看啊。
所以,當蕭劍將小燕子領進去的時候,柳青柳紅還在忙得團團轉,沒人注意她。
小燕子那叫一個傷心啊,最後,一個沒忍住,大哭着喊道,“柳青柳紅,你們給姑奶奶我停下來,都過來看看我。”
好傢伙!所有的客人都很開心,今天還真有戲看。
柳青柳紅這才注意到站在正中央掐着腰,滿臉泥巴,一身破破爛爛的小燕子。
“小燕子?”柳紅驚叫着跑過去,“你可算是過來了,昨天五,五爺都找你找的快急瘋了,這會兒剛被福大爺給押回來正在上頭喫飯呢,走,快上去吧,你這是怎麼了,這都是誰弄的?”
小燕子“哇”的一聲又哭了出來,把柳紅個嚇的,慌忙帶了上去,這要是她一個勁兒的在這裏哭,他們的生意也不用做了,喫飯的人看了就太晦氣了。
“這位是?”柳青看着跟着小燕子和柳紅一起上來的蕭劍,問。
“他,是他把我救出來的,要是沒這位好漢,我,我還不知道現在回怎麼樣了呢。”小燕子哭着說。
“是這樣,那就快裏邊請吧。”柳青也是個豪爽的,聽到既然是小燕子的救命恩人,這自然算是自己人了,二話沒說,直接領着人家進了自家的大本營。
屋子裏面,永琪愁眉苦臉的不想喫東西,蒙丹雖然有心氣小燕子那樣對含香,可是心裏也知道,要不是小燕子一次次的折騰的含香身子不好,乾隆早就寵幸了含香,他的一切夢也都不會存在了,所以,他也很鬱悶。福爾康是左勸勸,右說說,可惜,沒人理他。
“你們快看,小燕子回來了。”柳紅開心的打開門,大聲的對裏面說。
永琪猛的一抬頭,直直的看着門口,衣衫襤褸、髒兮兮的小燕子出現在他的眼前,他還沒有想好要用什麼樣的表情和說辭面對她的時候,小燕子已經衝了過來,緊緊的摟着永琪的脖子,又是一陣哭。
永琪滿臉心疼的輕輕拍着小燕子的後背,“好了,告訴我,這纔多久的時間,就一天,你怎麼就成了這個樣子?是誰欺負你了?你說,我去給你討個說法去。”
小燕子好不容易不哭了,伸出她那隻髒了吧唧的手,隨意的在臉上抹了兩把,然後指着蕭劍說,“永琪,這是我的救命恩人,要是沒有他,我根本就不可能現在在這裏好好的站着,你一定要好好謝謝他。”
福爾康很是謹慎的看了看蕭劍,然後一抱拳,“壯士,不知道是那裏人。”
眼前這個人,身材高大挺拔,長得濃眉大眼的青年男子,手裏拿了一把劍,一支簫,背上揹着簡單的行囊,衣着簡單,可是,福爾康就是覺得這個男人,不簡單。
蕭劍也是一抱拳,“一簫一劍走江湖,千古情愁酒一壺!兩腳踏翻塵世路,以天爲蓋地爲廬!”未回答,先唸了一首詩。
福爾康有些震驚的看着蕭劍,好大的氣魄,好大的才情,這樣的人纔要是歸他所用,日後,前程似錦,暗中又有這樣的壯士輔佐,這以後的日子,必定會如日中天的。
“簫劍?這是真名嗎?閣下家鄉何處?”爾康問。從他的詩裏,知道了他的名字叫做蕭劍,可是百家姓裏面卻沒有蕭這個姓氏,難道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或者是身上有什麼官司,既然他起了用人之心,這方面還是要好好研究的。
簫劍一笑,注視着爾康,道,“真名又怎樣?假名又怎樣?不過給人稱呼而已!簫劍流落江湖,對於身世來歷,家鄉何處,都已經忘了!”
“看樣子,閣下是‘真人不露相’啊?”福爾康有點不高興了,自己有心抬舉他,他居然不給面子。
簫劍眼神犀利的掃視了屋子裏的人,然後說,“我哪裏稱得上是‘真人’,我看你們幾位,纔是‘真人不露相’,來頭不小呢!”
“好了,你們就別再這麼說了,蕭劍是救了我的命的,要不然你們現在還找不到我呢,爾康,你不能這樣對他說話。”小燕子從永琪身上下來,不滿的對福爾康說。
福爾康也是深爲不滿的看了小燕子一眼,“你還是想想你回去之後要這麼說吧,昨兒我們雖然壓下了風聲,可是該知道的早晚都會知道,就你這一頭一臉的傷,老爺看了能不過問嗎?”
不說乾隆還好,一說乾隆,小燕子那是一肚子的氣,她就是認爲自己受了那麼多的苦,怨含香,怨晴兒,更怨乾隆不再向從前那樣寵愛她了,聽了福爾康的話,她立馬就跳了起來,“你還說,我這麼慘怨誰啊,皇阿瑪一心就只有含香,我的話連聽都不聽,我做那麼多是爲了誰啊,你在這裏幹嘛要這樣的說我。”
蒙丹一聽,也跟着跳了起來,“你說什麼,那個皇帝真的是一心喜歡含香?”
“好了,大家又什麼就進去說吧,還有,小點聲音,你們也不怕外面都聽到。”柳紅擔心的說,然後將蕭劍推到了屋子裏,關上門,關上窗,“既然你們已經當着小燕子的救命恩人的面什麼都說了,你們的大計劃也許能讓他也參與進來。那樣的事情,自然是多一個人多一份力了。”
永琪一臉不想談蒙丹的話題的樣子,爲難的說,“現在皇阿瑪已經開始討厭小燕子了,我們現在是自身難保,怎麼去想大計劃啊,更主要的是,香妃娘娘不願意,我們這裏計劃的再好再周密也沒有用。”
“我是你的師傅,不是嗎?”蒙丹看着小燕子,說:“你把師傅請進宮去,很難嗎?乾脆我進宮去當你的師傅,隨時隨地教你武功,不好嗎?”
福爾康急忙攔住道,“別說是你進宮了,現在就是我都很難進宮了,這個時候小燕子特意說出這樣的話,要是皇上不去徹查纔怪呢,到時候,咱們怎麼說,你現在要忍,小不忍則亂大謀。”
“我也反對,你們每次都把人往宮裏送,這宮裏的人越來越多,出宮就越來越難!現在,應該是想怎麼出來,不是想怎麼進去!”柳青說。
“我顧不了那麼多,我已經快要爆炸了!”蒙丹煩躁起來。
“你非顧不可啊!這本來就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任務,一定要選一個最好的時機來做!”柳紅說。
幾個人就那樣很直白的在蕭劍面前討論來討論去,無意中,忽略了蕭劍的存在。
蕭劍不動聲色的坐在角落裏喝茶,等到幾個人都安靜的開始想主意後,他纔開口,“其實,只要能把人給帶出來,你們進不進去不是無所謂的事情嗎?”
福爾康眼睛一亮,現在令妃是越來越不得聖心了,含香這個眼中釘是一定要除去的,用什麼辦法做,他們其實已經思量了一番,將人給弄出來,管她含香願不願意的,這人只要和蒙丹在一個屋子裏呆上一晚,就算是清白的皇帝也不可能要了,到時候,兩個人,一個三尺白布,一個一碗毒藥,這不都好解決了嘛,只是,這話不能從他的口中說出來,這要是能讓永琪或是小燕子開口最後,可是那兩隻顯然沒有這種好的想法,不過,現在這個蕭劍開口了,也是一樣的。
“再過幾天,十五阿哥的滿月酒。”永琪眼前一亮。他等的就是這個。